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管战神叛将后》雾海里

4、挑衅 一直挑衅是

　　墨黑色制服外套披在肩上，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塞维洛斯微微低头处理终端上最后一份模拟作战报告，步伐迅疾地向停泊区走去。

　　“老大，今天这么急？”

　　塞维洛斯抬头，副官耶尔和上尉里德勾肩搭背地冲他打招呼。

　　耶尔跟着塞维洛斯，从边陲星域打出名声打到回主星授勋，多年来已是过命的交情，他还从未见过塞维洛斯如此着急回家。

　　特战队的兄弟们，除了有家室的，下了班都要再去潇洒玩乐一番。

　　及时行乐，他们这些常年在前线的，能在军部上下班的时间可不多，哪天没了命就没得享受了。

　　塞维洛斯平日里除了跟着他们几个熟识的约个饭，就是在办公室自己待三四个标准时才走。

　　今天下班这么快，奇了怪了。

　　耶尔呲牙嘿嘿一笑，冲着里德挤眉弄眼，没忍住揶揄道：

　　“老大这怕不是……家里有人了吧？”

　　被揽着的里德性子较为内向，也笑了一声，没敢在塞维洛斯面前附和。

　　塞维洛斯手指又点几下，提交完报告，无奈地让耶尔别带坏下属。

　　“乱说什么，走了啊。明天别迟到。”

　　在耶尔喊着“别和家里人玩太晚了别迟到”的声音中，塞维洛斯板着脸斥了两句，舱门关闭穿梭机起飞。

　　塞维洛斯因为那句“家里人”，嘴角上扬了一些弧度。

　　“家”这个字，塞维洛斯对于这个字眼十分陌生，一个空荡的住所很难让他理解何为家。可伊伽纳在的话，他竟有些期待回家了。

　　伊伽纳同他一起住的话，也算家人吗。

　　他日夜想念的温暖，如今竟是触手可及。

　　塞维洛斯打开房门时，伊伽纳正撑着脑袋发呆。

　　看到塞维洛斯回来，伊伽纳毫无表示，只是略略抬眼，紧接着又垂眸，去看自己被发尾缠绕的指尖。

　　塞维洛斯面对冷淡态度，一时没话说，他走到伊伽纳面前，反而被伊伽纳低声说让开，塞维洛斯往一旁跨了一步。

　　塞维洛斯左右环顾，没有发现自己刚刚站的地方有什么不同。

　　“将军？”

　　伊伽纳不耐烦地皱眉：“你挡光了。”

　　塞维洛斯一时语塞，现在的时间，天还没有黑，更不至于他往那一站房间就会昏暗，更何况，伊伽纳什么都没做，只是在玩弄他的头发。

　　或许将军只是心情不好。

　　塞维洛斯这么想着，坐到伊伽纳身旁，伊伽纳就啧一声，偏着身子想挪远一些。

　　伊伽纳远离他如同远离什么恶心的异兽，塞维洛斯不明所以，只得先把终端拿出来。

　　“终端军部批准了。”

　　伊伽纳不为所动，塞维洛斯等了两分钟，只得到了一个安静的背影。

　　他无奈地凑近，在伊伽纳又想起身时，攥住伊伽纳的手臂，用力拉着伊伽纳坐好，将终端扣在那手腕。塞维洛斯还注意到竖着贯穿小臂的一道伤口，虽经过处理，但并未完全愈合，表层薄痂边缘泛着暗红，皮肉还有些红肿，渗出淡色组织液。

　　这样的伤口，稍微牵动，就会一阵钝痛。

　　“嘀。已连接。”终端接触皮肤那一刻亮起荧蓝光。

　　“好了将军。”

　　伊伽纳手臂肌肉依旧紧绷着，塞维洛斯松开手，伊伽纳马上离得他远了些。

　　塞维洛斯看得出伊伽纳眉峰蹙着，连嘴角都平直地彰显冷漠。他没懂到底哪惹了伊伽纳，在监狱都能笑着骂人的人，怎么现在对他这么厌恶。

　　“将军？你……”

