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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遇刺 “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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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驾到——”
尖细的声音骤然刺破殿内凝滞的空气,宫人顿时乱作一团。
沈念初的手还停在他中衣领口,指尖刚触到温热的肌肤,整个人瞬间僵住。
慌忙间想抽回手,手腕却猛地一紧。
身前的人反手扣住她,指尖冰凉,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腕上瞬间印下几道红痕。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那力道又猛地一松。
下一秒,眼前人整个人向后仰倒,落入旁人眼中,分明是被她逼迫推搡,不堪受辱才慌乱躲闪。
来不及反应,殿门轰然被推开,风雪裹着帝王威压涌进来。
一身明黄龙袍的人正负手立在门口,烛火剧烈摇曳,将殿中三人的影子撞得忽长忽短。
她狼狈抽回手,拢了拢自己的衣袖,垂头快步迎上去。
余光里,始作俑者已经伏地,额头贴着地面,脊背弯成温顺的弧度,仿佛刚才那个扣着她手腕、眼底翻涌杀意的人只是她的错觉。
“臣参见陛下。”
耳边传来他沙哑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
她连忙跟着垂首行礼。一道晦暗不明的目光先投过来,扫过她泛白的脸颊和微喘的胸口。
她能感觉到那目光在她身上停了许久,指尖似有若无地捻了捻,才淡淡移开,落向伏在地上的那道身影。
“豫安王做了何事,惹得乐安深夜前来?”
他没有立刻答话,先低低咳嗽几声,咳得肩头微微颤抖,松垮的衣物顺着肩头滑落,露出大片苍白的皮肤,背上胸前交错的淡红鞭痕,在烛火下一清二楚。
“臣惶恐。”他撑着地面的手指微微蜷起,指节泛白,“是臣旧疾复发,耽搁了殿下要的玩物,惹得殿下心急。是臣无能,劳殿下深夜跑这一趟,更惊扰了圣驾。”
抬眼时,烛火映得他眼底水光潋滟,满是诚惶诚恐。那目光飞快掠过她的绣鞋,又迅速垂下。
那副被苛待却隐忍不言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软三分。
“陛下要罚,便罚臣吧。是臣未侍奉好殿下。”
沈念初看他又是重重一叩首,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
明明是她放水抽的几鞭子,连皮都没破,被他这么一演,倒像是她仗着身份,把他往死里磋磨了。
思索间,沈霁行已经朝她招手。
“乐安,过来。他此番所言可当真?”
她下意识挪过去。
原主的记忆里,这位皇帝对女儿极其宠溺,因此才造就了原主蛮横无理的性子。
原主欺负反派也不是一天两天,他若真想主持公道,早就出手干预了,不至于等到现在。
她走过去拽着他宽大的龙袍袖子轻晃了晃:“父皇,我就是跟他闹着玩的,您怎么大晚上的还跑过来了?外头雪这么大,冻着您可怎么……”
“扑通——”
一声闷响猝不及防传来,打断她的尾音。
“皇上!求您为我们王爷做主啊!”
她循声望去,廊下跪着一位宫女,额头磕得泛红,凄厉的哭喊声穿透风雪:“王爷今晨就被公主罚在雪地里跪了三个时辰,差点落下病根,好不容易刚歇下,公主又带着人过来寻事!普天之下,哪有王爷被公主这般折辱的?我们王爷实在是太委屈了!”
沈念初心里咯噔一下,拧眉盯向跪着的人。
这绝对不是意外。
眼前跪伏的那道脊背猛地一僵,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辩解惊得措手不及,霍然转头,厉声喝止:“住口!”
却喝得太急,猛地咳嗽起来,肩头的中衣彻底滑落到臂弯,露出更多带着鞭痕的皮肤。
“陛下,下人不懂事,胡言乱语。殿下白日是赏臣雪中赏梅,是臣自己体弱受了寒。深夜……是臣见殿下咳喘不止,想上前伺候,才失了分寸。殿下教训臣,原是应当的。”
“求陛下勿要听信谗言,莫因臣这等微末之人,伤了您与殿下的父女情分。”
沈霁行静默片刻,看向李德全,听他低声将今日京中流传的流言、还有跪雪的始末简略说了一遍,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敲了敲沈念初的手背。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子,更清楚裴景珩这副模样是演给谁看。
只是近来朝臣本就对他纵着公主颇有微词,今日这事闹得满城风雨,再不做个样子,流言只会愈演愈烈。
“乐安,你近来发放肆了。”他低叹一声,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罚你禁足颐安殿一月,闭门思过。正好在宫里养着身子,不许再乱跑折腾。”
沈念初心里松了口气。
这哪里是罚,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
她本就体弱,常年待在颐安殿不出门,禁足一月,不过是换个由头继续躺着,吃喝用度分毫不少,还能名正言顺地躲着裴景珩,不用应付系统那些破任务。
【宿主!你怎么还松口气!禁足了怎么去刷反派黑化值!赶紧想办法解除禁足!】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响,吵得她头疼,索性装作没听见。
殿内一片死寂。
叩在地上的那人没有动。须臾,他蓦地低声笑了,声音轻得像雪粒飘落,却字字清晰:“皇上这惩罚,对公主而言,莫不是过重了?臣不委屈,臣受些责罚无妨,若是殿下因此被禁足,臣反倒……于心难安。”
他微微抬头,眼底泛着薄红,满是恳切。
可就在她拽着皇帝袖子,旁人视线不及的角度,他忽然抬眼看过来。
那一眼里,温顺与恳切皆尽数褪去,只剩下沉沉的冷意,和一丝带着恶意的玩味。
