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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三千二百年工作经验 阿吞终于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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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周星期二上午九点零三分,阿吞到了。比约定时间早了五十七分钟。
林晚刚把电脑打开,就看见他站在大厅门口。
还是那件黑色卫衣,手里拎着一个透明文件袋,这一次里面没有吃的。只有简历、能力鉴定报告、风险评估、身份证明和一份被压得很平整的职业推荐表。
林晚有点意外,“你自己整理的?”
阿吞点头,“黄淼帮我打印的。”
“顺序也是他排的?”
“嗯。”
“那你做了什么?”
阿吞想了想,“拿着。”
“……”至少拿得挺认真。
林晚接过文件袋检查。
第一页简历是她昨天改过的版本。
姓名:阿吞。
登记年龄:28。
实际年龄:不详。
这一栏她原本想删掉。后来想了想,没删。
特殊物种求职材料如果和身份系统信息不一致,后面反而更麻烦。
教育经历:无现代学历。
技能:食品异常气味感知S级;食品腐败早期识别S级;复杂样本异常筛查A级;具备长期食品及原料接触经验。
工作经历则只写了最近可以核实的几段。
私房菜馆后厨。
仓储看护。
酒楼厨房辅助。
林晚没有把“给人看过山、找过矿”放进去。
不是没用,是解释起来太长。
她翻到第二页,“今天进去以后,我尽量少替你回答。”
阿吞看她,“为什么?”
“因为是你面试,不是我。”
“我说错怎么办?”
“说错了就说错了。”
阿吞明显不太满意这个答案,“那不是会被拒绝?”
“有可能。”
“那你为什么不帮我说?”
“因为如果一份工作必须靠我一直替你解释才能拿到,入职以后怎么办?”
阿吞不说话了。
林晚继续:“但涉及政策、风险等级、特殊用工流程,我会补充。专业能力你自己说。”
“我不知道怎么说。”
“就按平时说。”
“比如?”
“别人问你能不能判断食物变质,你就说能。”
“问我怎么判断呢?”
“闻。”
“这么简单?”
“对。”
阿吞想了想,“那我会。”
“还有一个。”
“什么?”
“不要一上来问管不管饭。”
阿吞:“……”
“也不要问检测样品能不能吃。”
“如果他们主动说呢?”
“那可以问。”
“好。”
他答得很认真。
林晚忽然有一点不放心,“你再重复一遍,今天最重要的是什么?”
阿吞想了几秒,“别问饭。”
“……”
“还有呢?”
“别吃样品。”
“还有呢?”
“说我会什么。”
“对。”
阿吞点头。
看起来已经记住了。
九点四十分,谢无咎也到了。
林晚抬头,“你也去?”
“风险随行。”
“企业要求的?”
“我要求的。”
阿吞坐在旁边,表情一下不太好。“你去干什么?”
“防止你紧张。”
“我不紧张。”
“那最好。”
阿吞看了他一会儿,转头问林晚,“他能不去吗?”
林晚还没说话。
谢无咎:“不能。”
阿吞叹气,“那走吧。”
嘉禾食品的工厂在东江西郊,从就业中心开车过去大约四十分钟。
一路上阿吞都很安静,不像平时。
林晚以为他在准备面试,直到车开到半路,他突然问,“他们如果问我为什么没学历怎么办?”
“如实说。”
“说没上过学?”
“对。”
“会不会不要我?”
“有可能。”
阿吞沉默。
过了一会儿又问,“那工作经验呢?”
“说有。”
“说多少年?”
林晚停了一下,这确实是个问题。
简历里为了避免过度刺激HR,只写了:【长期食品、仓储及原料相关工作经验。】没有具体年限。
但如果面试官追问——
她正想着,谢无咎在前面开口,“按可核实经历回答。”
阿吞问:“什么意思?”
“近几十年的。”
“以前的不算?”
“不是不算,是难以核验。”
阿吞明显有点不理解,“我做过就是做过。”
谢无咎:“现代招聘看证明。”
“没有证明就等于没做过?”
“法律意义上不是。招聘意义上,可能是。”
阿吞皱眉,这句话显然让他有点不高兴。
林晚说:“你可以讲经历,但不要直接把三千多年都算成正式工作年限。”
阿吞转头,“为什么?”
