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8》隙秋

5、第 5 章 吻

　　小孩子要睡的觉多，圆圆中午吃完饭一向要睡一段，这会儿哈欠一个接一个地打，眼见的越来越没精神，手边的布娃娃都倒了下去，赵慧芳又心疼又好笑，拍着手张开说：“姥姥哄你去睡觉好不好？”

　　圆圆虽困，但还有意识，摇了摇头，声音糯糯：“要妈妈哄。”

　　“要妈妈哄啊？不要姥姥啊？”赵慧芳稍显失落。

　　圆圆已经窝在妈妈肩头，心虚地偏过头不看她。

　　小家伙身上暖烘烘的，向嘉月心软软的，抬手摸了摸她的背，轻声说：“那妈，我先带圆圆去睡会儿。”

　　“去吧去吧，一个二个都是小没良心的。”赵慧芳笑骂一句，又贴心道，“圆圆怕热，等我把风扇拿你那屋去，还有凉席，要不要先用水给你擦一遍，凉快。”

　　向嘉月竖着抱圆圆，小臂托在她臀上，摇头：“不用，太凉了也不行，圆圆睡不好。”

　　“那行，我去给你拿风扇。”赵慧芳边说边快步进了主卧。

　　趁这会儿功夫，向嘉月转头看向坐在桌边跟向明辉聊天的周誉，说是聊天都是抬举，那模样分明就是奉承讨好。她道：“周誉，你喝了酒，也去睡会儿吧。”

　　老婆主动关心自己，周誉嘴角立刻翘起来，快速点头答应，直接起身走到她旁边，要伸手接圆圆：“累不累，我来抱吧？”

　　向嘉月好笑地看着他，就这两步路，怎么就会累着了？她没说话，摇摇头。

　　赵慧芳这时已经拿着风扇出来，又扭身进了隔壁房间，向嘉月抱着孩子跟上去，一间六七平的小房间，她出嫁前一直住在这里，嫁人后，家里也一直给她留着，让她偶尔回来时能睡一睡。

　　房间大小决定了也就只能放一张床、一套书桌椅，再加一排衣柜，不过以前是单人床，后来周誉趁向国梁不在家时给换了张双人床。

　　想起那些事，向嘉月不禁弯起唇角。

　　她把圆圆小心放到床上，又拉过薄被护住她肚子。

　　风扇通电打开，今年刚买的新风扇，风力很足，摇着头吹得呼悠呼悠的。

　　向嘉月把房门关上，躺到圆圆边上，轻轻拍着她的肚子，身后床铺微微塌陷，一股不可忽视的热源贴上来。

　　圆圆这点就随了他，不管什么时候，身体都像个小火炉，夏天摸一下都觉得热，冬天抱在怀里却暖暖和和的。

　　圆圆已经睡熟，眼皮又白又薄，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向嘉月转过身，男人侧躺得规矩，但她一转过来，就能看到他刚睁开的热烈的眼眸。

　　当初会嫁给他，并不是头脑一热，被他一激一哄，就拿了户口本，而是想着他这么爱她，爱到让人想假装看不见都做不到，那婚后的日子她一定是很舒服的。

　　结果也的确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即使她那时不爱他，也得承认在这场婚姻中，她一点苦都没有吃到。

　　她的眼神直勾勾，周誉不知所措，无声问：“怎么了吗？”

　　“没事……”她伸出手，指尖在他眉骨鼻梁上流连，“就是觉得你有时候也挺傻的。”

　　怎么不傻呢？明知道她那时心有所属也要娶她，明知道她家里人都看不上他也一个劲儿讨好，而在她死后，一个人过得那么辛苦也没动过再找的念头。

　　怎么就爱到了这种程度呢？

　　光是想一想，向嘉月就鼻头发酸，在过去的几年婚姻里，她从来没有好好对待过他。

　　周誉被她摸得喉头发紧，喉结上下滚了滚，想握住她的手又不敢动，他总觉得她今天不太一样，其实从昨晚哭醒那会儿就不一样了，看他的眼神里多了点他不明白的心疼。

　　他并不是没见过她主动，不过那都是刚结婚头一两个月的时候了，而从怀了圆圆后，她便越来越不喜欢他的贴近，新婚燕尔，哪个男人不想跟老婆亲亲热热的，他也委屈过，可再大的委屈都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消散。

　　他那时就想，他这辈子算是栽在一个叫“向嘉月”的坑里，再也爬不出来了。

　　向嘉月往前挪了挪，挪进他怀里，也不嫌热了，也不嫌他烦了，贴着他胸口，安静的房间里能听到他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怦——怦——怦——怦——”

　　是鲜活的、富有生机的，向嘉月闭上眼，憋回几乎要流下的泪水，脑袋轻轻蹭。

　　两人难得的温情，周誉看着她的眼神几乎要融化，心被填满充盈，克制再克制，到底还是将手放到了她腰上，过了会儿，见她没有厌烦，唇角控制不住地扬起，手臂一点点收紧，将人抱个满怀。

　　某个地方的强势昂扬，将气氛变得暧昧，周誉回想起昨夜，今早起床的时候差点以为昨晚的旖旎只是他的一场幻梦。

　　向嘉月感受到，抬起头直视他，看着他闪躲的眉眼，忽然笑起来，仰着脑袋在他唇上亲了下。

　　唇瓣相贴，周誉惊喜地看向她，老婆接二连三的主动靠近，让他简直比捡了钱还高兴！

　　但向嘉月只是浅尝辄止，碰了下后脑袋又退了回去。

　　老婆都已经主动，周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追着又将唇送了上去，轻吻变成深吻，舌尖碰到一起，两人都是一震。

