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管战神叛将后》雾海里

12、T06 你们别吵架

　　T06，地表植被几乎被开采殆尽，沙尘重重，一行人赶上大风天，一下运输舰，狂风扬来一片灰土，

　　“呸、呸、噗——”最先下舰的士兵，被灌了满嘴沙，歪腰边抹脸边往地上啐口水。

　　“啥鬼天气。哪门子的异兽，快滚出来，老子真得给它们都剁了好回基地休假！”

　　“欸，你瞅瞅。”

　　旁边的几个同僚给他背上来一拳，被捶得大骂一声，直起身子抬头一瞧，“我日，真晦气！”

　　一旁几人瞪他，“愣啊你，小点儿声。”

　　“我说上舰之前都叽叽咕咕唠嘛呢，站后边啥也瞧不见……瞧见了也不是很想见……咱们到底是正规军不是？”

　　被当珍稀动物“观赏”的伊伽纳，毫不在意他们的议论和目光，只站在塞维洛斯身边，眯着眼抵御风沙，调侃道：“你这群部下，挺有意思啊。”

　　塞维洛斯当然注意到了那侧骚乱，但他平日随和，部下做什么，别犯事儿，听指挥，其余都随他们去的。以至于个个见到塞维洛斯，毫无面对顶头上司的严肃，先是习惯性的嘻嘻哈哈。

　　他无奈压低帽檐，看到接应往这跑过来，往前走了几步。

　　“别理他们，别张嘴少吃沙。伊伽纳，跟紧。”

　　伊伽纳拇指尖朝着嘴唇，横向一滑，只眯眼笑，示意自己接下来会保持安静。

　　接应站定在塞维洛斯面前，“少将！艾索拉戍卫军驻域守备队分队长，阿诺德，向您报道！”

　　阿诺德拳头攥得紧，外侧拇指过于用力而泛白。塞维洛斯终端接收了阿诺德传输的资料，边翻阅着跟上了阿诺德带他们去临时营地的路。耶尔已在整队清点人数，等候塞维洛斯的人员分配指令。

　　人人都有的忙，唯伊伽纳，在试图拍走衣袖上残留的尘土。他饶有兴致地一直观察阿诺德。阿诺德眼睛本就大，此刻瞪得更是显得圆，走路姿态一板一眼，军靴落地每一下都沉实。塞维洛斯偶尔问句话，这位分队长恨不得立正，以绝对正式的礼节，向长官汇报。

　　伊伽纳没忍住笑，塞维洛斯停下等落后的他。

　　“伊伽纳？跟紧。”塞维洛斯只重复这句。

　　“这位……小长官？”伊伽纳停顿几秒，各种称呼在舌尖绕了个圈儿，“还挺年轻啊？”

　　塞维洛斯的注意力，从调查资料中被拽回来。

　　小长官？塞维洛斯侧目看过去。守备队确是他最为不熟悉的一支，不参与远征，只负责星域内，以警戒□□为主，而他常年在前哨带。

　　阿诺德绷紧身子，“是！我今年十八岁，服役第二年……”他紧张地看向塞维洛斯，磕磕巴巴地继续道，“少将是、是我的偶像，很荣幸能够在您麾下！”

　　“少将，像你一样，很厉害哦？”伊伽纳神色晦明不清，“真是……也就比少将差点吧。”

　　“伊伽纳。”塞维洛斯冷声。

　　被喊住的伊伽纳略略抬起双手手，垂眼低眉，作出投降态，“遵命，长官。”

　　阿诺德从紧张中松下一口气，转眼一看，塞维洛斯少将旁边跟的是……他！！

　　阿诺德不会记错，他的记忆力超群，所负责的事务，不必翻看终端，上百人的值守岗哨轮换，各种隐患点位，但凡入耳，不论多零碎，只一遍就能记住。更何况是伊伽纳这种，人尽皆知的，罪人。

　　抓回来的那天，全星际都看到了战俘的惨态。星网人人议论，联邦会何时处死这个罪人。

　　不敢相信，不愿相信。阿诺德眼睁睁看着，塞维洛斯让这个战俘先进了营地，伊伽纳低声说了什么，塞维洛斯的神情柔和了些。

　　“做的不错。”塞维洛斯打断阿诺德的怔愣。

　　被偶像夸赞，阿诺德喜不自胜，努力抑制嘴角的上扬。就是怎么感觉凉嗖嗖的呢，阿诺德疑惑，或许是风太大。

　　十八岁的守备队分队长，除去记忆里超群这一优势，只能看出联邦的军队缺人，不得不从实力较差的守备队伍里往前线抽调人手。但前线，塞维洛斯上一战中能明显感觉到，人手还是远远不够，多个星域均有大小冲突发生，兵力无法及时补充。

　　据说主星军校，也一直在从各地调去学生，进行特别培训机甲作战。

　　塞维洛斯关闭已阅读完的资料光屏，在临时营地暂歇，分配好人员分工，再准备去矿区一探究竟。

　　……

　　“少将好，目前我们能给出的报告是，异兽品种为岩螈，分小型集群个体、大型重甲个体，靠震动和嗅觉捕猎，常规来看，它们的颌下软皮是重点。”阿诺德带来了一位分析员，还穿着灰扑扑的白大褂，用满是沙土的手推了推眼镜，一道污渍又蹭到脸上，但更引人注意的是，他的黑眼圈。

