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管战神叛将后》雾海里

2、提调 将军很帅

　　塞维洛斯对于伊伽纳脖上的项圈，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这个，”埃隆被喊住，塞维洛斯指着项圈，“能解了吗？”

　　虽然是问句，但听起来毫无请求意味。

　　埃隆扯着嘴角挤出微笑解释道：

　　“少将，这是规定，重刑犯需要佩戴限制器。”

　　伊伽纳在一旁，发出声嘲讽的气音。

　　塞维洛斯却不满意：

　　“我是监管人，不能解？”

　　埃隆脑海里滑过无数规章条例，干着嗓子道：

　　“抱歉少将，您有权利解开。但是建议您保留……”

　　埃隆的声音渐渐变小，剩下的语句卡在了嗓子里。

　　未等他讲完，塞维洛斯已经扒在伊伽纳颈侧研究了。

　　塞维洛斯靠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伊伽纳感到些许不自在，他下意识想错步后撤，肩膀却被牢牢扣住，只听塞维洛斯冷硬勒令：

　　“别动。”

　　话音短促铿锵，那发号施令的慑人气势，独属于战场的压迫感，丝毫不逊于任何历经战阵的军官。

　　伊伽纳倍感意外地停顿一瞬，随即乖乖偏头，更多地展露出来让塞维洛斯摸索。

　　塞维洛斯拨开堆叠的金色发丝，指尖触碰到限制器边缘，冰冷的器物陷进了皮肉，周围的皮肤被勒出了红痕，尺寸实在是太严丝合缝。

　　他有些不悦，伊伽纳怎能戴这种东西。限制器，做成什么样式戴在哪都好，但联邦一定要囚犯身心都受到惩戒，做成项圈的样式，佩戴者就如同牲畜或是奴隶，这其中满是羞辱的意味。

　　伊伽纳本不该受如此侮辱。即使他……塞维洛斯顿了一下，想不出别的理由为其开脱，伊伽纳确实是叛国投敌的罪人。

　　塞维洛斯顺着摩挲一圈，在一个凸起的节点，指腹覆盖，限制器亮起淡光。

　　“身份验证已通过，限制已解除。”

　　随着这道提示音，限制器锁扣解开，塞维洛斯取下它，随意丢到一旁埃隆手里。

　　伊伽纳扭动脖子，感到呼吸都顺畅不少，随着心跳的搏动，他几乎能听到，颈动脉的每一次鼓胀，不再是被禁锢的闷跳，更鲜活的鼓动让他深吸了一口牢房外的空气。

　　“喂，少将。”

　　伊伽纳懒洋洋地抬了抬手示意，手铐碰撞出清脆声响，塞维洛斯立刻将目光投至埃隆。

　　甚至还歪了歪头，显得十分无辜。

　　埃隆几乎维持不住体面的表情：“那个也不建议您……”

　　塞维洛斯拽过伊伽纳的手，摸着手铐，“咔哒”一声，轻而易举解下。

　　伊伽纳活动着手腕，卸下束缚一身轻松让他感到畅快，他在塞维洛斯的肩上按了一下：

　　“谢了。”

　　路过埃隆时，伊伽纳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哼，提步向监狱外走。

　　埃隆沉默地捏紧拳头，对伊伽纳的挑衅无可奈何，因为他要抓紧追上长官的脚步。

　　塞维洛斯已经跟在伊伽纳身后快出监区了！

　　伊伽纳自顾自地向前走，塞维洛斯紧紧相随。

　　远星4632的天空，恒久铺着一层浓稠的橘红。伊伽纳走在前方，来自监区出口的天光漫洒至他身上。

　　塞维洛斯望着伊伽纳，那金发染上橘调，逐渐浸成炽烈的红，未经打理的发丝凌乱飞扬，风撕扯发尾，他望去，竟觉那如同一簇跳动的火焰。

　　这里的土地是灰黄色，较远处铺展开波涛汹涌的海域。伊伽纳挺拔的身影轮廓打在地面，风追逐尘土掠过，那簇火焰依旧灼灼不灭，海面粼粼波光，亦为其镀上一层淡且迷离的辉光。

　　塞维洛斯曾听闻传言：远星4632，终日赤红昏沉，风沙不息，久居于此，人便会被压抑孤寂压垮，因此是监狱的好选址。

　　可此刻，塞维洛斯却急迫地想要去否认这个说法。伊伽纳立于此地，不仅没有让他感到孤寂，反而为他展示了何为浓墨重彩的洗礼。

　　沉郁天地之间，这颗星球愈是暗沉，伊伽纳的身影愈是夺目。

　　塞维洛斯无法将目光从那抹背影上离开，就像九年前，他怀着崇敬目送伊伽纳远去，心中是同样的震颤。

　　不过这次，他无需再静默于原地。

　　伊伽纳不知身后有道灼灼的目光，他被哨岗拦下，头都不回亦不做声，只专心看着海面，暗红发黑的海，卷起阵阵狂浪。

　　塞维洛斯来到伊伽纳身边，向哨兵出示资格书。

　　“我是伊伽纳的监管官，提调他出狱随军行动。”

　　埃隆姗姗来迟，喘着粗气作证：

　　“放行吧，文件是真的。”

　　哨兵敬礼放行，伊伽纳已然自觉地来到穿梭机旁。

　　穿梭机通体银灰，线条冷硬收敛，造型简约，即使在橘调天色下，也一样显得冰冷又无趣。

　　伊伽纳看看停泊的穿梭机，又看看塞维洛斯明显带着少年气的脸庞，好似思忖一般开口道：

　　“年纪轻轻的，审美可真够老气。”

