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管战神叛将后》雾海里

13、敏锐 应激了误伤

　　塞维洛斯沉默，诡异的寂静在四人间弥漫。阿诺德没搞清楚状况，不由自主地紧张吞咽口水。

　　耶尔满是愤怒的眼睛在无声地质问，塞维洛斯看向矿道更深处，刚刚那些碎石，像是从岩壁内部向外刨开推出来的。

　　反倒是伊伽纳先松了口：“我随意啊……长官们，别吵架好吧，我的错？”

　　耶尔怒火烧得更旺，“老大！你——”

　　“滴滴——滴滴嘟——滴滴滴——”

　　阿诺德携带的监测器忽然剧烈作响，代表上岩层的震动曲线跳动的毫无规律。急促的警报声打断所有人的沉静，阿诺德转着圈看监测器，面露恐慌：“是岩螈！目前还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来！”

　　这个矿道遍布着岩螈的挖通的暗道，支撑力差的矿道早已坍塌，这个矿道尚且能维持，但暗道四通八达，监测器向各个方向都有反应。他们还不知道这一波岩螈体型……重甲型的岩螈，以他们四个在如此狭窄空间，只有被碾成一滩肉泥的份；可若是小型岩螈集群，一旦发生大规模的动乱，必将导致矿道坍塌。

　　被活埋还是被碾碎，哪一个都不是好选择。

　　在矿道深处，隐约传来碎石滚落的声响时，塞维洛斯当机立断，冲地上抛下一个球形装置，不起眼，但落地生出蜿蜒的金属尖刺，其中隐匿着暗红光亮的闪烁。

　　“跑！”

　　向着出口狂奔，每落下一步，脚底的震感愈是强烈几分，直到震得小腿发麻。

　　出口处的光亮，越来越大。

　　不断有碎石落下，震耳欲聋的低吼自身后传来，震落的粉尘在几人身上，冲出明与暗的交接，一阵强烈的晃动，晃得人几乎是东倒西歪地站不稳。

　　塞维洛斯边和几人一同远离，喘着气，边思索对策。突然肩膀猛地被扯了一下，他提防不及，随着惯性连连后退，脚步不稳地又被按上后颈。

　　伊伽纳这就想造反？

　　塞维洛斯被甩的直觉一阵天旋地转，被按在地上时，耳畔炸开一声轰响，震得脑袋里巨大的声浪来回荡，连耳朵都发疼；他已扣住伊伽纳的手腕，紧接着是一阵扬起的沙尘，他眯紧眼睛，手下用力向外一扭。

　　“靠！嘶……劲儿挺大。”

　　塞维洛斯睁眼，看到伊伽纳正半蹲在他身边，手腕被他反方向地扭出骇人的弧度，本亮眼的金发蒙了一层尘土，黯淡了光泽，伊伽纳疼的嘴角下撇，眉毛蹙起。

　　塞维洛斯手上力道放轻了些，再定睛一看，面前一颗巨石砸落的大坑，地面被砸得凹陷下去一块，耶尔在巨石另一侧，捂着胸口一直咳。

　　“真，咳咳、呕……够狠……”

　　伊伽纳轻轻扯动手腕，塞维洛斯后知后觉地松开了他。

　　“少将你应激得挺厉害啊？”

　　塞维洛斯手一撑，从地上站起来，顺势拉了一把起身的伊伽纳，“抱歉……他怎么了？”

　　伊伽纳“哦”一声，“情况太急，踹了他一脚。被砸死名声多不好。”

　　踹一脚能踹人胸口上。塞维洛斯心知肚明，伊伽纳这是暗中报复呢。

　　不过捡回来一条命，只需要被踹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

　　伊伽纳抖落身上尘土，活动着手腕，笑得灿烂又无辜。

　　……塞维洛斯想到自己刚刚对他应激那一下，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将军对他的报复手段会什么时候来呢。

　　乱石掉落的声音还在持续。矿道口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缝，塞维洛斯向里看，黑暗之中，有石块在翻滚。

　　那东西，藏在最深处，凝望他们。

　　身后数架军用战机悬浮在空中，炮口直指矿道口，银白的弧光，在空中直让人晃目。留守在外，站在矿坑边缘的士兵，部分在远程操纵战机，另一些持械警戒的朝他们大叫：

　　“怎么样——要开炮吗——”

　　塞维洛斯朝他们打出手势。

　　“撤。”

　　战机徐徐降落，矿顶的士兵陆陆续续地散开。他们一行人，除了伊伽纳，均是略显得沉默和忧虑。

　　“初步判断是重甲型岩螈，至于其余方向，是小型的岩螈聚集。”

　　几人站在营地里，对着中央光屏的分析数据，阿诺德播放了一条录像，在莱伦星系其他星球的调查组，他们的调查记录。

　　“报告，这里是E19调查组，我们现在已到达岩螈的聚集地。”画面中的人敬礼，随后调转拍摄方向。

　　“第一次尝试后，我们发现岩螈角质皮层厚，且又为爬行类异兽，多次攻击后没有效果。”

　　“第二次尝试，我们按照分析员所说，以常规方法攻击颌下软皮……很遗憾，岩螈爬得飞快，根本不会如我们所想的，能乖乖翻过身来挨打。”

　　记录者自嘲地笑一声。

　　“这是第三次尝试，我们决定再次使用外部攻击，加大强度。”