“HR会害怕。”
“怕什么?”
林晚想了想,“怕系统填不进去。”
阿吞:“……”
事实证明,这个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十点零二分,他们坐进嘉禾食品质量部的小会议室。
来面试的一共有三个人。
一位HR,一位质量部门负责人,还有一位实验室主管。
HR姓陈,三十多岁,看起来已经提前看过材料。
见到阿吞本人时仍然停顿了半秒。
不是因为外形。
阿吞看起来太普通。
恰恰是因为太普通,很难把眼前这个穿黑色卫衣、坐姿甚至有点拘谨的年轻男人,和材料上的:【饕餮支系】【危险评级A级】联系起来。
陈经理先开口,“阿先生?”
阿吞点头,“叫阿吞就行。”
“好的。”对方又停了一下,大概还是不太习惯,“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吧。”
阿吞转头看林晚,林晚没动,阿吞又看回去。
“我叫阿吞。”然后没了。
会议室安静两秒。
林晚在桌下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文件夹,阿吞像突然想起来,“我会闻东西。”
实验室主管抬头。
阿吞继续,“也会吃。”
林晚闭了一下眼睛。
他很快补充,“但上班不随便吃。”
谢无咎坐在靠后的位置,没什么表情。
质量负责人倒是笑了一下,“具体能闻到什么程度?”
这个问题阿吞会,他明显放松了一点。“东西坏了能闻出来。”
“比如?”
“肉冻过几次;油用过几遍;奶是不是开始坏;坚果有没有霉;香料放多放少。”
实验室主管看着材料,“报告里写,你对食品异常气味的感知达到S级。”
“嗯。”
“这个鉴定是昨天做的?”
“前几天。”
“以前有没有实际应用过?”
阿吞想了想,“有。”
“在哪里?”
“很多地方。”
“能具体一点吗?”
“以前酒楼。”
“多久?”
阿吞开始计算。
林晚心里一紧。
果然。
他认真想了好一会儿,“差不多……”停了一下,“三千二百年。”
会议室安静了。
陈经理慢慢抬头,“多少?”
阿吞很诚实,“三千二百年左右。”
林晚伸手捂了一下额头。
来之前还是漏了这个问题。
质量负责人明显以为自己听错了,“您是说……相关工作经验?”
“差不多。”
“全部都是食品行业?”
“不是。”
“那食品相关有多久?”
阿吞又想。
这一次林晚立刻开口,“这里补充一下。”
三个人同时看她。
林晚说:“阿吞的生命年限较长,早期经历不具备现代劳动关系意义,所以简历没有按传统工作年限统计。”
陈经理明显松了一点,“明白。”然后又忍不住问,“那大概有多少?”
阿吞:“还是挺久的。”
林晚:“我们主要看近现代可核实经历。”
阿吞看她一眼,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陈经理低头看简历,“最近一份工作是私房菜馆后厨,两年七个月。”
“对。”
“离职原因……”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到风险说明附件。
阿吞也知道她在看什么,主动说,“我咬了老板。”
会议室再次安静。
林晚忽然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强调尽量让他自己回答。
陈经理慢慢放下材料,“这个……我们材料里已经看到了。”
“嗯。”
“那当时是什么情况?”
阿吞说:“他欠我工资。”
林晚松了一点。
至少没有只说“我饿”。
阿吞继续,“也没给我签合同;工作时间很长;后来还说我这种东西给饭吃就行。”
质量负责人皱了皱眉。
陈经理问:“最后伤情严重吗?”
“缝了针。”
“有后续处罚?”
谢无咎这时才开口,“风险管控八年;无后续攻击事件;最新自主控制评级良好。”
所有人转头看他。
陈经理点头,“明白。”她在表格上记了几笔,“那我们再聊一下教育经历。”
阿吞:“没有。”
“最高学历?”
“没有。”
“接受过食品安全相关培训吗?”
“没有。”
“质量管理体系呢?”
“什么体系?”
实验室主管和质量负责人对视了一眼。
林晚知道真正的问题来了。
现代食品企业不是靠鼻子运转的。原料批次、检验标准、HACCP、记录、追溯、职业健康。
这些阿吞几乎全不知道。
实验室主管拿出一张纸,“这几个标识认识吗?”
