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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沉默 说真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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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变能源匣被一路拖回到冰崖下,在科考队的注视下,接入了考察舰的储能仓。
严丝合缝。考察舰内的光带充盈起淡光。
“感谢!感谢!多亏了有您,塞维洛斯少将!”罗米斯博士双手握着塞维洛斯的右手,已经没了为样本而咄咄逼人的气势。
“应该的,博士。我已上报总督,途径艾索拉星域时,会有护卫舰接应您,护送您回主星。”塞维洛斯礼貌地回握一下,抽离出手。
罗米斯博士洋溢着喜悦的笑,“还是少将想的周到!”
罗米斯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塞维洛斯面上已非寻找能源前,势在必得的自信与盛气,嘴角时有时无的淡淡微笑也不见,年轻的少将此刻眉宇间多了陈冷。
连身后的一众部下,也异常沉默。罗米斯悄悄瞥了眼那个十恶不赦的战俘,神色无虞,但不似之前轻狂。
发生什么了。
“愿您航路顺遂。”塞维洛斯道。
年长的学者不再多思考,孩子们之间的事情,他个老古董是不懂的。
罗米斯面向塞维洛斯,收敛起笑意。边陲摩擦持续,塞维洛斯要去的方向,正是距离凯尔塔星域最近的空港,交火区离他们并不远。凯尔塔星域兵力集中在前线,无暇顾及后方,不然营救他们,该是凯尔塔戍卫军的任务。
“少将,保重。”
这是罗米斯对联邦的军人,最诚挚的祝福。
塞维洛斯颔首,右拳抚肩,敬以军礼,率先向着突击舰方向走去。
随在他身后的部下,路过罗米斯博士,偶尔也向博士道两声,声音不重,如雪落在身上一般轻。
“航路顺遂!”
“航路顺遂,博士。”
“老师……航路顺遂,您保重身体。”
罗米斯因着这称呼怔愣一下,那人正回头看着他,亮的眼睛,充满着崇敬。
他几年前曾在军校任职过教授,虽然他的著作闻名联邦,可搭配上课程到底是枯燥。精力旺盛的军校生多数不爱上他的课,在底下睡成一片。唯有一个学生,在他向讲台下看时,能对上他专注的神情。
“老师,我从小喜欢您的书。能上您的课我太高兴了!”
“孩子,我记得你,你叫……”
“我叫……”
雪线扑簌簌地斜落,那人在回首间作出口型。
“里德。”
当年的孩子,如今已经成了一名战士。
罗米斯久久地目送他们,伫立于风雪,看着远去的他们,渐行渐远,化作白茫茫大地的一抹灰白。
保重,各位。
……
黑漆漆的中继盒“啷当”丢在技术组成员的面前。几人面带惊恐地看向塞维洛斯,将中继盒往近处扒拉了一下。他们修完考察舰就回来老实待命了,这是谁惹老大生气了?
“老大……?”
塞维洛斯眼睑微微垂下,下巴依旧抬着,语气不容置喙,“检查这个,要快。”
“遵命!老大!”几人迅速抱着盒子转移到工位,紧接着看到塞维洛斯扯着伊伽纳拐入了休息舱室。
“老大咋了……”“不知道,谁惹他了?”
耶尔带着剩下的人回到了突击舰。
“耶尔哥,老大这是怎么回事?”
耶尔想了想,阴沉着脸也摇头,“不知道。”
“你问副官不白问吗,他最膈应那战俘。”
“哦哦,那里德……”他被身旁的人“啧”着撞了一下,自觉失言,低头开始研究手里的黑色盒子,“我什么都没说,干活干活。”
不多时,技术组的工作区发出一阵低声的惊呼。
“我靠——”他瞪大了眼睛看右下角的标志,拿着中继盒,如同抱着一块烫手山芋,“厄琉的东西?”
……
塞维洛斯把伊伽纳掼倒在床上,“在这待着。”
他心尖上缠绕满了烦绪,语气不善,看着伊伽纳一脸淡定,更是咬了咬牙,让死寂在狭小的空间中挤动。
突击舰启航,等待技术组给出答复的时间显得异常漫长。伊伽纳靠在床边桌上,支起胳膊掌根托着下巴,对着舷窗出神。闲不住的变成了塞维洛斯,他一屁股坐在床边,向总督汇报完搜救情况,看着伊伽纳还保持着最开始的姿势不动,五指猛地一蜷收紧,悬浮光屏上的数据面板,在他掌心收拢的一瞬破碎熄灭。他站起身在房间里烦躁地走了走,抱臂盯着伊伽纳的背影,歪了歪头活动了下脖子,心里蹿腾着火气。
他给了将军这么一小会儿自由,将军就这么不值得他信任?
