《监管战神叛将后》雾海里

6、和谐 将军态度好

　　伊伽纳长久地沉默着，塞维洛斯的讲述让他陷入了回忆。

　　他回想着，在他还没成为臭名昭著的阶下囚前，甚至他还没有打出“联邦战神”这一名号前，那时他还在联邦的最高军校。

　　塞维洛斯所讲的，正是他作为随军学员前往荒星T26，执行追捕逃犯的任务。

　　他返回主星后，曾向上汇报过这颗荒星的情况，希望联邦能派出驻军进行治安管理。可这封报告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波澜，后来他从军校毕业，战事吃紧，他参与了多起与厄琉的作战，这件事重要性自然比不得前线的炮火，被他抛之脑后。

　　伊伽纳看向塞维洛斯。这人正眼巴巴地盯着他，让他记忆里那个小男孩的形象逐渐清晰。

　　但这个眼神，伊伽纳几乎把塞维洛斯幻视成某种动物。

　　他皱了皱眉，在主星时，母亲也养过宠物狗，他给狗喂食时那小家伙也是如此看着他。

　　但塞维洛斯这个家伙已经不是那小孩……怎么说也不该……

　　塞维洛斯不知道伊伽纳在想什么，他只看到伊伽纳流展现出一种奇怪的眼神。

　　他等待着伊伽纳的反应，期盼着伊伽纳会说些什么。

　　多年后的重逢，伊伽纳还会记得他吗。

　　“T26后来怎么样？”

　　“老样子，一直没有变。人能走的都走的差不多，反倒是星盗常去造访。”

　　塞维洛斯语气中没有丝毫伤感，反而像陈述一件与他毫无关系的事。

　　伊伽纳不置可否，他已料到是如此结果。尚在军校的伊伽纳或许还会相信联邦，可现在他已不对此抱有希望。

　　“你怎么……”伊伽纳想了想塞维洛斯的年龄，继续发问道，“十九岁，少将？。”

　　塞维洛斯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更多是一种骄矜，他知道伊伽纳想问些什么。

　　“我用那笔钱向星盗买了一个离开T26的机会，他们把我丢在了深空界防带的E34。后来厄琉进攻，那里成为了主战场。我稍微立了点功，元帅特批我入伍。”

　　“稍微”，伊伽纳眸色微动，他知道绝不是塞维洛斯说的那么轻松，生在荒星没有接受联邦系统性培养的野路子，想要在的军部出头绝非易事。

　　可见塞维洛斯的确是个，天才。T26的事情没有着落，塞维洛斯能够活下去倒是让伊伽纳带上笑意。

　　他手肘抵着沙发背，单手撑着脑袋，刚刚蹭在脸上的发丝被捋到耳侧，他带着慨叹一般的语气：“联邦根本没有管T26，荒星在他们眼里和垃圾场没区别。少将居然还为他们做事。”

　　塞维洛斯表情冷了下来，伊伽纳笑意更深。

　　“真是联邦忠诚的子民，无用的善心。”

　　伊伽纳发出一声轻而淡的笑。

　　“让我这个叛徒免除刑罚，少将怕是会威信不保。”

　　“如果……”

　　“够了！”塞维洛斯喝止了伊伽纳，阻止他再说些让人火气大的话。

　　伊伽纳听话地闭嘴，但挂着笑容歪头以示洗耳恭听。

　　“联邦的决策确实有待优化，将军也不必担心太多，你做不了什么。安心改造，好好活下去，你只需要做这些就够了。”

　　塞维洛斯已经站起身，目光凝成沉沉的压迫，眉尖微微蹙着，他看了眼伊伽纳相比喝营养液前，总算红润有了血色的唇色，叹口气，他抱臂警告伊伽纳：

　　“别再搞这一出。想再被灌营养液或者吃营养剂可以试试。”

　　呛咳的感受不好，鼻腔喉口里都是酸刺感。营养剂那搅拌的糊糊更是像吃口异兽撒了尿的土。

　　伊伽纳的睫毛颤动。当年那小屁孩现在居然会威胁他，塞维洛斯不再似当年那般瘦弱，甚至于伊伽纳与其对视都要微微抬眼。从意气风发的军校学员，到如今的阶下囚，伊伽纳不禁感叹世事无常。“好好活下去”，如今已是由塞维洛斯对他说这句话了。

　　伊伽纳识趣儿地，歪着身子，拢着拳头在肩头轻敲一下，十分随意地虚虚敬了个礼，他挑眉道：“遵命，长官。”

　　散漫的尾音轻盈飘在两人之间，塞维洛斯无奈，这样的伊伽纳，比一张嘴就呛人时候顺眼多了。

　　“少将大人”，伊伽纳手虚点了一下监视器所在的方向，语气颇为无辜可怜，“能否别再进行全天性的观影，作为演员我也很累的。”

