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管战神叛将后》雾海里

33、全域通告 阿刻戎联邦

　　塞维洛斯顿住，在第一时间去瞧伊伽纳，看不出异样。

　　阿瑟一个疾步冲到伊伽纳面前，一旁的士兵想要拦住这目前身份不明的少年，不曾想瘦弱的身躯竟能直接撞开拦着的手臂。阿瑟眼中的空洞怨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激动与欣喜。

　　“将军，您还记得我吗？”

　　“你是……”

　　阿瑟抿了抿嘴，牙齿在嘴唇上蹭蹭，抿去那一层干涩。他有些羞涩，手已经抓上了伊伽纳的胳膊，迫不及待地要离伊伽纳更近，“我是阿瑟呀将军，您看，那是我的妹妹，安！您应该还没见过他 ！”

　　“你是……哦，阿瑟，我记得你。”伊伽纳从迷茫，到咧开了笑容，“你妹妹都这么大了。”

　　塞维洛斯盯着伊伽纳的手，左手被阿瑟拽着，右手还抬起来摸了摸那少年的头。霍维在终端汇报他已经找到那天负责身份卡的人员。塞维洛斯只简短、迅速地回复了一个字：快。他看着伊伽纳方向，眼神晦暗。

　　附近看见这一幕的普通旅客，都露出嫌恶之色，避之不及地快速过了安检跑开，远远地边围观边与同行者交谈，塞维洛斯听到有人咕哝“疯了吗，看见这种祸害我就要跑了，还有笑脸相迎的。”

　　阿瑟张嘴，脸颊笑出两颗梨涡，嘴唇一动，还想说什么。

　　一道急促低沉的长鸣。

　　“注意，全域紧急通告！信号通道由最高权限强制接管，所有设备请保持静默，即将播放指挥官指令。”

　　刹那间，空港的所有人都被这四周环绕着的巨大声响所吸引，林立的全息导航已经切换了画面，通道顶指示牌也变换模样，行步匆忙的旅客放慢了脚步，安检处核验处的工作暂时停止，每一个能够发出声音的设备，都在同步放出刚刚那段话。

　　此起彼伏，回音不绝。

　　联邦境内所有设备，自动弹窗锁频，中继节点全线激活，强制接入收听。克律恩的声音，铺展在联邦全境，他的视线在每一个人身上扫过。

　　“联邦全体公民，我是执政官，克律恩。”克律恩双手交叉置于桌上，那些花里胡哨，花纹繁复的杯具装饰等，尽数推在了画面之外，神情严肃，声音低沉。

　　“各位，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前线战局恶化，战区民众被迫撤离，正在最近的空港伽马-7转移避难。”

　　画面切出了一个小窗口，实时转播空港的画面，安置区内的难民在画面中看见了自己。塞维洛斯一眼认出了，这是调度中心的监测画面。

　　“看到同胞流离失所，我为此感到无比的痛心，相信每一个有良知的联邦公民，都会有和我一样的心情。这些流离的民众，本不该承受这样的苦难。”执政官的眉尾下撇，眉间皱出褶皱，在克律恩堪称俊美的脸上，徒增一层沧桑。

　　伊伽纳喉咙里发出“呵”的气音，细微，阿瑟抓紧了伊伽纳的衣袖。

　　塞维洛斯被引得侧目。

　　“而这场多年灾祸的元凶，人类自新星历来最恶劣的国家——厄琉帝国，仍在无视星际公约，肆意侵略践踏我们的家园，在战火里屠戮无辜的生命，多少个家庭支离破碎，我们的兄弟姐妹们被迫逃亡！”

　　克律恩情绪愈发激动，转播画面的左下角，安置区里白发苍苍的老人，低头揩去眼角的泪，如若干瘪枯树的两只手，几乎只是一层皮裹着骨，蜿蜒突兀的青筋，与老伴紧紧地相握。

　　老人拍着年迈妻子的背：“别哭，执政官大人会救我们……”
　　.

　　恒星耀眼的白光，自四周倾泻，远在主星的联邦最高军校，学员们坐在教室中面色凝重地观看全息大屏。坐在第一排的学员攥紧拳头，她是这一届学员中，成绩最为优异的一个。

　　“凯琳，你有什么疑问？”教师发现了这位学员举起了手。

　　“我想问，一直以来的报道不是小摩擦吗？为什么突然全域通知告诉我们，厄琉的侵略已经到了那么多人无家可归的程度？”

　　言辞犀利，她的问题让教师一时间无言以对，只说稍后听完指挥官的发言，再为她解答这个问题。

　　“凯琳，这不是重点吧，重点是厄琉打进家门口了！你不要哗众取宠了好不好？”坐在凯琳后方的男学员很是不屑地出声。

　　凯琳怒视他，“埃伦，我想只有每次都致力于反驳我的你，才是最哗众取宠的！”

　　“你！”

　　“好了好了各位同学们，安静一下。”

　　“那老师，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参与随军行动，联邦正缺人不是吗？”凯琳继续她的提问。

　　教师指节叩响讲桌，“凯琳，只有临近毕业的那一届学员，才会有随军行动，那很危险，现在大家最重要的是好好在学校里获取知识。”
　　.

