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管战神叛将后》雾海里

25、中转站 将军背着人

　　从考察舰所背靠的冰崖，侦察机已先行出发探路，依着刀疤脸所说，星盗会将能源放置在一个显眼的中转站。

　　刀疤脸当时可是嚎叫着“不远！不远！”

　　塞维洛斯估摸着也该回来了，果真，在他们走了一会时，侦察机传回了星际中转站的影响。他点头同意了出发，运气好的话，兴许还可以制裁一些星盗。

　　刀疤脸妄想用将军当投名状，投诚星盗。也不想若真让星盗和将军对上，惨死的大概率是星盗。

　　将军战神的名号可并非浪得虚名……事到如今，在联邦军部的训练场系统，排行榜首位依旧挂着伊伽纳的名字。

　　在伊伽纳叛逃去厄琉前，无数心怀壮志者跃跃欲试，按下模拟作战的按键去挑战一番，出了训练场对着自己惨淡的数字流下不甘的泪水。而伊伽纳叛逃后，不知为何他的数据没有被清除，等到心有不忿的热心群众在星网发出抗议，执政总署却在官方账号公开声明，不消去叛徒的名字，是为了警示诸位，勿忘联邦的耻辱。

　　一言激起千层浪，训练场的模拟作战区人满为患，接二连三地向伊伽纳的数据发起挑战。

　　从榜样，到假想敌，到底是仇恨的力量更强大。

　　那段日子训练场的排行榜数据变动激烈，还有人特意开帖记录预测，甚至于开赌，押上一架最新款穿梭机，就赌谁能争得二三名，谁能将伊伽纳从榜首扯下去。

　　无一例外，均是失败。塞维洛斯自星系前哨带地区回到军部时，因着闲时无事，也会前往模拟作战区，抬头仰望在半空的排行榜大屏。伊伽纳的排行榜人像，还是军校学员时期的证件照，与塞维洛斯记忆里，伊伽纳作为学员随军出行救下他时的模样一般无二。

　　仰望，让他在作战时，总能看出些伊伽纳的影子。

　　他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情感，他不仇恨伊伽纳，伊伽纳给予他新生，他仇恨不得；荒星本就动荡，他没感觉到过伊伽纳的叛逃给他的影响；不曾在联邦的系统性教育里成长，他难以去憎恨一个曾给他温暖的人。

　　但他也绝对忠诚于联邦。联邦，给予了他生活。知恩图报是基本，塞维洛斯从未放弃过这种美德。

　　塞维洛斯的作战成绩，最终是逊于伊伽纳。他离开训练场前，会习惯性看一眼排行榜大屏，对于自己仅以数十分的差距，输给了伊伽纳。

　　厄琉放出的有关伊伽纳的消息并不多，多数时候只能在厄琉的一些媒体报道中，见到一角伊伽纳的身影，只有少数来自于厄琉的挑衅，会让伊伽纳占到二分之一的版面。效果显著，激起了联邦的民愤。

　　屈居第二，他并没什么感觉。

　　离将军又近了一点。只是这么想着，他便离开了。此后训练场的一二名再没有过变动。他的名字，从那日开始，变得时常被提及，被拿去同伊伽纳做比较。言论中踩一捧一是大势，人言汹汹，无非是要拿他去贬低伊伽纳这个叛徒，塞维洛斯看到那些肆意嘲讽，恨意在字里行间渗透。

　　而他只怀念荒星时，那宽阔怀抱里令人心安的温暖。哪怕只是伊伽纳随手的施舍？

　　他也执意要伊伽纳活着，只要活着就好。

　　只要让他曾泽涸原枯的世界，始终有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向上生发出天穹的星野，向下涌出澄明的海……

　　将军得活着。

　　将军不能死。

　　将军在他身边，会安全。无论是将军，还是联邦，都会安全。

　　他都能做到的。

　　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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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什么呢，到了。”斜风直往脸上刮来，或许是为了避免吃一口冰牙冻舌的飘雪，伊伽纳声音不大。

　　生在荒芜处的海域，因一道人声掀起了巨浪。塞维洛斯自心绪之间抽离出，眼前已是隐隐约约能瞧见星际中转站的塔尖。

　　高耸的塔，直戳灰白天穹。

　　塞维洛斯只淡然道：“旧事。”

　　“旧事？”伊伽纳起了兴趣，要追问两句，塞维洛斯已步履匆匆，向着中转站行去。

　　逃过了这一话题。

　　他放心不下，向着雪中伫立的伊伽纳招手。

　　塞维洛斯得以看见，伊伽纳顶着狂风，自乱雪中向他走来。

　　到底是并肩踏入了星际中转站，耶尔和其余人已经在里边歇着脚。

　　“这鬼地方，有能源能放哪里？”耶尔翻动着遍地的陈旧设备。

　　“老大，脸上带疤那货说了吗？”一个扒着金属桌椅翻找的士兵问。

　　“没有。”

　　“唉……这里边也没有啊？”

