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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饕餮的第二次机会 工作明明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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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吞的四周培训,第三天就出了问题。
不是吃了样品,也不是咬了人,是把一批准备报废的原料拦了下来。
上午十点二十四分,林晚正在给一个刚成精不到三十年的扫地机器人填写就业登记表,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嘉禾食品。
她第一反应是看日期,周四。
阿吞正式参加职业适应训练的第三天。
电话接起来,对面的陈经理语气有点复杂,“林老师,您现在方便吗?”
“方便。”
“阿吞这边有点情况。”
林晚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对面的扫地机器人也停了。
它的人形做得还不太稳定,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脚下还露着两个小轮子。
它小心翼翼地问:“是很严重的情况吗?”
林晚看它一眼,“不是你的。”
“哦。”扫地机器人继续坐好。
林晚拿着手机走到旁边,“什么情况?”
陈经理沉默了一秒,“他跟仓库吵起来了。”
“为什么?”
“他说我们有一批原料不能报废。”
林晚愣了一下,“不能报废?”
“对。”
这个答案和她预想的完全相反,“不是他觉得东西有问题?”
“不是。”
陈经理似乎也觉得事情发展得有点荒谬,“他觉得东西没问题。”
二十分钟后,林晚赶到嘉禾。
谢无咎比她还早。
林晚推开仓库旁边的小会议室时,阿吞正坐在最里面,表情很不好。
桌上摆着一袋密封坚果、一张检验单和一份报废申请。
质量负责人坐在另一边,仓储主管也在。
谢无咎靠墙站着,这个位置林晚已经很熟悉,通常意味着他目前不准备主动参与。
陈经理看见她,明显松了口气。“林老师。”
“怎么回事?”
阿吞先开口:“他们要把东西扔了。”
仓储主管皱眉,“这批原料抽检不合格。”
“它没坏。”
“报告显示氧化指标超标。”
“报告错了。”
“……”
林晚坐下,“从头说。”
质量负责人把材料推过来。
这一批是进口坚果原料。入库抽检时,其中一份样本的氧化指标超出企业内部标准,所以按照流程,整批原料暂时隔离,等待复检。
问题出在阿吞刚好跟着质检员做仓储巡查。
闻过以后,坚持认为样本没有问题。
仓储主管原本也没当回事,直到复检结果仍然显示异常。
按照内部流程,连续两次检测异常,原则上就可以进入退货或者报废处理。
阿吞知道以后,直接堵在仓库门口。
林晚听完,看他,“你堵门了?”
阿吞点头。
“多久?”
“大概十分钟。”
仓储主管纠正:“二十七分钟。”
阿吞:“差不多。”
“你有没有影响正常工作?”
阿吞想了想,“有一点。”
“有多少?”
仓储主管:“叉车进不去。”
“……”
林晚深吸一口气。
“我们先把堵门这件事放旁边。”
阿吞马上说:“东西真的没坏。”
“我知道你这么认为。”
“不是认为。”
“那是什么?”
“我闻过。”
“报告也测过。”
阿吞不说话了。
这正是他最不喜欢的地方。
过去几天,他已经不止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闻得到,但仪器说另一回事。
而现代食品企业最后听仪器的。
林晚问质量负责人:“现在还能复核吗?”
“可以。”
“第三方?”
“已经联系了。”
“多久出结果?”
“最快下午。”
林晚点头,“那就在结果出来以前先暂停处理。”
仓储主管皱眉:“流程本来也是暂停。”
阿吞立刻说:“那你刚才还说下午就退货。”
“如果第三方结果仍然异常。”
“不会。”
“你不能确定。”
“我能。”
“你——”
林晚抬手。
两边都停了。
她转向阿吞,“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着急?”
“因为东西没坏。”
“我知道。”
“那为什么要扔?”
“我问的不是这个。”
阿吞皱眉。
林晚看着他。
“公司一天报废多少东西,和你有关系吗?”
会议室安静了一点。
阿吞没说话。
“你才来三天。”林晚继续,“这批原料也不是你的。就算最后真的报废,对你工资没有影响,培训成绩也没有影响。你为什么非要堵门?”
