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管战神叛将后》雾海里

31、怨恨 这俩没一个

　　进入人员核验大厅前，塞维洛斯再次调出伊伽纳的定位显示看了一眼，确保那个闪烁的红点还停留在能源补给站，放下心去，踏入了隔离等候舱。

　　待核查人员被四个士兵守着，站在舱室中央双手抱头，手臂抬高，酸痛到哆嗦，却是不敢乱动，动一下便会被凶神恶煞的四人轮番厉声呵斥：“老实点！”

　　塞维洛斯特意为之，长得凶的尽数编在核验区，通常无需等全面检查，只在气势上就能把人吓得一哆嗦全招供了。

　　塞维洛斯在他们面前走了几个来回，将士兵口述的情况听全了后，对着这两个矮小驼背的男人，只低了低眼睨视：“还有别的话说吗？”

　　左边这个男人嘴唇颤了几下，嗫嚅道：“我、我我，我冤……冤枉……”

　　“你呢？也冤枉？”塞维洛斯问右边，右边男人半张着嘴，只发出嗯啊声点头。

　　“一个结巴配哑巴，也敢带这么多熔蜂蛹，还明目张胆的。”塞维洛斯拿起一支透明管，管壁爬满了白体黑斑的熔蜂蛹，一鼓一鼓地蠕动，密密麻麻肥胖的身体互相挤着，看得人头皮发麻，视觉上的恶心。

　　“熔蜂属于星域管制物种，这些够你们去监狱耗个半辈子。”

　　“我们不知道啊……在我们老家，这些搁平常就能见着。”

　　塞维洛斯扫眼这两人的身份证明，莫斯里星域凯因星系。熔蜂在莫斯利星域的确常见，凯因星系数量最为众多，可熔蜂带有剧毒，一旦被蛰，神经毒素让人轻则失去知觉躺上两三天，重则截肢瘫痪。各星域将熔蜂列为管制物种，尽量减少人员伤亡和外来物种的入侵。

　　“不知道？”塞维洛斯厉声反问。

　　左边男人瘪着嘴：“不、不知道啊！就有个人给了我们五万星币，让把这些东西带着来伽马-7空港。”

　　“你们挺守信。”

　　“这……原本我们俩不想来，五万星币，都都、都到手了。但是那人跟我们说，来空港有人和我们俩接头，送到之后给十万，路费都给报销的。白得十十、十万，不来白不来。”

　　人为财死。

　　塞维洛斯放下那管熔蜂蛹，面前的两个男人还自以为有周旋的余地，他问出最后的问题：“那人跟你们说在什么地方接头？”

　　结巴男不结巴了，抱着还有希望的想法一股脑全秃噜出来。塞维洛斯记下位置，对四个士兵一挥手，“带走吧。”

　　两人顿时急了眼，喊着冤枉，眼角挤出浑浊的泪，被反手一剪胳膊，押走了。五万星币还存在名下账户，要再次消费，估计要等到五十年后出了狱。

　　塞维洛斯不为所动，离开隔离舱。结巴说的接头日期就在今明两日，他吩咐今日轮值的巡逻队，着重盯好了中转通道的西北部角落，有行迹可疑的人员及时上报，他找到霍维，让调度中心将安全监测阵列多调控一些在中转通道。

　　如果只是为了熔蜂蛹，没必要大费周章，厄琉六个月前能将异变菌群和改造后的岩螈投放进T06，定不会只满足于制造一些简单的生态环境危机。

　　等捉住那接头人好好盘问盘问，再把厄琉的野心碾碎。塞维洛斯走在廊桥，贴着最右一侧，远处航路信标灯忽明忽暗，廊桥下舰船通过核验次第驶离，脚边的光带映着模糊人影，他在来往匆匆的人流里，面不改色地回复了调度中心的私讯。

　　【调度中心：长官，异常信号经二次检验是误报，已经调整好了。】

　　【塞维洛斯：加强警戒。】

　　……

　　伊伽纳在运输船里边叮叮当当捣鼓了半晌，探出身子来看那运输船的主人，随口闲聊：“你这型号够老的？”

　　“这不是手头拮据，没钱换新的。”船主喃喃呐呐，对伊伽纳主动搭话的行为有些躲闪。

　　伊伽纳跳下了运输船，跑到船的侧后方，盖板一掀，扑了一团灰，他挽起袖子。

　　“稳压件耐压不稳。”

　　“嗯……嗯……我就知道这玩意儿能飞能动能干活，别的不了解。”船主看了看在一边盯着的副官，神情冷漠，自觉气氛凝滞的他率先接着话。

　　他就是个帮人拉拉货物的，平时不是在路上就是在空港平平淡淡，现在星网上才能见着的人物，在这给他修运输船，这人还是个坏蛋头子，旁边站着的人，阴着脸也不像好说话的。船主心惊胆战，唯恐得罪了谁。