　　塞维洛斯这时不作声了，刀疤脸确实没说，只说是星盗会把能源运到这。他当时心急，忘了问具体位置。

　　小失误。塞维洛斯心下默默给自己找了个补。

　　伊伽纳已找了干净的地方，擦净了椅子，坐在那看着他们翻找。

　　有人提议要去外围再转一圈，说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

　　“走吧，伊伽纳。”塞维洛斯已经站在门口催促。

　　伊伽纳懒洋洋地向他申请留守在站里。

　　“有点懒得动了，我留这给你们看着？”

　　这冰天雪地能闯进什么东西？但塞维洛斯同意了，中转站就这么大，伊伽纳要离开，他是定是能第一时间发现的。对待俘虏不可过于强制，适当的监管自由会有益于将军的身心健康。

　　塞维洛斯贴心地把中转站门半掩上。年数过久的门，上门都结了层化不开的冰霜，差点粘住他作战服的手套。

　　踩在雪里是深一脚浅一脚，塞维洛斯用手背抹去脸侧的落雪，低头脚下的路，在中转站的围墙内，一步一步地搜寻能源。

　　感觉踩到什么东西，塞维洛斯扒开厚厚一层积雪。

　　确实有东西。

　　一块石头。

　　他看着石头愣了几秒，喘口气，将挖到一旁的雪堆回去，再落上一层新的。表面看起来和没动过一样。

　　几分钟后，忽的有人大叫一声：“诶！有东西！”霎时间离得近的纷纷跑到那人旁边，满怀期待地扒开脚底的雪。

　　塞维洛斯却不动，静静地等待。

　　扒拉一下，不够，再往外翻翻，没看见，继续往下挖开……

　　“你小子蒙老子呢！”“皮痒了是吧！谎报军情！”“一块儿破石头你搁这大惊小怪的！”

　　那人被搡在雪里，拳打脚踢地打闹成一片。塞维洛斯笑笑，往围墙处走了几步。

　　“有东西。”塞维洛斯说。

　　众人纷纷停下动作，拉起还在雪里扑腾的战友，揉揉鼻子抖抖身上雪，靠拢向塞维洛斯。

　　“就算是老大谎报军情，我们也绝不会——欸？？”

　　“真是啊？？”

　　“不愧是老大啊……愣啥呢搞出来啊！”

　　塞维洛斯脚边，被抹开一块的雪层的底下，露出了一角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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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变能源匣到手，他们总算能去和罗米斯博士兑现，二十标准时内，能让他们启程回主星的承诺。

　　塞维洛斯没有选择推开中转站的门，他通过半掩的门缝看向里面。

　　伊伽纳正背对着他，在中央的操控台前，摆弄什么东西，持续出现着滋滋啦啦的噪音。

　　中转站的操控台屏幕亮了一瞬，又暗下去。伊伽纳按下几个按键，屏幕只出现微微的光，闪烁、发出声音，而后熄灭。

　　伊伽纳垂下头，把一个黑色的黑子拿在手里，翻倒着在比对。

　　塞维洛斯已经听不到这里的风声、雪声，连那些噪音也几近于被他忽略。他推开门，年久失修的门发出巨大的声响，被震动的雪滑落到地，军靴踩在地板碾出踩雪和地面摩擦的声响。

　　他看见伊伽纳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伊伽纳缓缓转过身，手上什么都没有，“少将，找着了？”

　　塞维洛斯不语，继续逼近。

　　“在做什么。”问句让他说得无比下沉。

　　伊伽纳停顿了一下，塞维洛斯立刻看过去，紧紧注视，不放过伊伽纳的一丝面部信息。

　　“做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看操控台还算干净，好奇它能不能用，玩儿了一下。”伊伽纳语气随意。

　　塞维洛斯看向伊伽纳身后操控台，确实比起别处的破旧，这个操控台干净到有些反常。按键上没有一丝灰尘。

　　他手抓上伊伽纳肩膀，手臂一收，伊伽纳让出了刚刚站的位置。

　　赫然一个黑色盒子摆在那处。

　　塞维洛斯没有多问，也不顾伊伽纳此刻什么神色，拿起盒子来翻弄一下，拇指擦过盒子正面的右下角。

　　塞维洛斯视线从手中物件，悠悠然落到伊伽纳身上，转眸一刹，凉意不止漫天冰雪，更在二人之间。

　　“这是什么？”

　　“低频中继盒。”

　　“还能用吗？”

　　“……能。”

　　“随便玩玩吗？”

　　“随便玩玩。”

　　一问一答，再无余话。塞维洛斯企图从伊伽纳面上捕捉些别的表情，可伊伽纳不愧是当年联邦军士的榜样，毫无破绽。

　　塞维洛斯调转盒子的正面朝向，对着伊伽纳，“厄琉的玩意儿？”

　　右下角如小指指甲一般大小的标，环形星轨拥着中心的六芒星。塞维洛斯曾数次在战场上践踏过的标志，来自于厄琉帝国的星环标。

　　伊伽纳面上终于松动，似笑非笑地，“少将眼挺尖的。”

　　塞维洛斯只厉声让伊伽纳继续解释。

　　伊伽纳毫无退让地与他对视，把中继盒向塞维洛斯怀里推了推，无所谓的语气如同只是谈论R93雪真是好大。

　　“黑市改造过的玩意儿，少将，不信你可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