阿吞低头看那袋坚果,过了一会儿才说:“能吃。”
“……”
“那么多,能吃为什么要扔?”
声音不大,也没有生气,只是非常不理解。
仓储主管原本脸色不好,听到这里,反而安静下来。
林晚想起第一次能力测试结束的时候。
一桌测试食品。
阿吞真正难受的不是不给他吃。
是那些东西最后可能要被扔掉。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饕餮对食物的本能。
现在看起来,好像又不完全是。
“以前你也这样吗?”她问。
阿吞抬头,“什么?”
“见不得浪费。”
“嗯。”
“为什么?”
“不知道。”
“想一想。”
阿吞真的想了很久。
“以前饿过。”他说。
就三个字,没有再解释。
林晚却没继续问,她隐约知道再往下,可能已经不是今天这场会议应该解决的问题。
质量负责人打圆场:“其实他出发点没问题。”
仓储主管看了阿吞一眼,“堵门有问题。”
阿吞:“以后不堵。”
“发现异常按流程上报。”
“我上报了。”
“上报以后要等。”
“你们说要扔。”
“那是第二次检测结果之后。”
“检测错了。”
仓储主管额角跳了一下,“你又来了。”
谢无咎终于开口,“阿吞。”
阿吞转头。
“如果第三方结果还是异常呢?”
“那就是三次都错。”
“如果四次?”
阿吞不说话。
谢无咎继续:“五次呢?”
阿吞想了很久。
“那我可能错了。”
“为什么五次才行?”
“……”
“你认为自己的判断比仪器可靠?”
“有时候。”
“依据?”
“我闻得到。”
“这不叫依据。”
阿吞的表情一下又冷下来。
林晚却没有插话。
她发现谢无咎问的其实是对的。阿吞的能力很强,强到连续几次验证正确以后,他已经开始过度相信自己的判断。这对食品检测岗位来说同样危险。
风险不只是“他会不会吃人”,也可能是他太相信自己的鼻子。
谢无咎看着他,“如果你要做检测,就必须接受一件事。”
“什么?”
“你会错。”
阿吞没说话。
“仪器会错,人会错,你也会错。流程存在,就是因为所有判断都有可能错。”
“但这次不是。”
“结果出来以前,你不知道。”
“我知道。”
“那就不适合做这个工作。”这句话很重。
阿吞整个人一下安静了。
林晚看了谢无咎一眼。
谢无咎没改口。
阿吞问:“为什么?”
“因为检测不是证明你对。”
谢无咎说,“是尽可能找出什么是真的。”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阿吞低头看了很久那份报告,最后问:“那我要怎么做?”
谢无咎说:“上报。等待。复核。”
“然后呢?”
“结果证明你对,你学到了仪器也会错。”
“证明我错呢?”
“你学到自己也会错。”
阿吞沉默。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哦。”他答应得不情不愿,但到底没有反驳。
第三方结果下午三点四十出来。
阿吞对了。
问题不在坚果,在送检样本的前处理环节。
两次检测使用的是同一批经过错误处理的样本,所以连续两次得到异常结果。
第三方重新取样后,指标合格。
仓储主管拿到报告的时候足足看了半分钟,然后抬头。
阿吞正站在旁边,那表情怎么看都写着:我说了。
仓储主管先一步开口:“不许说。”
阿吞闭嘴。
过了两秒,嘴角还是往上翘。
仓储主管:“也不许笑。”
阿吞:“我没笑。”
“你就是在笑。”
“哦。”
林晚站在旁边,也有点想笑。
但今天真正重要的不是阿吞判断对了。
是质量负责人在报告后面补了一条:【建议将特殊感官筛查纳入异常复核辅助流程。】
第一次。阿吞的鼻子不只是被当成“个人能力”,而是可能真正进入企业的工作流程。
他看那行字看了很久。
林晚问:“这次看懂了?”
“嗯。”
“什么意思?”