　　“长官，我需要这几个型号的备件。”伊伽纳没再打扰船主的清静，朝着耶尔提出要求，耶尔一声不吭但找人送来了备件。

　　运输船成功修好，船主说了一串道谢的话，这人嘴笨，几句话来回反复地念叨，觉得诚意不够还祝他们“升官发财”，乐得伊伽纳直笑。

　　塞维洛斯站在宿舍区三层走廊，透过淡绿色半透明的围挡向外看，附近接驳货物的悬浮货托还在运作，在接驳口按着既定路线漂移，他静静听完，开口问：“就这些？”

　　“……不，其实还有。”耶尔声音有些发虚。

　　“讲。”

　　船主驾驶运输船离开，伊伽纳把工具扔进工具箱，没了第三人的调和，他们之间的气氛堪称水火不容。耶尔不动不出声，塞维洛斯只让他盯着，那他便不必限制伊伽，更不必有什么交集。

　　伊伽纳在补给站晃荡了一圈，回到耶尔面前，直白地问：“你很恶心我？”

　　耶尔不想同他说话，在伊伽纳面前他吃过多次瘪，还少不了挨塞维洛斯的问候，惹不起他躲不起？耶尔剜了伊伽纳一眼刀。

　　“因为你那个朋友。”

　　“……”耶尔咬了咬牙，压抑下烦躁，额角青筋暴起。

　　伊伽纳仍不肯放过耶尔，直到把耶尔逼出一声“对”，他才挪动几步，把工具箱一脚踢到角落里。

　　“伊伽纳，你不配活着。”那股恨意和厌恶一旦泄出一丝，就再也拦不住，如决堤的洪水让他窒息，耶尔眼一闭心一横，将心里无数次所想恶狠狠地吐露。

　　里德年幼时父母在一次空难中遇难，留下里德和年长五岁的兄长。丧父丧母的孩子成长里受尽了冷眼，好在还有人能呵护他，让里德长成了敏感但不至于自卑的性子，耶尔也极为崇拜这位年轻英勇的哥哥。好景不长，里德这最后的亲人，牺牲在沃因。

　　那是伊伽纳叛逃的第三天，里德变了性子，阴郁敏感不爱说话，耶尔带着他走进了心理诊疗室。

　　耶尔替里德恨，替里德的兄长恨。

　　可他深知只要塞维洛斯想要保住伊伽纳，伊伽纳是绝无可能如他所愿彻底消失在世界上。他跟着塞维洛斯征战的几年，塞维洛斯认定了什么，即使万劫不复也会执意去做。耶尔只得用狠恶的语言发泄，哪怕让伊伽纳有一丁点的不适，他也会有扭曲的满足感。

　　伊伽纳却只是在补给站浅淡的昏暗中，同耶尔说：“你是对的。”

　　神情淡漠，仿若谈论的并非他自己。

　　“继续恨我吧。”

　　耶尔对塞维洛斯毫无保留地复述了全部，塞维洛斯听完，顿了许久没有言语。

　　“……老大？”耶尔声音从通讯中传来。

　　空港的最高建筑，总控塔台顶上，信号监测器地缓慢转动，时不时有停泊位上的舰船，脱离引力锚的吸引，自塔台后起飞驰离，飞过正在待命的巨型防空炮台，在炮口前方掠过，冲入深空成为一抹虚点。

　　塞维洛斯目光追随向那抹虚点。

　　“了解了，没事。”

　　通讯结束，塞维洛斯回到宿舍里。伊伽纳换了一身衣服，若无其事地刷着星网，塞维洛斯多瞧一眼，居然是伊伽纳在运输船上忙活的录像。

　　评论区感叹一片。

　　【少将给这战俘洗脑了？前边视频假的像合成，这个有路人看着好真啊】

　　【万一路人也是演员呢？】

　　【哇那塞维洛斯也不是个好种。】

　　最下边一条评论，刚被塞维洛斯本人阅读完，马上被管理员删除消失不见。

　　伊伽纳只嗤嗤笑，哀叹可惜没有截图保存下那条珍贵的评论。

　　“不是好种”的塞维洛斯轻哼，脱下制服外套扔上衣架，“将军这么高兴？”

　　“难得有人会对少将不满啊。”

　　“其实不少，将军没注意。”

　　“哦？”伊伽纳检索塞维洛斯词条，往下翻，清一色的好评，甚至还有塞维洛斯与联邦各有名的军官战力对比排行，分析的头头是道。伊伽纳疑惑看向塞维洛斯。

　　塞维洛斯亲自上手，点进一个隐秘角落。

　　霎时间一堆污言秽语跳进视野，伊伽纳随便点进一条。单是列举塞维洛斯的黑料就有整整三页。

　　【塞维洛斯作为联邦的军官，天天拽的个什么劲儿，人记者想问两句，他连个笑脸都不带给的，给谁摆脸色使呢？活着干啥，别杠，就纯看他不顺眼，和伊伽纳一起去死吧！】

　　证据图片是塞维洛斯除了血迹印在黑色军服上不太清晰，浑身上下尽沾满灰尘，塞维洛斯皱着眉，看也不看镜头方向。

　　“这也能黑。”

　　塞维洛斯其实想说还有厄琉的，更是不堪入目，他看眼时间，把被子掀起来一角，扔到伊伽纳身上。

　　“少将，你想和我死一起吗？”伊伽纳突然问。

　　“……少看点这种东西，将军。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