　　“即日起，联邦所有边境空港，全面开放临时安置区，物资会全部调配到位，在前往新的家园前，安置区会成为你们的庇护所。请放心，联邦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公民。希望各星域的原住民，能够接纳我们自远方而来的同胞。”
　　.

　　提卡尔星域，维卡星系，戈瑞莫星。

　　“小兄弟！欸，欸！留步！”

　　红发少年停住脚。他刚从运输舰下来约七个标准时，运输舰到达戈瑞莫后，士兵急哄哄地把他们全都催促下了舰，嘴里嘟囔着烦躁，运输舰朝来时的方向，卯足了劲，只一眨眼的功夫便没了影。

　　所有人被告知，会有人来接应他们，可是直到有人饿的直哆嗦，也没见到有接应的人影。他们被迫滞留在原地，身上没一点星币可以用来购买最廉价的营养液。

　　少年拾起轻便的行李，走上了戈瑞莫的街头。

　　他不说话，喊住他的人伸手递给他东西。

　　少年接过。一张相片，一对夫妻带着个孩子，站在横亘整张相片的彩色廊桥下欢笑。现在已经很少有纸质的相片，这是他在许久前，就若有若无地有了预感，提早去印刷出来的。

　　一张相片，三个人，一个幸福的家，到今天，只留他一个。

　　“很珍贵吧？小心点，丢了很难找到。”

　　“谢谢。”

　　“没关系的，孩子。你是……”这人顿了顿，尴尬地笑了笑，“有需要可以来找我，或者来找我们公司。”他想通过终端传送名片，看到少年空荡荡的手腕，停顿一下。

　　“来，看这。”

　　少年随着他看去，男人工服上印着两个字——拓矩。

　　“谢谢。”他再次干巴地道谢，转身漫无目的地继续前进。两侧的广告屏，高处的空轨列车，来自于执政官的演讲，还在继续。
　　.

　　“当然，厄琉的此番入侵，也有潜伏在你我之间的叛徒的助纣为虐。希望各位公民在日常生活中，能够小心谨慎，遇到可疑人员及时上报。这种背信弃义、投卖敌国的奸细，联邦绝不轻饶。”

　　数十道目光聚焦到伊伽纳身上，他们只恨此刻眼神不是最锋利的刀刃，不然非要将这个尚且自在的叛徒千刀万剐。

　　【霍维：长官，前天携带熔蜂蛹的两个人，身份信息是造假！他他们根本不是莫里斯星域的人！】

　　【塞维洛斯：严查。】

　　塞维洛斯拇指指甲在食指上掐一下，轻微的疼痛，他手腕一抖，关闭了霍维的私讯，他向下瞄，与伊伽纳的私讯还停留在那很久之前。

　　“最后，我代表执政总署与军部宣布，阿刻戎联邦即刻启动战时征兵令。凡符合征召条件的适龄公民，均可前往就近防务站点进行登记。我们需要更多的战士，守护身后的同胞，为受难者讨回公道。阿刻戎联邦会永远铭记每一个奉献者的名字，你们将与阿刻戎的荣耀共存！”

　　克律恩站起身，右手抚肩，垂下了高傲的头颅，躬身面向全联邦行礼。

　　“感谢诸位，阿刻戎联邦的明天，拜托了！”

　　执政官直身，冲镜头点点头。全域通告结束，塞维洛斯心底不安丝丝缕缕地增生，他不免生出疑虑。

　　克律恩最后看向镜头，嘴角勾起极其微小的弧度，礼节性的微笑，可他总觉得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冰冷地想要穿透什么。

　　伊伽纳的态度耐人寻味，如同听到了笑话，自鼻腔中嗤出冷哼，面上不屑。

　　最奇怪的是，仍然紧紧攥着伊伽纳衣袖的少年，阿瑟，也一样露出讥笑，因为营养不良而发虚的身体，微微颤抖。

　　塞维洛斯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感动、愤怒、痛苦、怜悯的人脸，人群中充斥激烈的谈论，为执政官的伟大和英明所触动，为联邦同胞的苦难遭遇心生悲悯，为自己的家园遭到破坏而苦痛。

　　对，这才是对的。

　　阿瑟双手扯住了伊伽纳，低声问出了一句惊世骇俗的话，“他怎么还活着？”

　　塞维洛斯猛地盯紧了阿瑟，阿瑟被伊伽纳捂住了嘴，伊伽纳干笑：“这小孩儿天天在河里摸鱼玩，什么都不懂，让厄琉的带坏了，少将，别介意。”

　　阿瑟却摇头，往外扒伊伽纳的手，在伊伽纳的制止下还要继续说：“我是认真的！伊伽纳将军，我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伊伽纳摇头，“够了，阿瑟，别在这里乱说话。回你妈妈身边去。”

　　“不！伊伽纳！我还没给跟你讲完！”

　　伊伽纳尽力阻止他，把阿瑟往他母亲身边拖，安已经躲在母亲身后，这个女人蹙紧了细眉，也试图拽过儿子，“阿瑟，阿瑟，听妈妈说，冷静点宝贝。”

　　这段拉扯，被塞维洛斯一抬手打断。塞维洛斯面若冷霜，语调平直，拍下了伊伽纳的胳膊，听不出喜怒：“都别动。来，你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