　　塞维洛斯话音未落，伊伽纳打断了他：

　　“别靠太近。”

　　语气里毫无感情，塞维洛斯指尖微蜷，喉咙里闷出一声“嗯”。

　　“将军，今晚想吃些什么？”

　　塞维洛斯语速放缓了，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至于干涩。他几乎要以为昨天的伊伽纳是一个幻觉，像这样的冷漠才是伊伽纳的常态。

　　“随意。少将大人想吃什么，不是我这种阶下囚能决定的。”

　　这下塞维洛斯也有些不悦，他不想听到这个词，特别是伊伽纳自己这么说。

　　“这是事实，少将，一个称呼不会改变我是战俘的处境。”

　　对于塞维洛斯的反驳，伊伽纳显得更为平静，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连同话语一起变成一道尖刺，狠狠扎着塞维洛斯想要维护的温馨。

　　塞维洛斯点餐时感到脑袋有些发沉，他没再和伊伽纳争辩，再争辩只会被伊伽纳灌一肚怒气。

　　吃饭时伊伽纳对着菜品挑挑拣拣，对着菜色、味道、摆盘，挑剔到无一处满意，让他批判为该扔入厨余垃圾倒给巨蜥吃之列。

　　伊伽纳放下餐具，他总共吃了五口有余。

　　叉子压进肉块里挤出油汁，塞维洛斯捏着叉子指尖用力，将烦躁一同咀嚼吞咽进肚。

　　塞维洛斯没再同伊伽纳说话，不想再找没趣。

　　次日的塞维洛斯，眼神冷得几乎能结出冰霜，耶尔见到都站定严肃地敬礼。

　　开玩笑，塞维洛斯一看心情就不好，傻子才在这种时候招惹他。

　　耶尔抱着一堆数据板送到塞维洛斯桌上，塞维洛斯正盯着面前的光屏，画面中俨然有个人影。

　　耶尔一惊，视线落到桌上，没敢多看。

　　等到塞维洛斯关了光屏，耶尔小心地想要为长官解忧：

　　“老大，吵架了？”

　　塞维洛斯蹙眉，随意滑了滑泛着光的数据板，诸多文字随之滑动，他却一个都看不进去。

　　“没有。”

　　“吵架了要好好和对方沟通啊……”

　　“没有。”

　　耶尔在心里狠狠捶了面前的桌子，谁都看得出来塞维洛斯他根本没有在工作。

　　这孩子！难道是迟来的青春叛逆期？耶尔虽然是塞维洛斯的下属，但论起年龄，十九岁的塞维洛斯和小弟弟没区别，只不过久经战场的磨炼让塞维洛斯更少年老成罢了。

　　耶尔还想说什么。

　　“耶尔中校！”

　　“到！”耶尔即刻立定，坚毅地盯着塞维洛斯座椅后的墙角。

　　“去看好训练场。”塞维洛斯下了逐客令。

　　“是！”耶尔转身朝门外走。

　　耶尔等待办公室的感应门滑开，塞维洛斯叫住他。

　　监视器的画面又在播放，塞维洛斯目不转睛地盯着伊伽纳，他语气淡淡地问耶尔：

　　“如果一个人总是和你对着干表现得很讨厌你，这是什么意思。”

　　耶尔想到了自己恋爱时，女孩总爱留给他一个背影，丢给他一句“最讨厌你了”，等他追上去三言两语就能哄好。后来，记忆里的女孩落下一滴泪，平静地说“到此为止吧”。耶尔再也没能挽回对方。

　　耶尔叹息，将翻涌的苦涩咽下。他可不能让老大步自己后尘啊！

　　“说讨厌是希望能够获得更多的关爱和喜欢吧，像是一种撒娇。如果变得平静，可就来不及了。”

