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管战神叛将后》雾海里

27、旧事 老子没病也

　　“想了点之前的……”塞维洛斯含糊地说着。

　　“T26？”伊伽纳下意识觉得，之前、旧事也许就是荒星。

　　塞维洛斯没有否定，虽然那时他没有想，但是刚刚确实想了不少了。比起和将军说训练场他的名字已经成为了被收唾骂的靶子，还是说些别的更好。

　　“还有T06。”塞维洛斯补充。这确实是个实话，两颗荒星极其相像，T06不过是个还未被开采殆尽的矿业星，而T26早早被挖空了心脏，被联邦放弃，视作徒有星球空壳的太空垃圾。

　　连同R93一起，这三颗星球的共同之处或许就是，迟早要被联邦弃之不顾。

　　“想不到少将还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伊伽纳轻嗤，惹得塞维洛斯斜瞥他一眼又缩回视线。

　　“将军那时候怎么发现的我？”塞维洛斯问出困扰他多年的问题。

　　伊伽纳像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扯着嘴角诉说真相。

　　“我脱队了，随便走走，就看见有个倒霉蛋挨欺负了。”

　　“哦，将军迷路了。”倒霉蛋塞维洛斯一针见血地指出。

　　伊伽纳以无奈的眼神刮他，塞维洛斯却依然不肯停地继续戳破真相。“怪不得一直问我有没有见到奇怪的人，将军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还要找小孩指路。”

　　当年T26通讯信号极差，干扰众多，伊伽纳抱着塞维洛斯，不停地问：“小朋友，有没有见到一群奇怪的人或者奇怪的房子？”塞维洛斯小胳膊一伸，伊伽纳便跟着走，硬是靠着塞维洛斯回到了临时营地。免了挨教官的一顿臭骂。

　　“将军当年还是个刺头。”想想就是将军不听指挥自己乱跑迷路的。

　　伊伽纳顿了顿，双手抱头向后一仰，枕在交叉的手掌靠在墙壁上，痛快地承认了，“是啊，没想到当年让小孩带路，现在让小孩管着，刺不着了。当时看你揍那几个混小子，我就看出来了，是个可塑之才，你要是考军校，成绩会很漂亮。”

　　伊伽纳倒是从来不吝啬于对他的赞美，塞维洛斯今天的成绩已经无需联邦的考试证明，像他这么大的孩子，还在军校上学，每日背着各种战术理论，而塞维洛斯自独立领兵到现在，已有四年之久。

　　年轻的主将，说是天才也不为过，混乱孤苦的童年，在他昂首之时，那些黑暗过往不过是为他的人生，添些传奇色彩。

　　“少将，我走了之后，你就离开了？”

　　“不，等了几个月。我以为T26还有救。”塞维洛斯笑得满是涩意。那时他认为联邦派来的军队，是对荒星的重新重视。希望之火被点燃，却发现毫无改变，仅凭自己的双手与呐喊，只会招来毒打，希望化作一腔悲愤，塞维洛斯离开了他生长的故土。

　　伊伽纳低声咕哝道：“我当时真该带走你。”他申请书如石沉大海，主星高傲的官僚们，怎会在意这些荒星人？若是当时带走了塞维洛斯，塞维洛斯也不至于过得那么苦。

　　“旧星历时候人们把古地球和R93差不多的地方叫做世界的尽头，少将你猜是为什么？”伊伽纳沉吟片刻，突然偏了话题。

　　“为什么？”塞维洛斯对这样的故事还挺感兴趣，奈何军队都是些老大粗，他听过的故事都来自于荒星好心老人。

　　“我也不知道。”伊伽纳很不够意思地直言。

　　“……”塞维洛斯感觉被耍了。每天都在被伊伽纳耍着玩。气！

　　伊伽纳笑几声，让塞维洛斯别急，“我猜是太冷了，觉得所有东西都被冻住了。冻结了，走到头了……时间啊，生命啊，什么的，还都没有颜色。”

　　塞维洛斯觉得，伊伽纳说得对，他也赞成这个解释。要么将军是高等知识分子呢。

　　“但是——”伊伽纳话锋一转，“新星历人们不再把R93这样的星球叫世界尽头了。看都懒得看两眼。”

　　"离开了太阳系的局限，发现世界真够大，常年霜冻的地方还有很多。少将，这告诉我们什么？"伊伽纳挑眉问他，看塞维洛斯在思索，随即自问自答，“过去的已经过去，会更好的。”

　　塞维洛斯歪头，这样星网上随处可见的心灵鸡汤，让伊伽纳说起来他便爱听，知道伊伽纳是在变相地安慰他，T26他并不怀念，但时隔多年被劝解说未来会更好，还真有些被温暖的感觉，他按捺不住地问道：“将军这句话是真是假？”

　　“是真的，我保证。”伊伽纳脱口而出。

　　塞维洛斯十分受用，他摇摇头说“我知道，都过去了”，突然停顿一下深深看了伊伽纳一眼。塞维洛斯站起身，单膝抵在床面，钳着伊伽纳小臂往自己身前一拉，两人距离近了许多。伊伽纳被扯的茫然，这孩子发什么疯。

