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隔离 塞维洛斯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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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放开老子！我要杀了你哈哈哈——伊伽纳你去死吧！！！”
塞维洛斯赶到时，耶尔正踩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反折了这人的双手。那人不断地扭动挣扎如枯木一般的躯体。
“老实点儿！”耶尔狠踩了两脚，把手铐“咔哒”扣上。
伊伽纳靠坐墙边，身体微微前倾，豁大一个血窟窿张在左肩，汩汩往外淌着血。
阿诺德扯开了应急止血带，塞维洛斯顺手接过，“我来。”
阿诺德为塞维洛斯让了位置。
塞维洛斯已经听不到身后环境里，嘈杂的声音。
只看得见伊伽纳因失血而苍白的脸庞，皱着眉头忍痛。自面罩下传来的声音发闷，好像在说些什么。
塞维洛斯听不清。只有刺目的猩红强烈冲击着他的感官。
把敷料按在伊伽纳伤口上，塞维洛斯的指掌间瞬间生出湿潮。几乎是手忙脚乱，沾满血的手接过阿诺德递来的凝素喷雾，被浸透的止血带掉落在一旁。
细密的冷雾嘶嘶喷落，尽数扑洒在创口之上。他看到伊伽纳仰起头，脑袋向后抵紧了墙壁，颈侧骤然浮起青筋。
“欸嘶，疼……”
喷雾加速凝血的灼烧痛感，让伊伽纳从咬紧的牙关中挤出字眼。塞维洛斯还要喷第三下，伊伽纳赶忙想要制止，塞维洛斯头也不抬，把伊伽纳重新按回墙上，“别动。”
伊伽纳怎么这么能闹腾。
“逗你玩的少将……小伤，没事儿……”还在嘴硬。
“闭嘴。”塞维洛斯冷声，拆了一卷新的止血带。
血已经止住大半，他比划着，想要找到最合适的位置包扎，却被伊伽纳按住手。塞维洛斯欲是要训斥伊伽纳，都什么时候了还要闹？但伊伽纳只是胸膛起伏着，话语带着忍痛时倒吸凉气的气音。
“少将，少将……真没事，让专业的来吧。”
隔离区的驻地医护已经到了他们身边。
……
极瘦的男人步态有些颤，像是饿了几天站不住的虚弱。
伊伽纳正靠墙站着，抬头看头顶那一块天空，天光渐斜，伊伽纳的睫毛都点染上鎏金。
耶尔离得伊伽纳最远，阿诺德蹲在附近看几个孩童玩闹，持械的士兵抱着枪等候一旁。
白花花的刀，明晃晃地摇，划出阔大的弧线，反手直刺向伊伽纳。
骚乱一触即发，人们尖叫着四处散去，护紧身后的家人，躲进最近的病房，蜷缩着锁紧房门。
伊伽纳只是向一侧踉跄地退了几步，那把刀还未拔出，自左肩划向胸口。刀被拔出，血溅了半个身子，通体染红的刀被再次攥紧，尖刃抬高劈下。
“砰——”
行凶人被一脚踹翻在地，刀“当啷”落地，男人嘶吼着大笑，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如风箱嘶鸣：“你凭什么活着！伊伽纳！你去死吧——滚！滚开！我要杀了你！”
“叛徒……你凭什么……”
那人被耶尔踩在脚下，伊伽纳捂着左胸，身体缓缓下坠。
影像播放结束。
塞维洛斯隔着观察窗看伊伽纳，伊伽纳被剥离了上半身的衣物，本就被各种伤疤盘踞的躯体，今日又添了新痕，自肩头向斜下的伤几乎贯穿整个胸膛，流畅的肌肉线条大半隐没在包扎绷带之下。
伊伽纳没戴面罩，他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候隔离观察。
刀伤并不致命，也幸亏伊伽纳退的那几步及时，只有刚下刀的部分扎的深。
但真正致命的，此刻还在等待一个结果。
医生说，感染菌群后发病迅速，两个标准时内若无症状，那么恭喜，菌群并没有选中这位可怜人。
“希望我是那个可怜人吧。”只有伊伽纳还这么一派轻松地说话。
若是被感染，今天恐怕就是他和塞维洛斯的告别之日。
“你怎么不……”塞维洛斯话问到一半，才发觉自己这话问的多傻。
伊伽纳为什么不反抗？战俘没有对联邦公民动手的权利。
伊伽纳今天若是敢动那男人一下，哪怕伤的是伊伽纳，明天就有可能重新回到4632，被联邦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我可不敢还手啊少将。”伊伽纳站在隔离病房中央，医疗机器人每隔一会儿，就飞到他身边进行全身监测。
执政官的担忧不无道理。塞维洛斯暗想，伊伽纳还真是要时刻亲自看好了，不然单他离开这一会，就惹出来麻烦。
伊伽纳敲了敲观察窗，吸引塞维洛斯的注意。他已经结束监测，跳到观察窗旁的桌上盘腿坐着。
塞维洛斯发现，伊伽纳非常喜欢刷新在不同寻常的地方，要他好好坐着，他永远优先挑选自己看得上眼的桌子。