　　巨型岩螈从地底破土而出，拱出狭长又极深的地裂，战机在矿尘扬起灰黄的天幕里，接连翻了几个跟头，六架战机徘徊在空中，直到岩螈彻底钻出，被锁定在攻击范围内。

　　“希望接下来的攻击有用……等等，所有人往后撤！！小心点！该死的……它怎么突然狂躁起来了！咳咳……战机在下压去压制它们……三个横滚规避……好样的！打中了！”

　　一道攻击打中了岩螈的颌下软皮，岩螈愤怒地咆哮。

　　“不，怎么会这样……它的弱点是在这里……怎么会完全没用……躲！！”

　　画面切换，依旧是那个记录者士兵，他已经换了一个站位。

　　“E19调查组，第三次尝试，失败。我们发现……这和普通岩螈并不相同，它们的颌下软皮似乎已经进化，不再是弱点。以上为调查结果，其他情况还在统计，我们规避了人员死亡，但伤员众多。”

　　这人咳了几声。

　　“另外，这次的菌群也很奇怪……感染者的隔离工作，我们派了一个医疗组前往，并未归队，医疗组仍在隔离区警戒。但调查组成员已经陆续出现感染病例。望尽早得到解决……E19大概……还能撑一段日子。”

　　凝重的气氛在营地里散开，塞维洛斯坐在桌案边，久久看着光屏定格的画面。

　　他敲敲桌面，冷声喊道：“耶尔中校。”

　　耶尔上前几步，立在塞维洛斯侧方。塞维洛斯稍稍抬眼，扫过耶尔胸口隐约残留的鞋印，“冷静了？”

　　“……冷静了。”耶尔垂首，声音不再如之前一般中气十足。

　　“伊伽纳。”塞维洛斯让耶尔后退，转而叫了另一人名字，一样的冷厉。

　　伊伽纳上前几步，靠在桌沿上，长腿一叠，反手撑着桌面，“我也要挨骂？”

　　“不，说说你的看法。”塞维洛斯将数据板从伊伽纳手边拿起来，免得伊伽纳不注意，一下按上边。

　　伊伽纳抱臂，没再看另外三人，指尖在臂膀上动了动，思索几秒后。

　　“是风。”

　　“在矿顶，旁边的废弃的浅矿坑方向，风里有血腥味。”

　　“怎么可能？我们怎么没闻到？”耶尔在一旁再次出声。

　　“少将，你们真得安排一次体检了。”伊伽纳没回答耶尔，反而向着塞维洛斯，拐弯抹角地怼回去。

　　“你……”耶尔又住了嘴，塞维洛斯凉嗖嗖的目光已经看过来了。

　　“继续。”

　　“那浅坑，虽然已经不成样了，但是地表有裂纹。而且下边有和矿道邻近的暗道，我猜，那个坑底下，是小型岩螈，地裂是它们拱起来的。可以去看一下那附近有没有动物残骸。”

　　塞维洛斯看向耶尔，耶尔马上在终端派人去取探查。

　　“矿道里也有风，不是外边吹进去的，是地底涌上来的气流。你们没注意？”

　　死一般的沉默，三人都在回想自己当时到底在看什么。塞维洛斯能看到碎石的不一般，但那么微弱的气流，他确实忽略了这一点，只当是出口处进来的风。

　　将军，确实敏锐。也不愧当年被联邦冠以战神之名，在横次星能发现监视器，现在一丝擦着皮肤而过的细弱气流，他理所应当的也能捕捉到。

　　“至于菌群，这个我还没想到。”伊伽纳结束了分析，“少将，看你的咯？”

　　光屏变换着画面，数道荧蓝的数据流聚成一张地形图，其上闪烁着红光。

　　塞维洛斯留了一手，那道能防住小型岩螈的障碍刺网，拦不住重甲型，但被踩碎时，数不清的的定位器也粘在了岩螈身上。

　　“位置还在那，没有动。”塞维洛斯放大了红点聚集最多的地方。

　　耶尔此时也收到调查组的汇报，极快地瞥了眼伊伽纳，伊伽纳还在点弄着桌上的数据板，放大、缩小，状似无聊中的随意翻阅。

　　“老大，确实有动物残骸。但岩螈还是躲在地下，要怎么做，破开土层直接打？”

　　塞维洛斯否决了这个提议。贸然攻击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损失。

　　阿诺德念出分析员传来的最新的情报：“这些岩螈和已记载得的样本不同，普通岩螈不会主动攻击，这一些性情更暴躁角质皮层更厚，颌下软皮组织也有增厚，防御值提高。短时间内，异兽不可能有如此快的自然进化演变。”

　　“联邦的空港不行啊，贼都进干完坏事儿了，现在才发现。多和厄琉学习学习风险管控。”伊伽纳插嘴道，三个联邦公民此时齐齐看向他。

　　“……我不说话了，”伊伽纳屈服在联邦公民们的威压下，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塞维洛斯右手边，“少将，您，继续。”

　　伊伽纳说的也不错，岩螈从幼体到完全体，并且繁殖出不小规模的族群，需要至少六个月。

　　塞维洛斯从伊伽纳手里抽走数据板，在伊伽纳一脸不关我事中，将被放大到只留一个色块的资料复原。

　　“阿诺德，让其他星球的各调查组再上报一次最新情况，尽快。”

　　“耶尔，派几个人放微型机器人，先进暗道熟悉地形结构，注意各种易坍塌点位，尽量避免引起大规模……”

　　塞维洛斯在部署接下来的安排，耶尔突然打断了他。

　　“来不及了老大！岩螈突然躁动攻击，调查组重伤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