　　塞维洛斯已经上手解起伊伽纳领口的扣子。

　　“等等！等等！”伊伽纳怀疑塞维洛斯气疯了。

　　塞维洛斯停下手里动作，堪称纯良的正直无辜表情看着伊伽纳。“怎么了？”

　　“你这是干嘛？”

　　塞维洛斯手被往外扯，但他一动不动，抵抗着伊伽纳的拉扯，停留在伊伽纳领口处。他还疑惑将军这么抵抗是为什么。

　　“我看看你肩膀啊将军？”塞维洛斯实话实说，只看见伊伽纳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心下疑惑的同时又将领口解开了一点。

　　他刚刚才想起来，在中转站怒上心头时，抓了一把伊伽纳的肩膀，刚进休息舱室还推搡了伊伽纳，那刀伤那么深，这两下他下手可不轻，加重了伤势怎么办。

　　马上到空港了，趁着这个时间快点看一眼，如果加重了让军医尽快处理。到了空港可有的忙。

　　塞维洛斯不容他反抗，“将军你能不能老实点？”

　　伊伽纳表情如同吃了苍蝇一般，不死心地推了推塞维洛斯，没推动，“我说我没事，可以吗？”

　　塞维洛斯薄唇吐出凉意的拒绝，“不行。将军这话是假的。”

　　他丝毫不觉得这样拉拉扯扯地看伤有什么不对，将军只说让军医看，可军医让将军吓着了，再被将军三言两语的忽悠过去怎么办，不如他亲自验证来得快且保险。

　　塞维洛斯不由分说地解开了伊伽纳的衣襟，伊伽纳已经如同被冻住了一样的呆滞，塞维洛斯看着面前富有冲击力的画面，变为了同样的呆滞。

　　伤口，将军的……伤口，将军的……

　　紧实有力的腰腹在他面前，胸膛还随着呼吸起伏。

　　他确实该听将军的，让军医来。他有点后悔了。将军给他转发的那什么生理课讲解，确实有提到会对身体产生好奇，被吸引。但是、但是，塞维洛斯深吸一口气，他只是觉得将军很帅。他自己也不差，同龄人爱攀比身材时，他也不是没欣赏过自己的，将军有的自己也都有。

　　他又不是没看过，他在监视器里都看了个全，不止看过他小时候还摸过呢。这么想着，塞维洛斯手指碰到伊伽纳左肩，手下的人瑟缩了一下。

　　“……”塞维洛斯飞快地瞟眼伊伽纳，好在伊伽纳也微微别着头，蹙着眉没看他。

　　“躲什么。”塞维洛斯问这话本意是为了缓和气氛，不料变得更尴尬了。

　　伊伽纳咬牙切齿：“你手凉。”

　　塞维洛斯飞快地处理，越是想要快些，越是手忙脚乱，不可避免地多次触碰，下手没了轻重。伊伽纳表情都变得生无可恋，想用手捂住脸但左胳膊不得抬，右胳膊得撑着床让身体不至于歪斜，好方便塞维洛斯动作。

　　伊伽纳催促：“快点行吗，少将。”

　　塞维洛斯总觉额角冒出了细汗，扭过身去，“哗喇”把医疗废弃物一扔，“好了将军。”

　　塞维洛斯听到了伊伽纳低骂一声，不自在地捏捏耳垂，被温热的耳垂烫了一下。

　　塞维洛斯讪讪地问道：“将军你……好了吗？”

　　“老子没病也让你折腾出来了！”伊伽纳感觉额角突突突地直跳，“愣什么呢？？面壁思过没完了？”

　　塞维洛斯立刻旋转全身面对伊伽纳，突然感觉将军把自己当小孩也不错，至少小孩不必因为这种事情尴尬。伊伽纳只会问他“帅不帅帅不帅”，而他只需要回答“帅”就好了。

　　“躲什么？我有的你没有！？”

　　“有！！”塞维洛斯回答得斩钉截铁，气势磅礴，实为联邦的好典范。

　　“帅不帅吧就说。”

　　“帅！”

　　一时无言。伊伽纳咂舌。

　　“长官，我可是病号。”伊伽纳揪着塞维洛斯的领子，随手摸了两把。真是睚眦必报，这也要还回来啊将军，塞维洛斯索性听伊伽纳的，不去反抗病号的动作。

　　可伊伽纳当真要解他衣服？他可是有正当理由的，将军这不合适吧。

　　“少将，不能总我吃亏。”

　　塞维洛斯急急制止了伊伽纳不老实的手，正色道：“将军，该走了。”

　　突击舰已接近空港，预备降落中。舷窗外能看到空港灰白的接驳廊桥，透过廊桥的棱形空隙，空港的巨型弧形屏障，蒙着一层半透明的光晕，更远处是黑沉的虚空，航道信标灯一点一点地闪烁。

　　塞维洛斯的帽檐被伊伽纳一把压下，视野挡了一半，大半张脸被盖住，略微低着头，只露出线条利落清晰的下颌。

　　伊伽纳若有所思地扫视过，“放过你了。”

　　塞维洛斯扬起头，在遮掩下剩余清晰的视野里，捕捉到了伊伽纳泛着薄红的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