“他们以后会听我的。”
谢无咎:“辅助。”
阿吞:“差不多。”
“差很多。”
“……”
林晚觉得这两个人之间大概永远不可能完全和平。
培训继续。
第一周结束的时候,阿吞已经会填写基础记录表。
第二周,学会了使用电子追溯系统。
第三周,开始能独立完成仓储异常气味筛查。
Excel仍然不会,至少不太会。
黄淼知道以后,很欣慰,“没事。”
他说,“很多人类也不会。”
阿吞问:“那为什么一定要学?”
黄淼看着自己电脑上一张复杂表格,沉默几秒。“这是现代人的一种苦修。”
阿吞接受了这个解释。
真正的问题出现在第四周最后一天。
嘉禾食品内部召开正式录用评估会。
上午九点,林晚收到企业通知:技术评估通过。岗位适配通过。培训考核通过。风险控制考核通过。下面却还有一句:正式录用暂缓。
林晚看了两遍,给陈经理打电话,“什么叫暂缓?”
对方语气有些疲惫,“保险没过。”
林晚停住,“什么保险?”
“高风险特殊种用工责任险。”
“之前不是初审可以?”
“初审可以。”
“那现在?”
“保险公司看了完整历史风险记录。”
林晚一下明白了。
“八年前那次。”
“对。”
“最新控制评级呢?”
“看了。”
“专项风险方案呢?”
“也看了。”
“那为什么不过?”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
“他们认为食品企业属于高接触场景。”
林晚说:“他岗位不是开放餐饮,也不接触消费者。”
“我知道。”
“那他们还担心什么?”
“员工。”
电话里传来翻资料的声音。
“保险公司认为,他如果发生失控,单次事故潜在赔付风险过高。”
林晚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问:“企业自己的意思呢?”
陈经理停了两秒。
“质量部想要他。”
“HR呢?”
“我个人不反对。”
“公司呢?”
“没有保险,法务不会批。”
这就不是意愿问题了。
电话挂断以后,林晚坐在工位上很久。
四周。阿吞学会了流程,学会了记录,学会了等复检,甚至开始接受自己也可能判断错。
企业也确实需要他,但最后卡住的仍然是:他可能会伤人。
这不是偏见,因为他真的有风险。
也不是单纯公平问题,因为一旦发生事故,后果同样是真的。
林晚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很具体的无力。
不是“没有适合他的工作”。而是工作明明就在眼前,人也合适,中间却隔着一堵谁都不能假装不存在的墙。
黄淼路过,看见她坐着不动。
“怎么了?”
林晚把通知递过去,他看完,“哦。”
“你怎么一点不意外?”
“很常见。”
“高风险种都这样?”
“差不多。”
“那以前怎么办?”
“很多就不找普通企业了。”
林晚抬头,“去哪?”
“特种行业;非人企业;特融局合作单位;还有一些专门吃这类风险的机构。”
“为什么之前不直接推荐?”
黄淼想了想,“因为普通企业机会更多。而且阿吞自己一直想进餐饮。特殊单位的食品岗不多。”
他说到这里,像突然想起什么,“不过……”
“什么?”
黄淼回自己电脑,敲了几下。“我记得有一家。”
“做什么?”
“特殊食品安全。”
林晚愣了一下。
“什么叫特殊食品?”
黄淼看屏幕。
“普通食品里出现不普通的东西。”
“比如?”
“妖毒,灵气污染,异常寄生物,诅咒残留……”
林晚:“……”
黄淼继续念:
“非人类可食但人类不可食成分;跨物种过敏原;非法添加特殊生物组织——”
“等等。”林晚伸手,“这种单位真的存在?”
黄淼转头看她,“你在特殊物种就业中心上班。”
“……”也是。
单位正式名称:东江市食品安全异常事件检测实验室。
隶属市级特殊公共安全体系,职位很少,要求也很特殊。
其中一个辅助检测岗位写着:【优先考虑具有特殊嗅觉、味觉、毒物感知、异常物质识别能力的特殊物种。】
林晚盯着看了很久。“这不是给阿吞写的吗?”
黄淼说:“问题是待遇一般。”
“还有呢?”
“工作内容有时候比较恶心。”
“还有呢?”