　　虽然昨晚做得比这还要过分还要缠绵，但那时向嘉月恍恍惚惚，只以为是做鬼的幻觉，此时此刻的这个吻才让她更觉清晰更有实感。

　　吻加深，软肉勾缠在一起，向嘉月能品到一点他舌根处的烈酒味，觉得自己几乎也要醉了。

　　唾液交换，湿濡温热。

　　向嘉月以前不喜欢和他有亲密接触，其中最不喜欢和他亲嘴，觉得两个人的舌头碰在一起，搅弄出一堆口水，实在是恶心，甚至光是想想就要反胃得吃不下饭，而这一切也只是因为她那时不喜欢他。

　　嫁给他也只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那时的她实在厌倦无休止的相亲，被父母推搡着认识不同的男人，唠叨着让她考虑和更高阶层的男人的可能性，她觉得自己简直从人变成了一件商品，必须在保质期内卖出去。

　　相亲场上兜兜转转，她麻木又一腔不知道向谁发的愤怒，恰好这时周誉满眼爱慕地站在她面前，脑中也跟着闪过一个念头，既然她注定要嫁人，而嫁给她喜欢的人已经不可能，那就嫁一个爱她的吧，不去攀什么高枝儿，只希望能像大院儿里的胡阿姨，享一辈子福。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他，可在跟在他身边那漫长的二十年中，她的感情发生了变化，她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能够触碰到他，可以抱抱他亲亲他。

　　向嘉月闭着眼接收他满到溢出来的爱意，原来亲吻是这么美妙的一件事。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粗喘，向嘉月抬眸看他的脸，从前她认为的简直可以称为不正经的长相，此刻变得那么耀眼，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薄而软的唇，好像没有哪一处是不吸引她的。

　　她闭上眼，枕在他肩膀处，在清凉凉的风，和他宽厚的怀抱中，悠悠沉入梦乡。

　　日影西偏，窗外有棵繁茂浓郁的树，被过滤的光斑平淌进房间，褪去了正午的刺目，显出一丝清凉来。

　　房间内静悄悄，只有被忽视的规律风扇声。

　　向嘉月撑手坐起身，向旁边看去，房间只剩自己，原本应该睡在她身边的周誉和圆圆并不在屋内，她神情有些茫然，心里空落落，下意识开口喊了声“周誉”，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

　　“老婆你醒了？”周誉听到声音适时推门进来，浑身散发着被满足过的兴奋。

　　“圆圆呢？”看到他的刹那，向嘉月心安定，问。

　　“妈带着看动画片呢，你现在要起来吗？”周誉一整个晌午都没睡着，现在仍是精神奕奕。

　　“几点了？”

　　“四点多了。”周誉笑道，“你这一觉睡得可够沉的，一口气睡了俩小时。”

　　“已经四点多了啊，那我们可以回去了。”向嘉月从床上下来，对着镜子抻了抻压皱了的衣服。

　　客厅里只有赵慧芳和圆圆，赵慧芳见她出来，随口问了声：“起来了？”

　　“嗯。”向嘉月左右看看，问，“爸和哥他们呢？”

　　她刚睡醒，声音有些沙沙的，周誉贴心地给她倒了杯温水。

　　赵慧芳回道：“你爸下棋去了，你哥和董华已经回去了。”她提到董华，眉眼都透出一股无力和厌烦。

　　向嘉月又想到饭桌上的事，喝水的动作一滞，斟酌着劝道：“妈，嫂子和哥已经成家了，您以后心里就是再有意见也别表现得那么明显，要不哥夹在中间不也是难做吗？”

　　听她说这话，赵慧芳瞥了她一眼，又轻扫过她身后的周誉，冷哼一声没说话。

　　周誉眼神飘着，假装不知道。

　　向嘉月明白她是误会了，以为她是话里有话，在借着董华说周誉的事，虽让人无奈，但想起前世向明辉和家里僵硬的关系，也不能就这样放任发展不闻不问，毕竟都是她最亲的人，她不想看到他们互相仇视。

　　不过要劝也不急在这一时，向嘉月喝完水放下杯子，道：“时间不早了，妈，那我们也回去了。”

　　赵慧芳看了眼时间，搂着圆圆有点不舍，“现在就走啊？要不晚上吃了饭再走吧？”

　　“不吃了，明天要上班，早点回去收拾收拾。”向嘉月对着圆圆招手，“走了圆圆，跟姥姥说再见。”

　　“姥姥再见。”

　　几人走到门边，周誉蹲下去先给圆圆穿上小凉鞋，随后自己也换好鞋。

　　赵慧芳从厨房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布兜，径直递到周誉手上，道：“里面是我腌的一罐酱黄瓜，前些天做的，已经腌透了，你们带回去，早上配粥吃，酸溜溜的开胃。里面还有几个咸鸭蛋，你爸前几天去乡下，就顺便找人买了些，我吃着挺好吃，就给你和你哥一家十颗，你要喜欢吃，等下回你爸再去乡下，还让他买。”

　　“好。”向嘉月点头，看向她的目光带着眷恋，跟二十年后优雅的老太太相比，现在的妈妈真的很年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