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管战神叛将后》雾海里

3、监视 将军做些什

　　塞维洛斯的住所在横次星，一颗紧邻联邦主星的辅星，没有林立的政务高楼，成片的宅邸散落在地表。

　　这里环境宜居且生活安乐，比起主星的威严与繁华，塞维洛斯更喜欢安静且无人打扰的生活。

　　但这些天，他的平静生活被打破了。

　　虽不至于是喧扰，但几乎每一件事都在挑动他的神经。

　　罪魁祸首偏偏是他自己招来的。

　　刚到宅邸那天，伊伽纳进了家门，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姿态散漫，毫不客气地评判起来：

　　“联邦的美育有待提升啊，这室内真够丑的。”

　　说着还拉长声调长叹一声：

　　“唉……忘了，少将大人没上过学，自然没有美商。”

　　塞维洛斯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自己根据的“联邦最受欢迎装修风格排行”，选定的灰白为主色调的高科技极简风格，自觉没有那么不堪。

　　但伊伽纳还在挑剔。

　　房间不够大、布局不够好、给他准备的床不够软、各区域功能不够便捷，简而言之，不够他享受。

　　塞维洛斯递了杯水，好让此刻作为设计评判家的伊伽纳润润嗓子。

　　伊伽纳喝一口，那杯水就被搁置在桌上。

　　“换一杯，不喝热的。”

　　塞维洛斯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将军装外套脱下，递给一旁的智能管家，有些无奈道：

　　“将军，有需求可以跟智能管家说。”

　　智能管家此刻已经恢复成了小球形状，漂浮在两人附近，显示屏上代表表情的蓝色的圆圈变大，显示他正在仔细倾听。

　　伊伽纳托着下颌，瞟了眼管家球，指着水杯说：

　　“换凉的。”

　　管家球瞬间变成笑脸，快速换好了凉水。伊伽纳点了他一下，管家球左右晃晃，屏幕浮现一串粉色爱心。

　　伊伽纳笑一声：“还挺可爱，比少将好使多了。”

　　塞维洛斯无言。自己怎么就不如一个机械的球可爱了。

　　倦意席卷而来，塞维洛斯无心争辩，只让伊伽纳随意，他实在想要回到床的怀抱中。

　　但伊伽纳存心不要他好过。

　　“少将，我的晚餐呢。”

　　塞维洛斯看向管家球，那小球漂浮了一圈摇摇头。伊伽纳倚在他卧室门口：

　　“没有食材，它怎么做。”

　　塞维洛斯感到自己的太阳穴发胀，终端解锁了管家球的采购权限，做完这些飞速回到了床上，陷进被褥中闭眼进入梦乡。

　　“咚、咚、咚”

　　塞维洛斯翻了个身蒙起被子，沉闷的声音却在持续地敲，他在黑暗中努力睁开眼睛。

　　伊伽纳依旧倚在门口，嘴上说着“抱歉啊少将”，面上却见不到任何歉意。

　　塞维洛斯将垂到额前的碎发向后捋去，有气无力地问：

　　“怎么了，将军。”

　　他他曲起手指抵着眼眶揉弄，缓解眼睛的酸意。看了眼时间，才过去二十分钟。

　　“这破球儿做饭太难吃，有解决方法吗少将。”

　　正在揉眼的塞维洛斯停下动作，不敢相信伊伽纳就因为饭难吃这点事将他喊起来。

　　伊伽纳还这么理直气壮，靠在门口半步不挪，俨然他不解决就别想睡觉的架势。

　　塞维洛斯几乎从牙缝里挤出问句：“将军，怎么不让管家买来？”

　　伊伽纳抬手晃了晃，塞维洛斯差点幻视那腕间又出现了一副手铐，泛着冷光将伊伽纳锁在幽暗的牢房。

　　他眨眨眼，只听伊伽纳道：

　　“没有终端，没有信用币，没有那球的支付权限。”

　　塞维洛斯脸埋进被子里，几秒后才闷声道：

　　“好的，将军……我马上……”

　　他享受了长达十秒的睡眠，认命地下床开放了管家球的支付权限，坐在伊伽纳身边，看着伊伽纳挑选完晚餐。

　　塞维洛斯睡眼惺忪地看着伊伽纳的金发，心下想着好耀眼，频频眨眼几乎要溺进这一汪金色的海洋。

　　伊伽纳的蓝色眼睛，像大海，像天空，怎么连头发都是呢？

　　他迷糊着，不住地垂着头犯困，额头几乎碰到伊伽纳的肩膀。

　　“选好了。”伊伽纳的声音响起，塞维洛斯骤然坐直了身子。

　　“将军还要些别的吗，终端我等去军部给你带。”

　　伊伽纳饶有兴趣地与塞维洛斯对视，塞维洛斯的呆愣愣的样子让他失笑。

　　“没有。”