　　撒娇……塞维洛斯想象不出那是何等画面，如此强的伊伽纳怎么会撒娇。

　　至于关爱和喜欢，那是他对伊伽纳的关爱还不够了？塞维洛斯点头，让耶尔离开，打开了终端的链接系统。

　　“役俘”政策有标注可以为战俘申请终端，不过是特制型。特制终端的一切信息，都会通过链接系统同步给监管官。

　　搜索记录，很干净。社交记录，很干净。

　　伊伽纳拿到终端后，只浏览了星网推送的信息。种类繁杂，完全看不出喜恶，他机械地被推送什么，就浏览什么。

　　塞维洛斯关掉这些，揽过数据板，企图让这些报告和文书驱赶走伊伽纳的身影。

　　他能想象到伊伽纳会怎样百无聊赖地滑动光屏，如果他想，现在就可以看到。但他生出了一丝心虚，这样的窥视，被伊伽纳知道的话，自己在他心里会变成怎样的形象。

　　会被厌恶的吧……

　　但他只是想更多的了解伊伽纳，给伊伽纳更多关爱。

　　塞维洛斯陷在办公椅中，三个标准时，他一份工作报告都没有处理，沉浸在纠结中无法自拔。

　　在星域的战场上，面对十余艘战舰的围攻，他的决策都比现在来得快。

　　第四个标准时后，塞维洛斯终于放下了在他手中被□□的数据板，其中的文件连标题都不知被他滑飞去了哪。

　　塞维洛斯调出与伊伽纳的通讯窗口。

　　【盆栽不要再浇水了，管家有固定程序。】

　　发完他马上拿起了手边数位板，难以言喻的紧张，塞维洛斯心底暗骂着自己不争气，但目光愣是没敢往通讯上飘。

　　塞维洛斯读到第七遍“尊敬的少将”时，终端闪烁，通讯发出提示音。

　　塞维洛斯扔下了数据板。

　　【少将大人怎么不早说。今天已经浇了。】

　　【浇死了算我罪加一等。】

　　塞维洛斯对着这明显阴阳的话，那些紧张一扫而空，积压的怒火又冒起来火苗。

　　他完全没有过看轻伊伽纳的意思，他想让伊伽纳好好活着。

　　伊伽纳怎么就这么爱自轻自贱？

　　【贵人多忘事。】

　　塞维洛斯几乎气笑了。

　　往后几天，塞维洛斯和伊伽纳没有过更多的沟通。

　　耶尔发觉老大的工作效率似乎翻了一倍。

　　感叹塞维洛斯高效率好榜样之余，耶尔有些担心塞维洛斯的情感状态。

　　他悄咪咪问塞维洛斯：“老大你分手了吗？”

　　塞维洛斯从工作中抬起头，满眼都是疑惑，自己什么时候恋爱了。

　　耶尔点点头，化悲愤为动力吧老大！联邦的荣耀需要你！

　　但塞维洛斯沉浸于工作，更多是为了躲避烦心事。

　　不只是他胡思乱想，而是伊伽纳已经到了他说一句话，就要刺回来一句的程度，堵的人没话说。他回去做什么，伊伽纳都诡异地哼哼一声，说出些让人火大的话。

　　伊伽纳一直在挑衅……

　　伊伽纳看到他不好过，就满意了？

　　塞维洛斯一时想不通，只好跟伊伽纳保持陌生人的界限。居住在一起却如同两个世界，他甚至挑好了伊伽纳待在房间里的时间下班，一回家就能自己也钻进卧室。

　　这明明是自己家，为什么还要躲着。塞维洛斯难免苦恼。

　　【受测对象生命体征持续衰减，各项指数逐步走低，请尽快核查状态】

　　塞维洛斯的终端持续响着警报，急促的“嘀嘀”声让人心慌。

　　警报信息来自于伊伽纳的终端。

　　塞维洛斯低声骂了一句，摔下数据板，只撂下一句让耶尔盯好，驾驶穿梭机飞速驶向横次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