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管战神叛将后》雾海里

17、隔离区 去隔离区调

　　T06居住区，外围城郊，上万预制舱在此拼接矗立，搭建起隔离区。

　　“岩螈整体被人为强化改造，颌下已经不是致命点。”

　　“完全没有弱点？”塞维洛斯接过数据板，大体扫了眼分析报告。

　　“算有……”耶尔底气明显不足。分析员速度太慢，让他一个基本只玩枪炮的来汇报挨骂算什么事。

　　“算有？”塞维洛斯重复一遍，压迫意味十足，数据板往身侧一扔，精准地飞到耶尔怀里。

　　耶尔苦着脸，语速加快，一串话几乎不停顿地脱口而出，“分析员发现岩螈的听力大幅加强更加敏感推断可以靠控制声波阈值进行有效引诱对抗！嗬——”

　　耶尔猛地大喘气，被塞维洛斯略有嫌弃地看了一眼。

　　隔离区守卫见到塞维洛斯，敬礼后放行，力场屏障展开可供人通行的缺口。

　　伊伽纳在和塞维洛斯并肩时，凑近了低声笑道：“真凶啊少将，这把人吓的。”

　　好像昨天呆呆愣愣的不是他。

　　伊伽纳一番揶揄，塞维洛斯仍保持面不改色，目光未偏半分，如同没有听到。

　　自觉无趣的伊伽纳提高了点音量：“少将，岩螈的眼睛退化了，可还没完全消失。”

　　塞维洛斯这时马上接话：“耶尔，让分析员着重研究岩螈眼睛。”

　　伊伽纳无奈一笑。给少将留点面子好了。

　　进入隔离区的第二道警戒。

　　洗消舱喷洒过消毒喷雾，伸出新的喷头，一阵程序过后，悬浮纳米颗粒均匀附着全身皮肤，颗粒几秒内交联固化，在人体皮肤形成一层薄膜，彻底断绝菌群通过接触感染的可能。

　　塞维洛斯拿过滤息面罩戴上，等一行人穿戴齐全，洗消舱舱门向外滑开。

　　“塞维洛斯长官好，各位长官们，请跟我来。”驻地医生也如他们一般，在滤息面罩的遮盖下，只余一双眼睛。医生带领他们，向重症区走去。

　　“这边是感染较为严重的患者。”

　　塞维洛斯透过观察窗，看到每一间病房里的三张床，都隆起一个人形，但整个重症区，毫无人气。

　　没有一间病房里有人活动，每一间都是死气沉沉。

　　唯一动静最大的病房，塞维洛斯驻足。离观察窗最近的那张床上，重症感染者伏在床沿，剧烈地咳嗽，双手紧抓被褥，不断呕出血。说那是血，实则大量淡青色的菌丝混在其中，已是青色占据更多。

　　胸腔每一次鼓动，呼吸都伴着痛苦的嘶鸣。

　　但整片重症区，没人关心和对他的痛苦做出回应。

　　塞维洛斯别开头，继续跟着医生走。他们的脚步声在这里异常清晰。

　　“刚才那种情况……”塞维洛斯开口。

　　“已经是重症区最轻的，他至少还有力气。”

　　塞维洛斯从总督处得知，医疗中心自大规模感染发生，就在尝试研制治疗方法，但一直没有最新消息，心生疑问，“医疗中心有什么最新进展？”

　　医生顿了顿，在措辞该如何回答。塞维洛斯说得直白：“实话说就好，医疗中心的难处我们理解。”

　　医生松了口气，带着他们穿过长廊，悠悠道，“菌群脱离依附难以生存，可一旦沾染发病迅速。医疗中心进度十分缓慢。”

　　“这种菌群，会不会腐蚀高性能金属？”塞维洛斯想起那批被送回的机甲和腐蚀殆尽的矿石。

　　“这，长官您怀疑这是异变菌群？之前没有考虑这种可能，我会转告医疗中心，让他们联系分析员同步实验，医疗中心的菌群样本更多。”

　　他们走过长廊转弯处，进入洗消舱，又一轮从头到尾的消杀后，踏入了普通隔离区。

　　相比重症区，普通隔离区的人更有活人气。两侧的病房门几乎都半开着，大部分的感染者，来到中央区域，隔离区在搭建时，预留了中央位置的天花板，这部分以透明的预制舱板块拼接，以便感染者在隔离区，也能沐浴到自然光。

　　他们脸上并没有恐慌。

　　以至于戴着滤息面罩的他们，站在这里，更像一群异类。

　　“状态不错，隔离区的管理规划用心了。”塞维洛斯不吝于赞誉。

　　医生笑两声，“不，这不是我们的功劳。是大部分人，都和家人在一起。和家人一起，生死可是更遥远的事了。”

　　塞维洛斯颔首应着。但他对于家人的概念，过于浅薄有限。在他幼年直至现在，于他影响最深的，只有伊伽纳。

　　塞维洛斯此刻分神留意伊伽纳，伊伽纳正站在他身旁，眺望某个方向。塞维洛斯随他看去。

　　一个头发凌乱到如蓬草、几乎遮住脸的男人，正坐在最不起眼角落的长椅，与同座的人低头讲话。

　　塞维洛斯也记得那人，他们刚进入普通隔离区时，那人恰好从病房里出来。

　　那人最惹人注意的是，脸上有道长疤，异常的显眼。

　　“少将，我能在这待会儿吗？”伊伽纳早已收回眼神，跨了一步，在温暖的光下问他。

　　“我们马上该走了。你在这做什么？”

