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盯梢 赵管事派人 ...
-
第二十一章盯梢
赵管事走后第三天，沈知意发现有人在盯她。
那天早上她去后院井边洗衣裳，回来的时候，夹道口站着一个粗使婆子。婆子靠着墙，手里攥着一把扫帚，像是歇脚。但沈知意走过去的时候，婆子的眼睛抬了一下。只抬了一下，又低下去了。沈知意没有回头。她端着盆，一步一步走回西厢。她的背挺得很直，步子很稳。但她攥着盆沿的手指，指节泛白。
她推开门，把盆搁在地上。曹衍坐在床上，靠着床头。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他看着她。半阖的眼睛里，那点亮光定定的。
“有人跟着我。”她说。
他的手指攥了一下被角。
“赵管事的人。”她说，“在后院夹道口。”
曹衍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哑，但比前几天稳了。
“别去后院了。”
“不去后院，她也会换人跟。”沈知意走到床边，在他旁边坐下来。“我们得让她觉得，跟也跟不出什么。”
他看着她。半阖的眼睛里，那点亮光转了转。他没有说话，但她觉得他在想。她也在想。她想了整整一个上午。
下午的时候，她照常去前院领月例。周嬷嬷走在她前面，她跟在后面。走到夹道拐角，她看见了。那个粗使婆子，站在前院和后院之间的月洞门旁边，手里还是那把扫帚。这次婆子没有低头。她看着沈知意走过去，眼睛跟着她的背，一直到她走出月洞门。
沈知意在前院领了月例，和管事的媳妇说了两句话。她没有急着回去。她在前院的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仰头看天。天阴着，云很厚，风把梧桐叶吹得哗哗响。她看见前院的粗使婆子在扫院子，扫得很慢，扫两下歇一下。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去了。
回到西厢，她关上门。曹衍坐在床上看着她。她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喝了。然后她走到床边，在脚踏上坐下来。
“我知道了。”她说。“盯我的人，不只一个。后院那个，前院这个，都是。赵管事想看我每天去哪，见谁，做什么。”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她看着他。他的嘴唇比前几天润了一些，说话不再那么吃力了。她发现他每次开口都比上一次多一两个字。他在练。他在她面前练。
“我打算让她看。”她说。“我每天照常去领月例，照常在后院洗衣裳，照常照顾你。哪儿也不去。什么也不做。让她看个够。”
曹衍看着她。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的弧度。
“她会……信吗？”
“她信不信不重要。”沈知意说。“重要的是，她看不出破绽。周嬷嬷那边，我让她先别来。陈观主那边，也别传信。我们停几天。等盯梢的人自己觉得没意思了，撤了，再动。”
他点了点头。下巴只动了一点，但她看见了。她把手伸过去。他的手指从被角上移开，扣进了她的指缝里。他的手是暖的。比前几天暖。
那天夜里，她坐在脚踏上。曹衍躺在床上，呼吸匀匀的。她以为他睡着了。然后她听见他开口。
“知意。”
“嗯。”
“你……怕不怕？”
她在黑暗里笑了一下。嘴角动了动。
“怕。”她说。“但我怕的时候，就攥着簪子。”
她没有再说别的。她把手伸到床上，碰到了他的手。他握住了。两个人的手搁在被子上，十指交扣。窗外的风停了。梧桐叶不再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