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8》隙秋

12、第 12 章 牵手

　　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大夫，拿听诊器在圆圆胸口后背听了听，又捏了捏她的胳膊腿，边捏边问：“这疼不疼？这里还疼吗？”

　　圆圆摇摇头，手攥着妈妈的衣领不放，小脑袋都不敢转过去看。

　　唯恐医生要给她打针。

　　大夫拿下听诊器，声音平稳道：“没事儿，就是吓着了，回去多哄哄，这几天别让她跑太疯。”

　　向嘉月松了口气，抱着圆圆从诊室出来，周誉去排队缴费，她站在走廊里等，小家伙已经缓过来了，知道今天不打针，趴在她肩头东张西望，看看墙上的宣传画，再看看走廊里走来走去的白大褂。

　　“圆圆！”这时一道清脆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向嘉月抬头，就见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人小跑着朝自己这边来，头发全都整齐地盘进帽子里，露出一张光洁的脸庞。

　　这十足的精神头和走路带风的气势，不是苏晴还能是谁？

　　向嘉月脸上露出笑，这是她从小到大最好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

　　苏晴风风火火地来到跟前，先顺手捏了捏圆圆的小脸蛋，又看向向嘉月，眉头皱起来：“怎么这时候来医院了，谁病了？”

　　“圆圆跟邻居家孩子闹了一下，过来看看。”向嘉月回。

　　“没事儿吧？”

　　“没事儿，就说有点吓着了。”向嘉月摇摇头。

　　苏晴伸手把圆圆从她怀里接过去，搂着拍了拍，“来，干妈抱抱，是不是吓坏了？干妈抽屉里有糖，待会儿拿给你吃好不好？你想吃什么糖呀？”说起“认干妈”，当年还有段故事。

　　两人以前约好的，以后互当对方孩子干妈，但向嘉月结婚又早又突然，跟风吹一样，圆圆“哗”地就落地了。苏晴还是未婚呢，她们这儿的习俗，未婚不好给人当干妈的，苏晴可不管这些，说当就当，谁劝都不好使。

　　圆圆跟她不认生，软乎乎叫了声“干妈”，问：“都有什么糖呀？”

　　“什么糖都有，太妃糖、牛奶糖、水果糖、大虾糖，干妈那好多糖呢，咱们圆圆想吃哪个吃哪个。”苏晴笑了，抱着她晃了晃，又转头对向嘉月道，“你也真是的，都来医院了，怎么不来找我？我就在这儿上班，你过来我给你安排啊，还排队挂什么号。”

　　向嘉月握住圆圆的手，笑着解释：“这不是看人不多排队也不耽误，不想麻烦你嘛，而且我想着看完就去找你的，真的。”

　　苏晴白她一眼，轻哼：“麻烦什么麻烦，我又不是外人。周誉呢？他没跟你一块儿来？”

　　“来了，刚交费去了。”

　　正说着，周誉也从走廊那头过来，看见苏晴，迟了一瞬，随即咧嘴笑起来：“苏晴？你今天值班啊？”

　　“交完费了？”苏晴乜他一眼。

　　“交完了，顺便拿了点紫药水，家里紫药水也用完了。”周誉拎了拎手里的塑料袋。

　　“来，圆圆，我们下来，让你干妈歇会儿。她现在长身体，一天比一天重，我抱她一会儿都嫌累。”向嘉月笑着要把手已经伸过来的女儿抱住，边问苏晴，“你今天几点下班？”

　　“哪里重了，干妈不嫌重。”苏晴把圆圆递还给她，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五点半，还早着呢。”

　　“你今天下班有事吗？”

　　“没啊，我能有什么事。”苏晴边说边领着他们往护士台走。

　　“那等你下班，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正好我有点事想找你帮忙。”

　　“行啊，没问题。正好我知道一家刚开的店，看起来老有格调了，我还想着哪天约上你一起去。”到了护士台，苏晴进去拉开抽屉抓了一把糖出来放在掌心递给圆圆，笑眯眯的，“看看，喜欢吃哪个，干妈给你剥。”

　　“这个。”圆圆指着一个亮晶晶的糖纸。

　　“好~”苏晴剥开送进她嘴里，把剩下的糖都塞到她口袋，糖纸也给她，看了眼旁边老实站着的周誉，问向嘉月，“那你们待会儿要干嘛？是回去上班还是出去逛逛？”

　　“下午都已经请过假了，不去上班。”向嘉月摸摸圆圆顺滑的蘑菇头，道，“我记得动物园离这边不远，带圆圆去看老虎，圆圆还没看过老虎呢。”

　　“不远，你坐12路车，几站就到了，七八站吧？”苏晴弯下腰，眉眼柔下来对圆圆道，“小圆圆，待会儿跟爸爸妈妈去动物园玩吧，晚上吃饭的时候跟干妈讲都玩了什么好不好？”

　　“好！”小朋友出去玩就没有不高兴的，被突然可以出去玩的惊喜喜到，圆圆晌午的那些不开心都被一扫而空，拽着妈妈的手蹦蹦跳跳的，“妈妈，我还想看猴子，还要看长颈鹿！小明哥哥说长颈鹿的脖子可长可长了！有这么长——这——么长——”

