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睡不着 夜里她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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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睡不着
曹衍处理掉盯梢的人，是在第五天。
那天夜里，沈知意睡着了。她蜷在脚踏上，后背靠着床沿，银簪子搁在脸旁边。她是被一声极轻的响动惊醒的。她睁开眼。屋子里很暗，烛已经灭了，只剩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灰蒙蒙的月光。
床上没有人。
她坐起来，心猛地跳了一下。她转头去看门。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她站起来，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夹道里很暗，月光被高墙挡着，只有头顶窄窄的一条天光。她看见一个人影。瘦瘦的，歪歪斜斜的，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走。是曹衍。
她没有喊。她跟了出去。她的脚步很轻。曹衍走得慢，每走一步都要扶着墙歇一下。他穿着那件石青色的直裰，光着脚，踩在湿凉的砖地上。他走到月洞门口，停住了。他靠在门框上，喘了几口气。然后他侧耳听了听。夹道外面，有脚步声。很轻，但确实有。是那个粗使婆子。她在夜里巡院子。
曹衍等了一会儿。等到那脚步声走远了，他扶着墙，继续往前走。穿过月洞门，走到后院夹道口，那棵老槐树底下。他停住了。他抬起头，看了看那棵树。然后他弯腰，从树根旁边的砖缝里，抽出了一块松动的砖。砖下面是一个小小的土坑。他把土坑里的东西摸出来，揣进怀里。然后他把砖塞回去，扶着树干站起来。
沈知意站在月洞门后面，看着他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发现她。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回走。走过月洞门的时候，她退到暗处。他回了西厢。她等了等，才跟进去。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已经躺回床上了。眼睛闭着，呼吸匀匀的。但她看见他搁在被面上的手，手指还攥着，攥着一小卷油纸。她走到床边，坐下来。她看着那卷油纸。
“你出去了。”她说。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他睁开眼。半阖的，安静的。他看着她。
“你去老槐树底下拿了东西。”她说。
他没有否认。他把手指松开。那卷油纸滚出来，落在被面上。她拿起来，展开。里面是几张银票，还有一张叠得很小的纸。纸上写着一个地址。她认得那个字迹。是她爹的。
“你一直藏着。”她说。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你爹……留给我的。他说，万一……撑不住，用这个走。”
沈知意攥着那张纸。她爹留了退路。她爹把她送进来的时候，就给她留了退路。她爹知道她会遇到什么。她爹什么都想到了。她的鼻子酸了一下。她没有哭。她把纸重新叠好，塞回油纸卷里，放在枕头底下。
“现在不用走。”她说。
他看着她。半阖的眼睛里，那点亮光稳了。
“嗯。”他说。
她在他旁边躺下来。她第一次躺在他旁边。她蜷着身子，后背贴着他的手臂。他没有动。他的手臂搁在被面上，挨着她的背。温温的。她闭上眼。她听见他的呼吸声，浅浅的，匀匀的。她慢慢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