　　塞维洛斯缓缓点头，脑海里盘旋着伊伽纳的笑，凭着最后的意志走回卧室。

　　摔到床上，昏睡前的最后一秒，他还在想那成片的金与蓝交织的汪洋。

　　翌日清晨，伊伽纳还在房间沉睡，塞维洛斯捏着袖口整理着装，帽子戴好扶正，他又确认了一遍宅邸内的权限，确保伊伽纳所需的权限全都开放后拉开房门。

　　他对着宅邸门禁权限沉默片刻，没有改动，转身进入穿梭机前往军部。

　　停泊的穿梭机腾空而起，快速驶出横次星。

　　次卧的伊伽纳在穿梭机声音消失后，睁开了眼。他面无表情，目光在虚空中随意停留，半晌抬起胳膊挡了挡光，翻了个身，拉起滑至腰间的被子，又重新闭上眼睛。

　　主星标准昼时,九时二十八分。

　　在办公室的塞维洛斯，终端收到了一条提醒。来自家里的门禁系统，显示在刚刚，有人尝试过推开家门，但由于没有门禁权限，未能成功。

　　塞维洛斯久久盯着这条提醒。

　　伊伽纳想离开。

　　脑海一瞬间闪过许多猜测。

　　离开去做什么。早餐不合口味？缺东西了？太闷了想出去走走？

　　还是……伊伽纳想逃走？

　　塞维洛斯能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动愈得发快且重。军部的诸多事务被他暂时抛在一边，他犹豫了几秒钟，打开了家里的监视器。

　　画面里，伊伽纳赤裸着上半身，腰腹肌理紧实，腰线收得窄，流畅的肌肉轮廓在光线下起伏，躯体线条凌厉有力，深浅不一的旧伤疤覆于皮肉，横亘在肩侧与肋下，为这副躯体淬上几分杀伐气。

　　伊伽纳这样站在光线下，他眉眼轮廓生得锋利，骨相利落深邃，锋芒更是沉沉压在五官上，此刻神情慵懒放松，显得柔和许多，他和管家球说着什么，时不时戳戳点点那小球的头。

　　塞维洛斯目光描摹着这副躯体，他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

　　他觉得伊伽纳有些漂亮。

　　塞维洛斯被自己想到的形容词噎了一下，大家都是男人，用漂亮形容一个男人确实不妥。可他想不出别的能更精准描述的词了，索性将此问题归结于没有经受过联邦的系统性教学。

　　不论漂亮，还是帅气，亦或什么别的，伊伽纳都担得上这些词。

　　塞维洛斯在办公室里，忽略了本该处理的工作，全身心投入到观看监视器画面中。

　　伊伽纳屈起指节弹了一下管家球，笑了几声摔进沙发里，两条长腿舒展，上身歪斜着实在坐没坐相。

　　他沉在沙发里，沉默了几分钟，像是发呆，不知想了些什么。

　　他又跑去看窗台边的植物，颇为好心地接了杯水往盆栽里倾倒。

　　塞维洛斯扶额无奈地笑，管家每日会定时定量浇灌盆栽，多一点那些脆弱的植物都有可能会一命呜呼。

　　以及，伊伽纳用的好像是他的杯子。

　　伊伽纳完全不知塞维洛斯的内心复杂，他站在窗边眺向远处，背影有几分落寞。

　　伊伽纳看了很久，塞维洛斯也盯着他看了很久。

　　直到伊伽纳不经意地监视器处瞥了一眼，紧接着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继续俯身摆弄那些可怜的植物。

　　塞维洛斯心下一凛 ，掌心渗出细汗。伊伽纳作为曾经的联邦战神，侦查力自然是顶尖的，他不知道以伊伽纳敏锐的观察力，是否发现了家里装着监视器。

　　虽说伊伽纳作为罪人叛将，塞维洛斯监视他是履行正常的监管行为。

　　可塞维洛斯心里总有些别扭，他不愿让伊伽纳时时刻刻感到自己是个俘虏，也不想在伊伽纳眼里成为一个束缚他的坏人。

　　监视器画面里，伊伽纳接下来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依然重复着那一串活动轨迹。

　　塞维洛斯松了口气。

　　他看着伊伽纳反复地在房间里踱步，偶尔和管家球说几句话，只是笑容越来越淡。

　　塞维洛斯终于发觉，让伊伽纳独自在家无所事事，没有终端无法知晓外界情况，也没人能同他讲话，确实太不人性化，除了住的舒服些，和在牢房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本着优待俘虏的前提，他立刻向上提交了役俘特制终端申请。

　　监视器里，伊伽纳啃着刚送到的异星水果，来自远星的热带水果，产量稀少，价格尤为昂贵，但伊伽纳吃起来一个接一个，毕竟花的不是自己钱，吃起来毫不心疼。

　　被花钱的塞维洛斯没忍住轻笑，笑声突兀地回荡在安静的办公室。

　　他开始盘算自己要好好工作多少年，攒够多少军功绩点，才供的起伊伽纳的消费。

　　他被花钱不心疼，反而想到伊伽纳在监狱几天只能吃营养剂时，心里冒出些酸涩意。

　　营养剂味道极差但胜在价格便宜，他曾在荒星待过多年，能忍受日日只吃那些难以下咽的糊状物，但伊伽纳怎么能呢。

　　塞维洛斯关闭监视器，拢了拢堆在桌上的数据板，终端里堆积的待处理事务已经翻了一番。

　　纷杂的信息堆积在处理面板，他将伊伽纳的身影从脑海中挥去，静下心处理工作。

　　毕竟家里还有个人要养着，伊伽纳的财产早已冻结，全靠他一人。

　　想让恩人过上好日子，自己可仍需努力啊！

　　塞维洛斯埋首进了这片数据与文字的工作狂流。

　　终端此刻又弹出一条军部消息提醒。

　　【塞维洛斯少将，您的终端申请已批准。请前往后勤处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