　　“好，待会儿带你看猴子，但是不知道园里有没有长颈鹿。”向嘉月笑起来，把圆圆的手给周誉，让他牵着。

　　小朋友个子矮，视角也低，周誉一把把她抱起来，扛在肩头往外走，“长颈鹿还没看到，咱们先骑大马。”

　　向嘉月走在后面挽着苏晴的胳膊：“那我们走了，你好好上班，下班我来接你。”

　　“你这是当了妈妈，母性大爆发啦，把我也当圆圆了？还需要三叮咛四嘱咐的。”苏晴眼中带笑开着玩笑，“你带圆圆玩得开心，不用操心我。”

　　动物园在城西，12路公交车坐八站，下车走几步就到了。

　　圆圆不用票，周誉买了两张成人票，五毛一张，里面有些小馆需要另外买。

　　门口有卖零食饮料的，本来出来玩就是为了哄圆圆开心，见她眼巴巴，向嘉月给她买了一大团棉花糖，举在她手里显得很蓬松，还没等入园，她就把自己吃成了小花猫，脸颊上粘的都是糖稀。

　　向嘉月仰着头看的直笑，打趣她：“吃成这样，来动物园是你看动物还是让动物看你哦？”

　　小家伙懵懵懂懂，有视线死角的周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把圆圆放下来后看到她的脸，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圆圆被爸妈笑得更加茫然，手里拿着吃半拉的棉花糖站在地上，转着头，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两个人笑出一口白白的牙齿，高高大大的身影把烫烫的阳光全都遮住。她伸出舌头又舔了一口棉花糖，甜蜜蜜的，幸福地眯起眼来。

　　这个动物园没有长颈鹿可以看，他们进了园，先去猴山。

　　有人隔着栏杆往里面扔花生，猴子们从假山上窜下来抢，吱哇乱叫打成一团。

　　圆圆骑在周誉肩上，两手抓着爸爸头发，看小猴子打架看呆了神。

　　向嘉月站在旁边，微微侧头看着他们父女俩，周誉仰着脸跟圆圆说话，下巴到脖颈拉出一条利落的线条，太阳从侧面照过来，照出喉结的轮廓。

　　她把汽水递过去，“喝一口，嘴唇都干了。”

　　周誉偏头看过来，没有拿手接，而是把嘴巴凑过去，就着吸管吸了一口，扬着唇笑：“好甜，谢谢老婆。”

　　他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扫出阴影，抬眸望向人时，显得专注又深情，向嘉月突然觉得口干，收回汽水也喝了一口。

　　圆圆忽然回过头问：“妈妈，小猴子为什么要打架？”

　　“因为它们都想吃花生，但花生太少了。”

　　“那它们不可以一人一半吗？”

　　“猴子没有人聪明，它们不会分。”

　　圆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往前走是猛兽区，老虎趴在大铁笼里，脑袋搁在前爪上一动不动，跟只大猫似的。

　　圆圆蹲在笼子前盯着它瞧了会儿，有些失望地问：“老虎为什么都不动呀？”

　　“它困了，在睡觉。”

　　“现在不是白天吗？白天怎么也要睡觉？”

　　向嘉月笑笑，说：“因为老虎晚上要捕猎，所以白天要睡觉。”

　　周誉偷袭一样突然把圆圆捞起来，重新架在脖子上，笑嘻嘻的：“走，爸爸带你去看勤快的，孔雀最勤快了，一天到晚开屏，跟你一样，最臭美了。”

　　“我才没有臭美！”圆圆不服气地蹬腿。

　　“好好好，我们圆圆不臭美，爸爸最臭美。”

　　孔雀园里，正好有只孔雀在开屏，尾羽上的金斑经太阳一照亮闪闪的。

　　圆圆喜欢亮亮的东西，从爸爸肩上滑下来，凑到前面去看，“哇”一声道：“妈妈你看，好漂亮啊！”

　　向嘉月走过去，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窄窄的肩膀上，周誉也跟上来，站在她旁边，三个人的影子落在地上，叠到一起。

　　“周誉，回头我们买个相机吧？”她想到前世他们三口人都没有怎么拍过合照，后来圆圆翻相册还在问为什么爸爸妈妈的合照这么少。

　　周誉不疑有他，答应道：“好啊，那明天下班去百货大楼看看。”

　　向嘉月点了点头，放在圆圆肩上的手放下来，自然地垂在身侧，手背擦过他的。

　　周誉的手僵了一瞬，想到那晚和那个吻，指节曲起试探性地碰了碰她，见她没什么反应，嘴角漾起来，食指和中指轻轻勾住她的手指，一点点握进掌心，柔软的触感，让他下意识放轻呼吸，心猿意马地看着眼前开屏的孔雀。

　　听说孔雀开屏是为了求偶，如果他是孔雀，现在他背后肯定也有一扇展开的尾羽，在阳光下金灿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