阿吞看了一眼,“不认识。”
“这张检验单呢?”
“不太会看。”
“Excel?”
“会一点。”
“怎么会?”
“一个手指。”
“……”
林晚觉得这个答案最好还是别展开。
实验室主管倒没有明显失望,只是继续问,“那如果给你一批原料,你判断其中一批存在问题,但仪器初检合格,你会怎么处理?”
阿吞回答得很快,“再闻一遍。”
“然后?”
“还是不对就不让用。”
“谁决定不让用?”
阿吞愣了一下,“我?”
实验室主管摇头,“不是。”
他指了指桌上的检验流程,“你可以上报。质量负责人决定隔离、复检或者放行。”
阿吞看着那张纸,“如果我确定它有问题呢?”
“也要按流程。”
“为什么?”
“因为你的判断是筛查依据,不是最终检测结论。”
阿吞皱起眉。
这句话显然和谢无咎之前说“你不是检测报告”时一样让他不喜欢,但这次他没有马上反驳。过了一会儿才问,“如果检测错了呢?”
实验室主管说:“所以要复检。”
“再错呢?”
“还有送第三方。”
“还错呢?”
“……”
实验室主管笑了一下,“你问题挺多。”
阿吞认真说:“我闻错了,你们也会告诉我。”
“会。”
他的表情明显松了。
林晚看到了这一点。
和她最初判断的一样。阿吞真正感兴趣的,从来不只是“吃”。
而是:判断。然后知道自己对不对。
质量负责人开始问工作习惯,“能接受倒班吗?”
“可以。”
“冷库环境?”
“可以。”
“长期站立?”
“可以。”
“加班呢?”
“管饭吗?”
林晚:“……”
阿吞反应很快,“我就问一下。”
陈经理忍着笑,“公司食堂提供工作餐。”
阿吞眼睛亮了一点。
林晚看着他。
阿吞立刻把表情收回去,“我主要还是看工作。”这一句说得十分刻意。
谢无咎把脸转向窗外。
林晚严重怀疑他是在忍笑。
前半场比想象中顺利,直到陈经理开始录入应聘信息,“身份证号码已经有了。”
“嗯。”
“出生日期……”
她看了一眼材料。
登记出生年份是系统统一折算的。
但特殊物种信息旁边还标着:【实际出生时间不详。】
陈经理问:“系统里按登记年龄录入没问题吧?”
谢无咎说:“可以。”
继续。
学历:无。
工作经验。
陈经理的手停在键盘上。
系统要求填写相关工作年限。
她问:“这里填多少?”
林晚说:“按近现代可核实经历。”
“具体?”
林晚翻材料,“食品相关连续两年七个月。”
阿吞在旁边说,“以前还有。”
林晚:“我知道。”
“那为什么只填两年?”
“因为那些没证明。”
阿吞皱眉。
陈经理有点尴尬,“系统必须有可核验材料。”
阿吞问,“人能证明吗?”
“可以。”
“都死了。”
“……”
“东西呢?”
“如果有历史档案,也可以。”
阿吞认真想了很久,“有一家酒楼应该还在。”
陈经理精神一振,“叫什么?”
阿吞说了一个名字。
实验室主管愣了一下,“这不是博物馆吗?”
阿吞点头,“后来变博物馆了。”
陈经理的手悬在键盘上,“您在那里工作过?”
“嗯。”
“什么时候?”
“记不太清。”
“有大概年份吗?”
阿吞想,“皇帝还姓赵的时候。”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
林晚决定以后一定给特殊长生种单独做一套面试培训,不能再用普通求职模板。
陈经理缓缓吸了一口气,“那这一段可能比较难作为现代工作经历认定。”
阿吞不理解,“为什么?”
“因为……太早。”
“早也做过。”
“是。”
“那为什么不算?”
陈经理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林晚接过来。
“不是说你没做过。”
“那是什么?”
“现代企业要证明你做过。”
“我自己证明不行?”
“通常不行。”
“为什么?”
“因为大家都会说自己做过。”
阿吞停了一下,“人会撒谎?”
林晚:“会。”
“很多?”