　　“好，你先回去休息吧。”塞维洛斯看得出，这群分析员已经连轴转了多个日夜，“阿诺德，让他们轮班缓个两天。”

　　分析员如释重负地道谢，临走前，他突然想起什么，“少将……岩螈，是莱伦星系从未有过的。整个艾索拉星域，也只有少数星系分布。这里的气候……根本不适宜岩螈生存。”

　　外来物种？

　　站在矿顶平盘俯瞰，层层阶梯式的巨型矿坑位于脚下，如大地张开的血口。这样大大小小的矿坑，在被列入矿业开采名单的星球，会有成千上万个，站在高处望，像伤口深深浅浅地狰狞在地表。

　　矿坑的阶梯由机器挖掘，原本规整，但这里却出现多个凹凸不平的坡面，巨大的爪印嵌进混杂金属粉尘的岩土里，多个较窄的安全平盘被压塌，上下层矿道直接截断坍塌。塞维洛斯往旁边侧目，伊伽纳正背对着他，看着相反的方向。

　　那是个小型的废弃矿坑，但岩壁断裂，坑穴垮落，已是看不出开采较浅的碟型，徒有一片杂乱的碎石洼地。

　　伊伽纳似有感于他的目光，身体未转动，只向侧后方偏头，“怎么？”

　　塞维洛斯下意识脱口而出：“伊伽纳，你怎么看？”

　　“站着看呗？”伊伽纳嗤声，“这话问的。”

　　“……？”

　　好像又被怼了。塞维洛斯憋着口气，额角青筋跳了又跳，对伊伽纳神一句鬼一句的语言方式，已经接受得算是良好，索性不再管他。

　　等候指挥的耶尔，在一旁一动不动，垂着眼盯着脚底的碎石，异常沉默。倒是阿诺德压不住好奇，为塞维洛斯指出近几日异兽出现时间痕迹时，不住地去瞟一旁的伊伽纳。

　　几支小队各派一组人员下矿，塞维洛斯和伊伽纳一行人也进了矿道，洞道岩壁上，遍布着抓痕，一道道深沟可见其兽爪之利。

　　“能判断得到近期行动规律吗？”塞维洛斯带头走在最前问。伊伽纳步伐慢悠悠，多次被塞维洛斯提醒跟上，伊伽纳才不情不愿地跟在塞维洛斯屁股后面，精准控制在慢塞维洛斯一步的距离。

　　耶尔被伊伽纳挤开，刚要发作一看是伊伽纳，咬咬牙瞪了一眼，阿诺德一个箭步冲上前，“目前没有，只能得出在这一块区域出现频率最高！”

　　耶尔：？。被伊伽纳忽视，又得到了阿诺德的肘击，憋屈又窝囊地缀在队伍末尾。

　　塞维洛斯在一堆碎石前驻足，伊伽纳东瞧瞧西望望，不可避免地撞到他，两人肩膀相撞。

　　“欸嘶——不好意思啊，少将。”伊伽纳甚至笑着说，毫无歉意，胳膊一抱，贴着墙边也跟着看那堆碎石。

　　耶尔在后方准备随时为老大出征，好好教育教育这个不懂规矩的战俘。

　　可塞维洛斯只是摇摇头，没说什么。腿一曲蹲着身子，拿起一块石头。

　　塞维洛斯自小长在同样是矿业类的废弃行星，自然熟悉矿区的一切。手中这块石头，断口新鲜，边缘不同于普通风化滚落的碎石，它的断口更锋利。他在这堆碎石中翻找，挪动最大的那块石头，摸过表面，果不其然，有几道沟壑，绝非天然的风化形成。

　　伊伽纳后退两步，拉开与塞维洛斯的距离，未等塞维洛斯开口，他直接指着刚才站位处的石壁，“少将，我有理由。”

　　塞维洛斯靠近石壁，伊伽纳也跟着换了个方向，寸步不离，听话乖巧懂指令，战俘的好榜样，塞维洛斯的好人形尾巴。

　　塞维洛斯对伊伽纳的顺从，评价为较为满意，仍需努力。

　　石壁上是与入口处一样的爪痕，但其上有一层透明黏液，不仔细看还真注意不到。

　　塞维洛斯起身，听到伊伽纳淡声问：“还要往前吗？”

　　阿诺德脸上浮现出疑惑，这不是，才刚进矿道？

　　耶尔率先沉不住气，几步来到塞维洛斯面前，带着火气，语气生硬：“老大，才刚进来多久，岩螈的影儿还没见着呢。”

　　伊伽纳挑眉，不客气地回嘴道：“联邦效率这么高，异兽潮一天就想解决？”

　　“现在退回去，又要等多久？”

　　“那你意思是，现在见到一只能一巴掌把你碾死的重甲型岩螈，你一个人就能解决？”

　　耶尔眉毛拧紧，继续瞪着伊伽纳，伊伽纳站在塞维洛斯侧后方，一派轻松。

　　“老大，你要听一个叛徒的话？”耶尔梗着脖子，“这么多人盼着异兽赶紧除尽，我们非得把战线拉这么长？”

　　阿诺德没敢说话，他左看，是倚着石壁，神色不明却含笑的伊伽纳；右看，是耶尔双拳攥紧，死死盯着塞维洛斯，等待一个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