“实验室管理非常严格。”
“这个是优点。”
“还有。”
黄淼往下拉。
【危险环境等级:B。】
林晚停了一下。
“他是A级。”
“所以反而不一定是问题。”
黄淼说,“这种单位本身就有风险控制设施。”
林晚突然想起谢无咎之前那句话。
普通企业不是风险控制机构。
那如果本来就是呢?
她立刻点开招聘联系人。
电话还没拨阿吞回来了。
今天是培训最后一天。
嘉禾原本准备下午告诉他结果,现在显然不用等了。
阿吞走进办公室,看见林晚。“他们是不是不要我了?”
林晚手停住,“谁告诉你的?”
“陈经理。”
“她怎么说?”
“说暂时没办法录用。”阿吞表情很平,比林晚想象得平静。
他走过来,把培训工作牌放到桌上。“是不是还是因为我咬过人?”
林晚没有骗他,“有一部分。”
“哦。”
“但不是因为企业觉得你能力不行。”
“我知道。”
“质量部给你的考核是优秀。”
“嗯。”
“岗位适配也是通过。”
“我知道。”
林晚看他。
阿吞低头摸了一下工作牌边缘。“那还是不要。”
“不是。”
“结果一样。”
这句话很熟悉。
谢无咎之前也说过。
林晚当时回答:不一样。她现在还是这么认为。
“结果暂时一样。”
阿吞抬头。“什么意思?”
林晚把电脑屏幕转过去。“还有一个。”
他看了一会儿。“实验室?”
“对。”
“还是食品?”
“对。”
“有吃的吗?”
林晚盯着他。
阿吞停了一下。“我只是确认工作环境。”
“没有。”
“哦。”
“而且里面有很多东西绝对不能吃。”
“……”
“包括你可能觉得能吃的。”
阿吞皱眉,听起来已经开始嫌弃这个岗位。
林晚说:“但他们本来就招特殊种。”
他又看向屏幕,“不会因为我是A级就不要?”
“不一定。”
“为什么?”
“因为人家自己就是处理危险东西的。”
阿吞想了一会儿,“比我还危险?”
“有可能。”
他的兴趣突然回来了,“里面有什么?”
“我不知道。”
“能闻吗?”
“工作需要的话可以。”
“他们会告诉我闻得对不对?”
林晚笑了一下,“应该会。”
阿吞盯着招聘信息,看了很久。最后问,“什么时候面试?”
“我还没打电话。”
“那你打。”
这一次他没问工资,也没问工作餐。
林晚拿起电话。
招聘联系人姓徐,听完基本情况以后,第一反应不是危险评级。
而是,“S级食品异常感知?”
林晚说:“对。”
“腐败早期识别也是S?”
“对。”
“能分辨妖毒吗?”
“没有系统测过。”
“灵性污染?”
“也没有。”
“原形感官强度稳定吗?”
“需要进一步评估。”
对方沉默两秒,“什么种族?”
“饕餮支系。”
电话那边安静了。
林晚已经准备好解释历史风险记录。
结果对方第一句话是,“那胃应该挺耐受?”
林晚:“……”
她看了一眼阿吞。“这个我不建议作为职业能力使用。”
电话那边笑了一声。“放心,我们也不让员工尝。”
林晚突然有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
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知道该怎么使用阿吞、又不觉得他的存在本身很奇怪的地方。
“风险评级A级。”她主动说。
“可以。”
“有历史捕食事件。”
“材料发来。”
“八年前咬伤前雇主。”
“最近几年呢?”
“无攻击事件;自主控制良好。”
“可以评。”
“你们不需要先问保险?”
对方说:“我们单位A级员工现在有六个。”
林晚停住,“六个?”
“上个月七个。”
“还有一个呢?”
“调走了。”
“……”
林晚莫名松了口气。
“什么时候面试?”
“明天下午两点。”
她看向阿吞。
阿吞听见了,直接点头。
电话挂断林晚问他:“去吗?”
“去。”
“这次可能比嘉禾难。”
“没事。”
“工作环境也不一定舒服。”
“嗯。”
“工资我还没问。”
阿吞看着她,“先面。”
林晚忽然觉得他确实有一点不一样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的职业要求只有一个:有吃的。
现在至少多了另一个:想知道自己能不能闻对。
阿吞拿起桌上嘉禾食品的工作牌看了一会儿,“这个要还吗?”