“少将，怎么又哭丧脸？”伊伽纳食指指尖继续在观察窗有规律地轻敲。
塞维洛斯没有否认，靠近了观察窗，“老实点吧。”
“我还不够老实？我现在在这哪也去不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出去。”伊伽纳手肘撑在自己大腿托着下颌，脊背因此而弓起。
塞维洛斯不得不承认，伊伽纳的身体是有观赏性的，尤其兼具美感与爆发力的野性，而非蛮力的粗莽。他眉眼压低，让伊伽纳别说这话，听着闹心。
伊伽纳笑得肩膀直抖：“小伤，真不痛……我说痛都骗你的。好孩子，笑一个？”
塞维洛斯泄气，“我不是说这个。”
伊伽纳却不听他，哈气在观察窗，比对着塞维洛斯眉眼，手指在雾面上画下简单的笑脸。
这个笑脸在塞维洛斯的角度看，是对不齐伊伽纳的脸的，伊伽纳身体摇晃时，笑脸的弯钩眼处，会一晃一晃地出现抹蓝。伊伽纳在笑脸后指挥塞维洛斯微调位置，好让五官对得起来。
塞维洛斯抿唇，靠在观察窗低声道：“……幼稚。”
终端跳出伊伽纳的私讯，一张图片，恰好是笑脸正正好好对准了塞维洛斯，伊伽纳在右下角为此画作题名“塞维洛斯”。
【伊伽纳：小屁孩幼稚点才对，少将你这样很无聊，不如小时候好玩了：）】
塞维洛斯看着私讯末尾那个诡异的笑脸，再瞧瞧伊伽纳微微上扬的唇角。
他保存了那张图片，特别放大了伊伽纳的亲手签名。
也不亏联邦曾经称伊伽纳是个“不要命的”，性命攸关的时刻伊伽纳看起来心情比在监狱时候还要好，相应的担忧或许全部转移给了塞维洛斯。塞维洛斯隔五分钟，便要看一次时间。
阿诺德跟另一个士兵走进来，他们刚帮着处理安抚完感染者情绪，把那个行凶者关押好。
“少将，那人的行凶原因是……他的家人战死在沃因。”阿诺德向塞维洛斯汇报。
沃因。当年伊伽纳叛逃的第三日，厄琉数次派遣小型舰队，到凯尔塔星域前哨带示威挑衅，凯尔塔戍卫军团不堪其扰，等离子炮击穿一艘战舰后，离前哨带最近的沃因成为了主战场。
凯尔塔戍卫军的主将也命丧其中，失去统帅的情况下，戍卫军被打得节节败退，临时从主星调去新将领才堪堪与厄琉相较。
直至今日，众人依旧认为沃因一战，与伊伽纳由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塞维洛斯颔首以示了解，观察窗雾气散去，伊伽纳低着头看腿间的桌面，医疗机器人在他身旁盘旋。
一直沉默的耶尔突然走到一直被忽略的士兵面前。
“艾萨克。”
“是，长官。”艾萨克回应。
耶尔的声音发哑，“你为什么没有挡下那刀？”
塞维洛斯侧目。
“没有为什么。”艾萨克回答声音很小。
“没有为什么？”耶尔怒视他，抓起他怀里所抱的枪扯了两下，猛地砸进他怀里，“你明明可以挡下那刀！让你跟过来是干什么的，少将当时说的什么？你在抗命知道吗！”
艾萨克离得伊伽纳最近，他穿的也是轻型覆甲型武装，即使不靠无力，单是一挡，那种冷兵器刀刃也根本伤不了他。但他当时一步没动，耶尔已经制服那人时，他连步子都未挪一下。
耶尔持续对他施压。
“是。我就是不想他活着，我也想让他死！他都叛逃了为什么还能在联邦好好地活着？”艾萨克破罐子破摔地大吼。
耶尔抓紧艾萨克的肩膀，“这是联邦的政策，通过了程序你也要质疑？”
艾萨克嘲讽地嗤笑，“可是长官，你不也看不惯他？”
耶尔抬手，被塞维洛斯制止，淡声道：“行了耶尔，没必要，按规处置就好。”
他早在影像中看出，艾萨克当时并没有分毫救伊伽纳的意思。他也理解，保下伊伽纳几乎是同全联邦作对，这一点在他递交役俘申请书时，已料到会有这样事情发生。
耶尔在艾萨克背对他时踹了两脚，恨铁不成钢地骂着“滚回营地反省！”
两个标准时已到，医疗机器人给出“无感染迹象”的答复，伊伽纳从隔离病房中走出。
“他是该恨我，我记得他。”
伊伽纳说着清了清嗓子，引起塞维洛斯的警觉，他盯着伊伽纳，恨不得当场把伊伽纳再塞回病房好好观察。伊伽纳拍拍他肩，“别这样，少将，就是有点渴。”
塞维洛斯再次拦下想往外走的伊伽纳，伊伽纳不解。
他目光向下，掠过伊伽纳带伤的胸膛，腰腹还有残留的淡红色血迹，呼吸之间那腰腹线条隆起又收束，几道腹肌轮廓沟壑分明、安静地起伏。
他移开目光，觉得自己也该清清嗓子，“穿件衣服，伊伽纳。”
这么出去，像星盗打进来了，伊伽纳是星盗头子那种。
伊伽纳眼神变得古怪。
主星标准夜时，九时二十九分。在营地与研究员沟通的塞维洛斯，收到伊伽纳的私讯。
【来自伊伽纳的转发：联邦最详细的生理课讲解（全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隔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