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着心走》恩漩

25、第 25 章 第 25

　　第 25 章

　　4、《向日葵》梵高

　　我画一朵向日葵，希望人们感觉到它正朝着太阳生长

　　田间小径上响起轻轻地哼唱，一个温柔的女声哼着昭和时期流行的邓丽君的歌曲。脚上的平底鞋被孕晚期微肿的双脚撑得像两艘浅口船，微风摇了摇被肚子顶起的蓝底碎花的连衣裙裙摆，几丝头发飘扬着挂在了嘴角，山口太太低头摸了摸肚子，和肚子里的孩子说道：“小葵~风儿来找你玩罗！妈妈现在在花田里，你看这里有好多向日葵！” 她轻轻地拍了拍肚子里的孩子，胎儿也踢了踢肚皮回应了她。这是宝宝和妈妈的默契，也是怀孕9个月相互依赖产生的安全感，山口太太一手撑腰一手托着肚子和向日葵一样看向了太阳。

　　云彩后面热烈的阳光照着云团散射出金黄色的光圈，四散的光线温暖着大地。山口太太被变幻的云彩吸引着看着天空发呆，风儿轻轻地划过云的身边，把云朵捏成了一个睡着了的小婴儿的模样。太阳温柔地给小婴儿上涂了奶黄色，山口太太下意识地摸了摸肚皮，眼神从天空中那个虚拟的孩子身上欣喜地转移到了自己鼓得看不见脚尖的肚皮。
　　胎儿活跃地动来动去，山口太太两只手环抱着装着宝贝的肚子，仿佛孩子已经出生了躺在她怀里。
　　和肚里的孩子玩了一会儿，山口太太再抬头看向天空时，刚才出现的那个云朵婴儿已经被调皮的风儿们抹开，顺着风的方向飘逸潇洒地奔向远方...
　　一片明黄包裹了一点蓝，正是太阳与天空的颜色，同样孕育着饱满种子的她们即将迎来新生命的诞生。

　　沐南出生后的第11年，山口元葵出生了，名字是山口太太取的，这是妈妈希望自己的孩子像葵花一样带给人们希望。
　　让孩子幸福快乐的成长是山口太太的心愿，但山口先生是一位乐团的指挥，他希望孩子们能在音乐领域有所建树。

　　山口先生去乐团排练的时候元葵和姐姐纯子总会央求爸爸带他们一起去，爸爸工作的时候他们就在观众席找座位乖乖坐下，休息期间会跑去台上摸一摸哥哥姐姐们的乐器，拉大提琴的姐姐会让纯子拿着琴弓，手把手带她拉响琴弦。钢琴师看到元葵跑来台上就会弹一些儿歌，用眼神示意他过来，元葵就会一蹦一跳地过来跟着钢琴的旋律唱着歌。当他走过后排吹管乐的乐手们身边，吹圆号的哥哥总是会把大喇叭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吹，元葵就咯咯笑着迅速跑开了，他清脆的笑声在剧场的每个角落都留下过痕迹。

　　转眼元葵也到了选择乐器的年纪，山口先生让他在弦乐和钢琴之间选择时，他毫不犹豫地指向了钢琴，在他看来，钢琴的每个琴键按下去至少是标准音，不用被小提琴五音不全撕心裂肺的声音所折磨。

　　山口先生斥巨资往家里搬来一台新的钢琴，来自最好的钢琴厂家。钢琴刚被推进家里，姐弟俩就跑过去围着钢琴边跳边拍手，抬头对着高大的钢琴不断说着好帅啊，好厉害！在加高的立式钢琴的衬托下孩子们像小精灵一样雀跃着。崭新的钢琴散发出云杉木的香味，两个小家伙凑近闻了闻，想上前摸一摸，两双眼睛一起看向了爸爸。得到允许后，爸爸把云葵抱起来坐在琴凳上，小手战战兢兢伸向钢琴，在琴键上按响了第一个音...

　　醇厚清晰的声音装满了整间屋子。山口先生微笑着闭上了眼睛享受地点点头。元葵觉得很神奇，这是他第一次在乐器上弹出的声音，小小的身子坐在琴凳上兴奋地摇来摇去，够不到地的小脚也跟着一甩一甩。。
　　此时在嬉笑中的元葵可能还不知道这个乐器将和他捆绑在一起融进他的整个生命...
　　山口先生请来了乐团里的钢琴首席给元葵当老师 。这和元葵学钢琴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想象中学钢琴都是很开心的 ，能消除烦恼的，能增添很多欢乐的。可真实学钢琴的时间却让他变得很痛苦 ，无数的钢琴练习曲中间也掺杂了很多他的哭声。