“很多。”
阿吞好像第一次理解现代招聘制度为什么这么复杂。过了几秒,他问:“那我说真的,反而不算?”
林晚没立刻回答。
陈经理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谢无咎开口,“不是不算。”
阿吞转头,“那算什么?”
“算经历。”
“工作年限呢?”
“按能证明的算。”
“有区别?”
“有。”
阿吞看起来很不喜欢这个答案,但这次没有继续问。
陈经理把相关工作年限填成:2年。
系统终于允许进入下一步,然后出现新的红字:【学历不满足岗位默认条件。】
陈经理停住。“这个岗位系统最低条件设的是大专。”
林晚又去看了招聘信息,“对外写的是大专优先,不是必须。”
“系统模板没改。”
“能人工放行吗?”
“可以申请。”
“谁审批?”
“质量部负责人和HRBP。”
质量负责人就在旁边,“我可以签。”
陈经理点头,继续。
下一栏:【职业资格证书】空。
【食品从业健康证明】空。
【近期体检】有。
【特殊物种职业风险适配证明】有。
【高风险种用工专项审核】未完成。
页面再次变红。
阿吞坐在旁边看了很久。“还有多少?”
陈经理笑得有点无奈,“还挺多。”
“人类找工作都这样?”
“差不多。”
阿吞沉默,然后小声说,“难怪你们总饿。”
林晚没听懂,“什么?”
“这么多时间都花在填东西上。”
“……”
面试结束前,企业安排了一次现场能力测试:十份原料样本。包含谷物、坚果、乳制品和肉类。
其中三份有预设问题。
阿吞找出了四份。
实验室主管看结果的时候皱眉,“标准答案只有三份。”
阿吞指第四份,“这个也有问题。”
“什么问题?”
“油味。”
“这是坚果原料。”
“包装里面有油。”
实验室主管检查包装,外观正常,仪器快速筛查也没有报警。
阿吞坚持,“有。”
质量负责人没有直接否定。
让人取样送实验室。
二十分钟以后结果回来。
那一批坚果的包装内壁存在轻微油脂析出,不是安全问题。
但说明储存温度曾经偏高。
实验室主管看阿吞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个你也能闻?”
“嗯。”
“隔着包装?”
“很轻。”
“能定位具体批次吗?”
“如果让我一袋一袋闻。”
“不用。”对方立刻说。
现场测试结束,阿吞被工作人员带去食堂体验用餐环境。
他说这是今天最合理的安排。
会议室只剩林晚、谢无咎和企业方三个人。
陈经理先开口,“能力确实很强。”
林晚点头,“我知道。”
“但问题也确实很多。”
“我也知道。”
学历、资质、现代质量体系知识、历史风险记录、高风险种专项保险、岗位流程适配,每一个都是真问题。没有一个能靠一句“他很有天赋”解决。
质量负责人说,“从技术角度,我愿意让他试。”
实验室主管也点头,“做前端异常筛查很有价值。”
陈经理却没有立刻表态。她翻了一下材料,“我担心的是用工风险。”
谢无咎说:“可以做专项方案。”
“成本呢?”
“由企业承担。”
陈经理沉默,这才是现实问题。
独立的风险预案、额外保险、定期复评、食品摄入限制,可能还要调整部分操作流程。
为了一个没有学历、没有资格证、甚至没有现代检测工作经验的人,企业值不值得做?
林晚忽然想起昨天谢无咎那句话。
不是所有风险都值得解决。
当时她听着不舒服。
现在坐在企业会议室里,她第一次真正看见这句话的另一面。
企业不是就业服务中心,它不会因为一个人的人生需要机会,就天然承担成本。
林晚问,“如果先按短期试岗呢?”
陈经理说,“高风险种不能走普通试岗流程。”
“那培训?”
实验室主管看她,“先培训?”
“对。”林晚慢慢把思路说出来。
“他最大的短板不是能力,也不是控制指标。”
“是不会现代食品安全体系。”
“如果先不入职。”
“由就业中心和企业共同安排一段岗前培训,先看他能不能学会流程、记录、基础规范。”
“同时完成健康证、专项审核和保险评估。”
“最后再决定要不要正式录用。”
陈经理没有马上说话。
质量负责人问:“培训期间算什么身份?”