　　塞维洛斯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轻咳一声，他居然还侥幸地觉得伊伽纳不知道，这么多天原来伊伽纳一直在演给他看。此刻，再次确定了伊伽纳反侦查意识的塞维洛斯，感到了些许尴尬。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这理由说出来，塞维洛斯自己也有几分不信。紧接着他听到伊伽纳被逗笑的一声。

　　塞维洛斯面上不显，心里却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到底在说些什么。

　　“不可以吗，阁下？”伊伽纳懒洋洋地出声，他刻意七转八转的声调扯动着塞维洛斯的心绪。

　　“以后不会了”，塞维洛斯正经地跟他保证，一派正直模样，“但是将军要安分点。”

　　伊伽纳顿时一副听烦了的表情，塞维洛斯还在他面前，一步不挪地等他回答。

　　“好——行——时刻遵从您的指令，少将。”

　　在塞维洛斯将又一管营养液塞给伊伽纳后，副官耶尔的通讯打断了他与伊伽纳的谈话。

　　耶尔被空荡荡的办公室吓了一跳，从未有过迟到早退的劳模塞维洛斯，居然会在工作中途消失，在通讯中大喊着“老大你没事吧”，想着如果塞维洛斯被哪个仇家或是星盗虏去，又或者被哪个嫉妒晋升速度到发狂的军官找麻烦，他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带着兄弟们去营救老大。

　　但塞维洛斯只是淡淡的回了句“噢我在家”。

　　耶尔：“家是什么新星际组织？”

　　塞维洛斯：“……”

　　伊伽纳在他身后的沙发上，笑盈盈地咬着玻璃管，一仰头，绿色的液体尽数流淌被他吞咽。没有任何对于营养液的抗拒，在战场上他不知多少个日夜以营养液维持生命，再难以下咽的味道，这对他也是家常便饭。

　　他只不过是想给塞维洛斯找些麻烦。

　　伊伽纳的态度比之前缓和了不少，偶尔还会若有若无地刺上塞维洛斯两句，但他们的相处总算是和睦起来。

　　伊伽纳提出想出门透透气时，塞维洛斯却依旧下意识地否定。伊伽纳还是待在室内更安全。

　　“联邦优待俘虏的人道主义呢。”伊伽纳幽幽地开口。

　　塞维洛斯略是思索，想到伊伽纳接连几日都软趴趴地随机出现在地上、沙发上、椅子上、墙边，确实是太过于限制了。将军这样的人，怎么忍得了日日待在封闭的居所内呢，好似头发都黯淡了，眼里的蔚蓝都被消磨地蒙上一层晦暗。

　　鉴于伊伽纳这几天表现十分优良，他答应了伊伽纳这个小小请求。

　　但他给伊伽纳的门禁权限，只能到门口的院子。再往外，就是一层特制的力场屏障，由管家球的中枢系统管控，屏障沿着边际坐标持续性释放微能粒子交织成场，对闯入的物质施加斥力。除非具有杀伤力的武器来撕裂，单凭伊伽纳个人的力量，是绝无可能破解离开的。

　　十分的安全，十分的有保障。塞维洛斯在管家系统中修改了伊伽纳的权限。

　　有了这个权限，伊伽纳也愿意早点起床，迎接早上的晨光。

　　他伸着懒腰走在院子里，活动着许久没有好好舒展的筋骨。

　　“诶——骨头都松了。”伊伽纳张开双臂沐浴着室外的空气，映入他眼帘的是横次星广阔无垠的草坪。安静、祥和，和主星繁华不同的舒适。

　　塞维洛斯匆匆从他身边经过，伊伽纳倚着墙壁，微微抬手，不吝啬于给塞维洛斯一个招呼：“慢走啊，少将。”

　　塞维洛斯一愣：“晚上见，将军。”

　　他不得不承认，每天早上这样的上班仪式，让他一整天的心情都不错，难免偶尔噙着笑对着数据板发呆。

　　耶尔见到他这表情，张目结舌，反反复复说不出完整的话。

　　“老大……你……”

　　“闭嘴。”

　　塞维洛斯知道他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索性打断，把批阅完的数据板往桌上一拢，他指指那些，冲耶尔使个眼色让他处理了。

　　耶尔：“老大，明天再处理这些行不行。”

　　塞维洛斯摆摆手：“就今天。”

　　耶尔愁眉苦脸地目送塞维洛斯离开。

　　下班咯。

　　塞维洛斯在穿梭机断断续续哼着曲儿，感觉这几日的引航系统机械音都悦耳不少。

　　马上到达横次星，塞维洛斯的终端骤然弹出紧急通知。

　　终端连接的管家系统发来了一张图片。

　　伊伽纳站在院内，平静地看着屏障外的一群人，七八个身着制服的人，身着全套作战装备，杀伤性武器也带在身上，其中一个人手指着伊伽纳神情愤怒。

　　那群人身后停着的穿梭机为军用型，虽说是穿梭机，但其搭载的武器，可与轻小型战舰抗衡。

　　塞维洛斯皱眉，在引航系统的速度警告下，焦躁地加快了航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