　　还是幼年刚学钢琴的时候 ，元葵坐在琴凳上脚下还得垫一个小板凳 。清晨要比其他的孩子早起一小时 ，每天洗漱完就得坐在钢琴前练习高抬指和吊臂 ，冬天更是困得不行眼皮直打架 ，有几次发困头险些砸到钢琴上 。

　　幼儿园放学较早 ，其他孩子被接走后可以陪着妈妈去逛街 ，可以和小朋友们出去玩儿...但是元葵回家还得练琴，一遍又一遍地爬音阶，重复着一首又一首练习曲 。听着窗外玩耍的孩子们发出清脆的笑声 ，像一扎羽毛在他的心尖挠痒痒 ，他想象着他此刻跟着其他孩子在空地上捉迷藏，一个孩子双手捂着眼睛面对着墙壁站着数数，元葵在奔跑途中躲在了一扇铁门后面大口大口的喘气，随着数数的孩子说着“3，2，1，我来罗!"，元葵马上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躲起来的孩子已经被找到两个了 ，元葵要争取最后一个被找到，他闭上眼睛默念着：“不要找到我，不要找到我！“。

　　有人慢慢拉开了铁门 ，外面的光亮透了进来 。元葵心想：糟了糟了要被捉住了！突然一句话打断了他的幻想 。“元葵，小奏鸣曲今天练了几遍？“
　　原来打开门的是爸爸 。

　　每天晚上爸爸都会手拿一根小棍子坐在元葵旁边看他练琴 ，只要指法和手型不对 ，小棍子就会落在元葵的手臂上 。这是元葵的哭泣开关 ，每次眼泪都会不争气的掉下来 。爸爸觉得很丢脸 ，这与男孩的形象不符合 ，一个男生像女生似的整天哭哭啼啼的很不像话，这么一来父亲更生气了 。其实元葵没觉得有多疼就是觉得委屈 ，明明自己已经很认真的练习了为什么还是做不到最好。

　　妈妈初期有劝过爸爸不要太较真 ，可对于在乐团工作的爸爸来说 ，要么不学钢琴要学就学到最好 。妈妈知道劝不过 ，也只能跟爸爸站在统一战线劝说元葵认真练琴 。元葵有时候失望极了 ，爸爸严格也就算了 ，连妈妈和姐姐也不理解自己 。练琴的时候不能哭，就只能晚上睡觉偷偷躲在被窝里小声抽泣 ，心思细腻敏感的他总在深夜想太多，不过伤心一会儿哭累了也就睡了。纯子睡在下床 ，有时听见上面没动静了 ，就会起来摸摸元葵的头帮他掖好被子自己再睡去 。练习乐器磨炼着孩子的意志，却也消磨着父亲的耐心 ，练琴这件事变成了父子之间的修罗场。

　　这张琴凳元葵一坐就将近20年 ，凳子表面的皮面磨破了又重新换了一次 。从刚开始机械地单音练习到双手弹出流畅入耳的钢琴演奏曲，这架钢琴记录了元葵的欢笑 ，泪水，怒气 ，失落 。而爸爸日复一日坚持不懈的严格训练培养了元葵扎实的基本功，漂亮优雅的弹琴姿势，以及在舞台中央潇洒自如地演奏风格，顺理成章地接替前辈成为乐团里的钢琴首席 。

　　元葵自从学钢琴起就参加了大大小小的比赛 ，获得的奖项挂满了一整面墙 ，经常是第一名第二名轮换。乐器圈里的人几乎都认识他 ，不仅仅是他精湛的琴技 ，更是他高端的硬件属性 ，183cm的身高 ，能写歌自弹自唱，每次当众弹琴都能收获无数掌声以及同行之间的称赞，当然 ，这份荣耀也属于山口先生。

　　元葵在钢琴上缓缓弹出久石让的《向日葵之家圆舞曲》，每天都在节奏感明确的音符了里蹦跶，偶然流露出旋律温柔的琴声，就说明元葵想家了。
　　他会想念奶奶做的红烧肉，会想念爷爷养的小狗，也会想起在爷爷奶奶家就开心得不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自己。
　　谱架上没有曲谱，元葵仅凭肢体记忆就弹出来了，这首歌响起的时候，家里的点点滴滴在眼眶里蔓延出来，琴声越来越慢，越来越慢...之后双手定格在琴键上，鼻子抽吸了一下，几滴眼泪落在了他的衣服上。

　　“啧啧啧~男主角挺入戏啊，演员对一个角色太投入了是好还是不好？”沐云双手插在胸前咋着嘴问大首领。
　　“也好，也不好！好的是可以沉浸式体验人生，我们可以扮演父母，子女，学生，老师等多重角色，获取想要的经验。但不好的是有些身份背景不是你能选的，比如出身，家庭，时代，角色太多会疲惫，面具戴久了就会忘记真实的自己。”大首领目光如炬地盯着屏幕里的元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