“就业见习或者专项职业适应训练。”谢无咎开口。
林晚转头。
谢无咎继续,“中心有对应项目。”
“你怎么没说过?”
“你没问。”
“……”
林晚决定以后还是得把那本工作指南看完。
陈经理问:“企业需要承担多少?”
谢无咎报了一个比例,比正式用工风险改造低很多。
对方明显开始认真考虑。
最后,嘉禾没有给录用通知,也没有拒绝。
而是给了一份:【专项职业适应训练意向书。】为期四周,通过后进入正式录用评估。
回去的路上,阿吞坐在后排,看了那张纸很久。“这算找到工作了吗?”
林晚说:“不算。”
“那算失败了吗?”
“也不算。”
“那算什么?”
“算下一步。”
阿吞明显觉得现代人的定义太多。
“以前找工作没这么麻烦。”
林晚回头,“以前怎么找?”
“问缺不缺人。”
“然后呢?”
“缺就去。”
“工资?”
“谈。”
“合同?”
“没有。”
“社保?”
“没有。”
“工伤?”
阿吞想了想,“自己养。”
林晚沉默,“那还是现在好一点。”
阿吞看着窗外,“麻烦一点。”
“嗯。”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个系统里为什么只能写两年?”
林晚知道他还在意。
“因为制度只能确认它能证明的部分。”
“那以前那些就没用了?”
“不是。”
“可没人认。”
林晚想了想。“企业不认它是三千二百年正式工龄。但你今天判断原料的时候,用的就是那些经验。”
阿吞转头。
林晚说:“它不是没用。只是不能都填进那个格子里。”
阿吞安静了一会儿,好像理解了一点。
谢无咎在前面忽然说:“系统不认识的东西很多。”
林晚看过去,他正看着前方,语气很平,“不是只有你。”
阿吞也看他,“你也填不进去?”
谢无咎停了一秒,“嗯。”
“什么?”
“出生日期。”
林晚有点意外。
阿吞立刻来了兴趣,“你多少岁?”
谢无咎:“闭嘴。”
阿吞:“……”
车里安静两秒。
林晚转头看窗外,嘴角还是没忍住往上扬了一下。
回到就业中心已经下午三点多。
阿吞刚进门,黄淼就问:“怎么样?”
阿吞把意向书递过去。黄淼看了一遍,“可以啊。”
“还没入职。”
“至少没拒。”
阿吞问:“培训管饭吗?”
黄淼低头继续看。
“这里写了工作餐。”
阿吞终于笑了,很明显的那种。
林晚站在旁边,突然觉得这场面多少有点荒谬。
他们花了整整一天。
最后真正让当事人感到满意的,是工作餐。
但也不能说这不重要。
黄淼把文件还给他,“所以你下周开始培训?”
“嗯。”
“学什么?”
阿吞看了一眼课程表。
“食品安全法规。”
“质量管理。”
“记录规范。”
“还有……”
他皱眉。
“办公软件基础。”
黄淼沉默。
“这个可能是最难的。”
阿吞很警惕。
“比食品安全难?”
“Excel。”
“是什么?”
黄淼拍了拍他的肩。
“以后你就知道了。”
阿吞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另一边,林晚刚坐下,系统里弹出一条新通知。
【求职者阿吞——职业方向状态已更新。】
【原状态:高风险种待岗。】
【现状态:专项职业适应训练中。】
下面还有一行很小的灰字。
【存在稳定度:93%。】
林晚停住。
她记得第一次看见这个数字的时候。
92%。
只高了一点。
可能只是正常波动,也可能根本没有意义。
她正准备点进去看历史记录。
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把页面关了。
林晚抬头。
谢无咎站在旁边,“这个你不用管。”
“为什么?”
“不是就业指标。”
“那是什么?”
“健康数据。”
“为什么会跟着就业状态一起更新?”
谢无咎看了她一眼,“系统设计问题。”
“真的?”
“嗯。”他说完就走。
林晚坐在那里看着已经恢复成求职者主页的屏幕。不知道为什么。
她第一次觉得谢无咎刚才那句“嗯”和以前不太一样。
以前是不想解释,这一次更像是不想让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