沈念初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一跳,攥着龙袍的手猛地收紧。
他又迅速低下头,重新变回温良谦卑的模样,声音低冽,余光却始终锁在她微微发白的脸上:“求陛下收回成命。臣愿领任何责罚,只求殿下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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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足的旨意最终还是没能收回。
沈念初被送回颐安殿时,已是亥时。
殿内炉火熊熊,暖香袅袅,绿枝早就备好了热汤和点心,伺候她洗漱歇下。
她躺在柔软的锦被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系统还在她脑海里喋喋不休,催她赶紧想办法解除禁足。
【宿主,拒绝摆烂!裴景珩的黑化值才涨了不到百分之五!再禁足一个月,主线剧情就要彻底崩了!】
沈念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然我能怎么办?硬闯出去?我这身子骨,走两步都喘,还没出颐安殿宫门,就得被侍卫抬回来。”
【你可以装病。你本来就体弱多病,装病最不容易被拆穿,只要皇上心疼你,肯定会解除禁足。】
沈念初琢磨了一下,觉得这法子确实可行。
反正她这身子三天两头就不舒服,装个病而已,简直是本色出演。
于是翌日晚膳时,绿枝端着一桌子精致的菜肴进来,笑着劝道:“殿下,今日御膳房做了您爱吃的莲子羹,您多少吃点吧。”
她故意皱眉,推开碗碟:“不吃,没胃口,看着就腻。”
绿枝急了,软声哄了半天,她才勉强拿起勺子,舀了两口莲子羹。
刚咽下去,她就捂着肚子喊:“啊!肚子疼……”
正琢磨怎么演得更逼真一点,腹间突然一阵尖锐的绞痛,疼得她眼前一黑,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嘭——!”
殿门突然被一股巨力撞开,木屑纷飞,一名黑衣刺客破窗而入,手中长剑泛着寒芒,直刺她的咽喉。
“公主快跑!”绿枝猛地扑过来,将她推开。
第一次面临生死攸关的局面,她眼睁睁看着长剑擦过绿枝的肩膀,带起一串血珠。
“有刺客——!护驾!”
尖锐的喊叫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兵器交击声混着重物倒地的闷响、宫人的尖叫在空旷的宫墙间回荡。
沈念初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被下人护着,踉踉跄跄往殿外跑,脚下积雪又滑又冷,好几次差点摔倒。
【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没告诉我还有刺客啊!】
系统语气难得严肃:【这是突发剧情,宿主立刻往静尘殿跑!只有反派能保护你!必要时可以把他推出去挡刀。】
“你疯了!他巴不得我死呢!”
她一边跑一边骂,身后的惨叫声越来越近,杀意如影随形。
回头看了一眼,几个黑衣刺客已经解决了护着她的宫人,正提着剑朝她追来。
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咬牙调转方向,忍痛拼命往静尘殿的方向跑。
寒风刮得脸生疼,雪水打湿了她的裙摆,沉重得像灌了铅,每呼吸一口都钻心的疼,可她不敢停。
直到那座熟悉的宫殿出现在眼前,才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殿门虚掩着,她猛地推开,跌跌撞撞扑进去,一头撞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里。
雪气、药香和淡淡的血腥味混在一起,盈满鼻息。
那人下意识伸手接住她,闷哼一声,却没有后退,反而手臂一紧,冰凉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力量,将她的头紧紧按在他颈窝处。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还有急促有力的心跳,身体不住地颤栗,死死攥紧他的衣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殿下。”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身后刺客已经追了进来,长剑刮在雪地里,步步紧逼。
她被他箍在怀里,看不见表情,只觉他似乎低头看了她一眼,顷刻间,一只手掌覆上她的后脑勺,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别怕。”他压低了声音,语调近乎呢喃,“臣在这里。”
月白色长袍落下来,遮住了她的眼。
“殿下,别动,把眼睛闭上。不管发生什么,有臣在。”
打斗声在几步之外骤然爆发,血腥味愈发浓烈。
他始终抱着她,一步都没有后退,后背紧紧抵着什么坚硬的东西,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她闭着眼睛,听着耳边的厮杀声,鼻尖全是他身上的味道。
她明明知道这个人有多危险,明明知道他心里恨透了自己,可这一刻,她却莫名地觉得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厮杀声渐渐平息。
“陛下驾到——”
熟悉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沈霁行带着大批亲卫冲了进来。
“念初!你可无恙?有没有伤到哪里?”
她被一把拉了过去。一双大手将她从那个冰冷的怀抱里拽出来,上上下下仔细检查。
沈念初摇摇头,脑袋晕晕的,腹中的疼痛让她几欲晕厥,还未来得及应答,系统的声音就在脑海里疯狂响起:
【宿主!就是现在!晕过去之前先把遇刺一事嫁祸给裴景珩,他的黑化值一定会暴涨,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