　　“嗯……好累，我休息一下？”

　　“不行。”塞维洛斯毫不留情地拒绝他，伊伽纳撒谎也不知道找个好理由。

　　他不能对伊伽纳太纵容了。

　　医生在旁侧看他们互动，这才发觉有些奇怪，随塞维洛斯来的除了副官耶尔，守备队的阿诺德，还有名士兵跟随持械警戒，他们三人均是神色凛然、不苟言笑。唯有这个人，步子时快时慢，偶尔还会脱队停留一会儿，被塞维洛斯催促，才匆匆跟上。

　　甚至还和塞维洛斯讨价还价，通常是伊伽纳懒洋洋地妥协：“好吧少将，别催我来了。”

　　医生觉得那护目镜下的眼睛，有些眼熟。

　　年纪大了记性差了啊……记不起来。

　　医生适时打断了他们两个，朝塞维洛斯示意了隔离区更深层。

　　“长官，能否借一步说话？”

　　塞维洛斯同意，医生却拦了他一下，“长官，只能您……”

　　他犹豫，吩咐耶尔看好伊伽纳，最后才对着伊伽纳道：“别乱走动，就在这里等我。”

　　有面罩在看不清表情，塞维洛斯只能看得到伊伽纳弯了眼眸。

　　“回答。”他一定要听到伊伽纳亲口答应。

　　“保证不乱跑，乖乖在这等候您的归来，长官。”

　　不着调的回应。

　　塞维洛斯再三警告伊伽纳，在伊伽纳喊着“知道了少将别说了我真明白”和乞求的眼神中，强调给耶尔一句“看好他”，随着医生离开。

　　活像个在幼龄儿童入学前叮嘱孩子的操心家长。

　　伊伽纳闲不住，朝着看管他的三人吐槽：“少将一直这么唠叨？”

　　“……”

　　得，没人理他。

　　伊伽纳开始想念少将。

　　……

　　“医疗中心在研制药物，但是毫无成效。”

　　一整面墙的光屏上，成百上千条数据展现在塞维洛斯眼前。

　　一旦感染菌群，不出两个标准时，便会出现症状。

　　菌群在人体苏醒增殖，侵蚀呼吸道软组织，扎根肺部浅层。

　　再拖久一些，菌群会突破肺壁，侵入胸腔软组织、血管循环系统。

　　最快十五天，菌群全面侵蚀胸腔脏器，大面积的组织基本液化坏死。

　　最终被菌群彻底蚀空内脏死亡。

　　每一个数字，每一阶段的症状简述，都昭示这有人因此而死。

　　“莱伦星系的人口锐减，死亡数目持续上升。把所有感染者隔离，保住非感染者，已经是我们目前能做的全部。”医生调出总体数据面板，来自星系内各星球同步的死亡数据，仍在一条条上报增加。

　　“来隔离区的，基本一来就是一家子，特别是孩子最先出现症状的。”

　　想到隔离区的那份平静，塞维洛斯不免心下震恸。

　　感染者即便目前症状只是轻微的咳嗽，也已是一只脚迈入死亡。

　　在没有特效药物前，所有人都在来自死亡的宣判。命悬一线，仅仅因为有家人在身边，连最后的时光，都显得没那么可怖。也对，谁会愿意让孩子，跟着大人们一起感受绝望。

　　“重症区连病房都不用扩建，夜里喷洒麻醉性气体，等人全昏迷后，早就没有生命体征的会直接被拉走。第二天，那张病床上就会换一个人。”

　　意在让尚活着的重症患者，少一丝绝望。不过重症感染者，多数已无力关心外界。隔离区能做的，可以称得上尽心竭力了。

　　医生面朝塞维洛斯，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可见这些天的忧虑，想说的话像是积压在心已久，说出来时眉毛也一寸寸拧紧。

　　“有件事，医疗中心本不愿我同您说，少将。”

　　塞维洛斯被引着看向光屏最新画面，加密的资料，医生输入密钥后，是一段实验记录。

　　“忽略您所说对金属的影响，菌群脱离人体很快便会失活，那么我们想，菌群为了宿主的存活，应有母株菌落会分泌群体感应抑制因子，在菌群大量存在时分泌。”

　　实验记录中，研究员试图培育出大量菌落，人工制出抑制因子。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了。

　　“如果能找到母株，感染者就有救了。可首例病例早已死亡，医疗中心不希望这是无解之局，仍在进行培育实验。医疗中心一致认为，这些同您说，只会徒增您的困扰，都知道您最近在处理异兽……”

　　“不。”塞维洛斯打断医生，他唇线绷得平直，深深将光屏数据再看一遍，“说的正是时候。”

　　医生不明所以，塞维洛斯却露出并非担忧的表情，他把这些数据复制了一份，“麻烦您，帮我向医疗中心借调两名研究员，需要随军行动几天。我想，很快就会有进展了。”

　　“好、好！您有办法就好……医疗中心我会沟通，随时听候您的调遣！”医生听闻有进展，布满血丝的眼睛焕发出光亮。

　　未等塞维洛斯表达对医疗中心的感谢，阿诺德的通讯连番呼入，医生即时关闭光屏。

　　“少将！伊伽纳！挨了一刀！”

　　阿诺德通讯画面摇晃，人群骚乱尖叫和孩子的哭声持续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