伊伽纳没向他解释,把中继盒推回给他后,只说让他查。
塞维洛斯终端私讯了技术组。
【塞维洛斯:汇报进度。】
【技术组-贾伯斯:80%。老大我们在努力。。。】
威胁完部下的塞维洛斯动了动手腕。说真的,他讨厌沉默。
他不是一个爱热闹的人,平日里众将士们玩闹他也只会叮嘱几句注意纪律,因此还被调侃过分明还是个孩子的样子,怎么行事风格和主星的老古板一样老气横秋的。塞维洛斯被这么评价,不反驳但心里却觉得太偏颇。
他自出生起,待在荒星T26的十年,学会的道理其一便是——保持安静。
在星盗横行肆虐时苟且偷生,在众人纷争撕咬时缄口不言,在恶人欺男霸女时冷眼旁观,在受到不公欺压时忍气吞声——只需要失去一些不重要的,降低存在感,就能留住你浑身最有用、最值钱的东西。
那就是命。
不到万不得已命悬一线时,一定敛锋藏锐,绝不要做惊弓之鸟。
直到伊伽纳将他灰蒙蒙的天撕裂,伊伽纳是受不住气的,矿区有人嘲他他便要恐吓回去,战友有人侃他他便要笑脸相迎冷言相讥。
伊伽纳带他站在欺辱他的人面前,手一指,“去,揍他们。我给你撑腰。”
塞维洛斯和几个男孩扭打在一起,吃尽了灰土,在舌上生涩意,嘴里被牙齿磕碰出了血,他红着眼,天地之间只有挥拳的畅快。畅快,畅快,畅快!塞维洛斯驾驶战机翱翔在天空,心扑通扑通地跳,牙齿因为兴奋的战意而颤着磕碰,咬紧牙关——
他尝到了自己嘴里的血,脚下踏着厄琉人的尸骨。
“老大,厉害啊!”赞誉、惊叹之词,不绝于耳,塞维洛斯只是扬起胜利者的浅笑,不多话只颔首,和部下同乐着庆功。
他不爱聒噪,要稳重主持大局,却再也忍受不了死一样的静,多少个捂着嘴蜷缩的日夜,他不要再一次回忆!
将军竟是连解释都不乐意多讲几句。张扬的人,这种时刻保持沉默。塞维洛斯在嘴里磨得后槽牙咯咯作响,震着他的耳膜。
“老大,这东西虽然之前是厄琉的但被改造过,信号频道已经不属于厄琉了,算是安全的。详细资料我稍后传您。”
火气变成一团烧灼的雾,积在塞维洛斯心头。伊伽纳叹口气,如要替他呼出那些憋闷。
“少将,我没骗你。”
“……”
“我你看我舍得骗你吗?”一句话让伊伽纳说得忧愁又怅惘。
胡说,将军这张嘴,随口就能吐出瞎话来。
“你是监管官,我活着还得靠你。”伊伽纳自说自话,不羁地曲着一条腿仰视塞维洛斯。
塞维洛斯吐出最后一口闷气,他睨着伊伽纳,又冷又硬地问:“问你怎么不解释,躲什么?”
伊伽纳非常爱搂他的肩,塞维洛斯被拉着坐在属于伊伽纳的床边,伊伽纳左胳膊弯着搭在他的右肩,塞维洛斯能感受到来自伊伽纳身体的温度与重量,“你在气头上,我解释,少将能听得进去?”
他低眼看了看伊伽纳前胸,为了方便和防止引人注意,他给伊伽纳的衣服都是作训服,差别在于胸前撕去了联邦的标志,空荡荡的。昭示伊伽纳是个游离于厄琉与联邦之间的人。
不受拘束,不可完全信任。塞维洛斯轻声道:“将军。”
伊伽纳“嗯?”了一声,塞维洛斯声音如同被压抑着,既低又缓,干涩地吐出,“我能信你吗?”
一双清且亮的眼眸,安静地注视着,嘴角平直地没有丝毫别的情绪,塞维洛斯只是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伊伽纳差点无法对这样的塞维洛斯说出拒绝的词语。好似塞维洛斯不再是年少成名的少将,也非他从前所认为的克律恩的线人。褪去所有的修饰与荣誉,塞维洛斯就还只是个孩子,被他拥抱着的连脑袋也要缩进怀里的孩子。
伊伽纳无法否认,他有点束手无措了。
塞维洛斯在等一个确切的答案,灼灼的目光盯着看。伊伽纳的胳膊从他肩上撤了下去,塞维洛斯想要继续追问,但他的领口被伊伽纳翻了翻,取出折着的一点褶皱,拇指顺着领子外沿压下去。
“可以信我说的话。”伊伽纳垂着眼睛整理塞维洛斯的衣装,一点褶皱也要抚过,微微抬着手,略过了胸口阿刻戎的标志,“不要信我。”
塞维洛斯透亮的眼眸浮现不解,“这不是一样吗。”
伊伽纳笑着和九年前一样,捏住了塞维洛斯的脸,只不过这次不是问句,“少将,我是个叛徒。”
“唉,其实你这样真挺可爱的。”
塞维洛斯任伊伽纳捏着,微微眯了眯眼睛,带着少年气的俊烈脸庞被显出几分生动,“那这次呢?”他非要与伊伽纳论清今日之事。
“这一次没有骗你,我发誓。”
塞维洛斯轻描淡写地拍开伊伽纳的手,“疼。”
伊伽纳将塞维洛斯此举看做和解,又上手帮着塞维洛斯揉了揉脸,“话说少将,你说的旧事是什么?”
塞维洛斯卡着伊伽纳手腕拉开。旧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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