“要。”
“哦。”他放下。
林晚以为他会舍不得,结果他只是问:“他们以后那批坚果还会让我帮忙闻吗?”
“你都不在那儿工作了。”
“哦。”有一点失望。
过了一会儿又说:“那个仓储主管鼻子不好。”
林晚:“这句话你最好别当面告诉他。”
“我没说。”
“很好。”
阿吞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停住,“林晚。”
“嗯?”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叫她名字。
“要是明天这个也不要我呢?”
林晚看着他,没有立刻说“不会”,因为可能真的会。
她说:“那就找第三个。”
阿吞没动。“第三个也不要呢?”
“找第四个。”
“都不要呢?”
林晚想了想,“那就再看看是不是方向错了。”
“如果方向没错呢?”
“就继续想办法。”
阿吞站在门口。好像在判断这句话靠不靠谱,最后点了一下头,“行。”
“那明天两点。”
阿吞走以后,谢无咎从走廊另一头过来,显然已经听见后半段,“你给不了保证。”
林晚整理桌上的材料,“我没保证他一定能找到。”
“你说会继续找。”
“这个可以保证。”
谢无咎看她,“如果真的没有岗位呢?”
林晚停了一下,“那就告诉他没有。”
“然后?”
“然后问他还想做什么。”
谢无咎没说话。
林晚把新的招聘材料夹进阿吞的档案。
“就业指导又不是许愿。”
“我只能帮他找。”
“不能凭空变一份工作出来。”
她合上文件。
“但至少不能别人拒两次,就默认他没地方去。”
谢无咎看了她几秒,“明天我去。”
林晚抬头,“风险随行?”
“嗯。”
“这家单位自己有风险控制人员吧?”
“有。”
“那你为什么还去?”
谢无咎停顿了一秒,“交接。”
林晚点头,没多想。
谢无咎已经往办公室走。
走了几步,林晚忽然想起什么,“对了。”
他停下。
“嘉禾那个保险,有没有可能以后重新申请?”
“可以。”
“什么时候?”
“连续稳定就业记录建立以后。”
林晚愣了一下。
“也就是说,如果他先在别的地方工作一段时间,以后风险记录改善,还能回来?”
“理论上可以。”
“你怎么不早说?”
谢无咎看她,“你没问。”
又是这句,林晚吸了一口气。
“谢老师。”
“嗯?”
“我觉得你特别适合编工作指南。”
“为什么?”
“因为重要的事情只有问到你才说。”
谢无咎沉默两秒。
“工作指南里写了。”
“……”
林晚想起自己至今只看完前两章的那本《特殊物种就业服务工作指南》。
她低下头,“当我没说。”
谢无咎走了。
黄淼从隔壁工位探出头,“你那本指南是不是还没看完?”
林晚看他,“你看完了?”
黄淼沉默,然后把头缩回去,“我们还是聊阿吞吧。”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分。
阿吞再次提前到了。
这次没有带透明文件袋,资料都放在一个新的黑色文件夹里。
林晚看了一眼,“自己买的?”
“嗯。”
“零食呢?”
阿吞拍了一下另一边口袋。
分开了。
林晚点头。
“进步很大。”
阿吞没觉得这是什么值得表扬的事情。
他把文件夹打开。
第一张是能力鉴定。
第二张是嘉禾培训考核。
第三张是风险评估。
最后夹着那份没有转成正式录用的职业适应训练意向书。他没有扔。
林晚看到了,也没说。
谢无咎从门口进来,“走。”
阿吞站起来,三个人一起往外。
上车之前,阿吞忽然问:“这次面试的人会怕我吗?”
林晚想起昨天那个招聘人员。
“S级员工有六个”的语气。
“可能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们见过比你麻烦的。”
阿吞停了一下,“真的?”
谢无咎在前面开车门,“真的。”
阿吞看起来居然有一点高兴。
林晚突然觉得,这可能是她第一次见到一个A级危险种,因为自己“不算最麻烦的”而心情变好。
下午两点。
第二次面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