　　听到这话的塞维洛斯没有反驳，反而起了兴趣，温声问道：

　　“将军的什么样？”

　　伊伽纳勾着唇角回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自得。

　　“我跟你这么大时候，卡勒昂航械的最新款，双聚变辅推引擎，高配算力模组，单论星系内航行的动力和操控，同级别少有敌手。至于涂层……通体特种赤红涂层，俗称红色风暴。当年我可相当中意它。”

　　塞维洛斯安静地听着。他这些年早已了解过，伊伽纳与他这种荒星出身不同，伊伽纳生在勋贵世家，因能力在同辈中出众，自小极受宠爱，作为阔少一挥手就是千万的信用币，再加上后来的军功绩点，买一架顶配穿梭机，于伊伽纳不过是探囊取物而已。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时的伊伽纳，驾驶造型张扬的穿梭机，淬火一般的红与其相配，是种怎样的耀眼夺目。

　　“可惜目前只有这老气的家伙能带我们离开。将军，请吧。

　　舱门缓缓滑开，塞维洛斯侧身站定，眉眼间依旧不动声色的温和，抬手做出请的手势。

　　伊伽纳没有动作，他沉静地注视着这个自己没有印象，而对方又很殷勤的人，企图从中看出些什么。塞维洛斯面上依旧那副堪称完美的温和。

　　“怎么了，将军？”

　　听到这个称呼，伊伽纳摇摇头，收回目光，长腿一抬钻进了穿梭机。

　　舱内虽不至于能让人享受到奢华，可足够整洁舒适，比起监狱那仅仅满足生存需要的牢房，这足够让伊伽纳好好放松休息了。

　　“你是亲厄琉派？”

　　正在驾驶座整理航行坐标的塞维洛斯一愣，虽不明白伊伽纳为什么突然问起这种问题，但他仍不假思索道：

　　“作为联邦军官，我坚决维护联邦的一切，为联邦而战。厄琉是我们的敌人。”

　　伊伽纳轻轻摇头，倚在柔软的靠座上眯眼。

　　“你不够坚定。”

　　塞维洛斯设定好坐标，开启了自动巡航。在机械音冰冷的安全提示声中，他回头看向后面。

　　伊伽纳身体已经松垮地沉进座椅，长腿肆意地跷着，手肘随意搭在扶手上。极为散漫豪放的坐姿，也没能掩盖他一身凌厉的军人气质，那双蓝色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塞维洛斯，几乎泛着幽光，倒让塞维洛斯生出了莫名的退意。

　　“将军为什么这么说？”他在对于伊伽纳气场依旧的惊叹中听到自己问。

　　伊伽纳喉中溢出两声轻蔑的哼笑。

　　“少将，你叫我什么？”

　　塞维洛斯这才注意到，他一直喊着多年前伊伽纳的名号，伊伽纳现在已不是阿刻戎联邦的上将，而是成为了万人唾骂的叛徒。

　　伊伽纳觉得他是亲厄琉派，所以才会千里迢迢地来监狱调走他一个叛徒。

　　塞维洛斯有些想发笑。他的理由如果只是如此肤浅，那就不必逆着联邦的意愿而行。

　　伊伽纳作为他的航标，他生命的再塑者，他九年来矢志追随的信仰，他刻在心底要由衷敬重与报答的恩人，叛国投敌是重罪，可他早已深思熟虑过，只要他看好伊伽纳不再参与军政危害联邦，那伊伽纳活着和被联邦处死没有什么区别。

　　他只是想要伊伽纳活着。他的命是伊伽纳救的，他自然该还伊伽纳一命。

　　“我喜欢这么喊，小时候看过您的媒体报道。”

　　他说的是实话，小时候看到伊伽纳相关的播报，他一定是要挤在最前面的。

　　一提到这些，塞维洛斯不自觉用上了敬语。

　　伊伽纳心情愈发复杂，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位无论哪方面都有些太过“年轻天真”的少将。

　　“被人听到会很难处理，我还不想这么快回那牢房。”

　　这话听在塞维洛斯变了一番味道，他有些羞涩的笑，伊伽纳还是这么为别人着想，还特别关心他。

　　“那我只在私下里这么喊。”

　　伊伽纳移开视线，无奈随口嗯了几声作敷衍，不愿再搭理这位古怪的少将，闭眼抱臂沉在座椅里准备小憩。

　　“伊伽纳。”

　　一声呼喊带着上扬的尾音飘进耳朵。

　　这孩子怎么这么烦。伊伽纳轻叹一声，半睁着眼睛。

　　“事先声明，你要是说只是想喊喊我，你就死定了，少将。”

　　伊伽纳毫无作为囚犯和被监管者的自觉，他沉声作势威胁起来 ，但这落在塞维洛斯耳里是毫无杀伤力。

　　“可以替我驾驶一会吗，伊伽纳，我有点困。”

　　塞维洛斯确实很困，回到主星参与授勋后去和执政官进行争辩，再连夜赶往远星4632捞出伊伽纳，直到现在伊伽纳的性命被保下，他才感到疲倦缓缓蔓延想要占据他的身体。

　　“我很饿，阁下。况且有引航和自动巡航。”

　　伊伽纳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可是疲劳驾驶风险大，还会被巡查抓。”

　　塞维洛斯已然忘记了来前往远星4632的路上，他已然算的上疲劳驾驶。

　　“我的联邦驾驶证吊销了。”

　　好吧，这确实是无法解决的问题。

　　塞维洛斯心底哀嚎一声，挫败地调整好驾驶座，不死心地回头看一眼，伊伽纳已经偏着头睡着，金发蹭在脸侧竟显出一种柔和感。

　　他默默将速度下调，让行驶更加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