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红杏出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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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半，向嘉月带着圆圆回到医院，苏晴还没下班，便原地等了一会儿。
不多时，就见苏晴穿着便服急急忙忙地过来，来到跟前喘了两口气，往她们身后看了眼，问：“临时来了个病人，加了会儿班，等久了吧。周誉呢？”
“我们也刚到。周誉晚上还有些工作要忙，就先回去了，让我们好好吃。”向嘉月解释着，但其实周誉不来是因为知道苏晴不喜欢他，且他也想着她俩有段时间没见，吃饭时带上他，恐怕她俩会不自在，便找了借口回家。
苏晴闻言哼了一声，“算他有眼色。”
向嘉月笑笑，当初她说她跟周誉要领证时，苏晴就表达了极大的不满，没少劝她打消这个念头，而在她执意要这样做之后，还生了好一段时间的气。
许是因为是最好的朋友的原因，苏晴总觉得谁都配不上她，之前她一直和宋文远通信，她就老说宋文远一个书呆子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苏晴牵住圆圆的手，眼睛润润地看着她，问：“跟干妈说说，动物园好不好玩呀？”
“好玩！”圆圆几乎要一蹦三尺高。
“那你们都看了什么动物呀？”苏晴一边逗着圆圆一边领路，示意向嘉月跟着她走。
“看了小猴子打架，看了大老虎睡觉，还看了孔雀开屏！”小家伙伸着手指头一件件数，数到孔雀的时候两条胳膊伸开，“尾巴这么大！”
“哟，这么大呀。”苏晴配合露出惊讶表情。
“嗯！爸爸说孔雀开屏是为了找老婆。”
向嘉月干笑一声，周誉这人怎么什么都跟孩子说。
苏晴已经笑得前仰后合，摇摇头：“你家周誉可真行，三岁孩子就教这个。”说着又压低声音凑过来，说着好友之间的玩笑，“也难怪，要不怎么那么早就想着娶你。”
“周誉没个正行儿，你怎么也没个正行儿？”向嘉月脸有点热，拧她一眼，胳膊肘杵了她一下，“而且当圆圆面儿，瞎说什么呢。”
苏晴低头，看着圆圆呆萌的眼神，搞怪地做个鬼脸。
餐厅在医院后面的一条巷子里，门脸算不上大，但一看就跟周围的国营饭店不一样，玻璃门上贴着烫金的字，推开进去，里面通铺的棕色人字木地板，墙上挂着几幅风景油画，天花板上垂下来几盏带罩子的米色吊灯，光线昏昏柔柔的，桌上还铺着红格子桌布，上面放了只细颈玻璃瓶，里面插着朵鲜艳的塑料玫瑰花。
这个装修，在这个年代，在他们这一片，可算是相当时髦了。
几人落座，圆圆好奇地用指尖去碰玫瑰花，向嘉月把桌上的菜单递到对面笑说：“看看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哦哟这么大方，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苏晴拿过菜单翻了翻，点了两份牛排，一份意面，又给圆圆要了份炸猪排、奶油小方和一杯橙汁。
合上菜单，苏晴笑起来：“上次跟同事来吃过一次，感觉牛排还挺好吃的，待会儿你尝尝看合不合你口味。”
等餐的功夫，向嘉月端起水杯喝了口，开口道：“小晴，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巷子里麻雀在地上叽叽喳，啄着掉落的食物渣，有自行车经过，车铃叮叮当，麻雀们嗡地全部飞走，圆圆探头探脑地向外张望。
苏晴正逗着圆圆，听到这话抬头：“你不说我都忘了，你在医院的时候就说有事，什么事啊？搞得这么正式，还非得等吃饭的时候才说。”
“也不算什么大事。”向嘉月浅浅笑着，目光却格外笃定，“我想参加高考。”
“高考？”苏晴震惊地瞪大眼珠，有些不可置信，用一种“你确定你没有在开玩笑”的表情道，“你、再说一遍？”
“我想参加明年的高考。”
苏晴看着她，半天没说话，好半晌才道：“你认真的？”
向嘉月郑重点头：“认真的，我知道我现在去参加高考，可能听起来有点离经叛道，但我真的是认真的。我们厂子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我想趁着现在还年轻，多读点书，以后的路也能宽一些。”
“倒也不算什么离经叛道，只是你突然来这么一下，真是有点吓到我了，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现在这社会总归是学历更高更有文凭的人吃香，不光是厂子，医院也是这样，现在我们医院招医生都要本科起步了。”苏晴想了下问，“那这事你跟周誉和向叔赵姨说了吗？”
“我跟周誉说了，他挺支持的，至于我爸我妈……我还没告诉他们。”
苏晴翻个白眼：“周誉从小就是你的狗腿子，你做什么他不支持你？”
向嘉月笑了下，拿起杯子抿了口水。
“行吧，这既然是你想要做的事，我当然也要支持你。说吧，你想要我怎么帮你？”苏晴诧异过后很快放平心态，两人一起长大，她太了解她了，瞧着闷不吭声的，实际暗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大事，性子还倔，跟头牛似的，认定了的事谁也拉不回来。
向嘉月弯着眉眼，握住她放在桌面的手，真诚道：“谢谢你，小晴。”不只是谢谢你这么支持我，也谢谢你在我离世后这么照顾圆圆……
放着舒缓音乐的西餐厅里，被她这么温柔地注视着，苏晴龇牙咧嘴“咦”了声，双手搓了搓胳膊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
向嘉月嗔她一眼，“好了，说正事。数理化自学对我来说实在是有点吃力，你对象不是在二中教书吗？想让你帮我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老师介绍给我，最好是数理化都能带的，一周补两三次。”
“这算什么事儿。”苏晴一口应下，“吃完饭我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明天去问，二中那边年轻老师多，应该有人愿意接。”
“价格方面……”
“价钱你就别管了，我让他去谈，肯定给你谈个最实惠的。”苏晴打断她，问，“你怎么想要考理科？理科得考七门吧？文科才六门，感觉会更好学一点吧。”
“因为我想报医学，就只能考理科了。”
“医学？”苏晴吃了一惊，看了眼乖乖听她们说话的圆圆，也不知道她的小脑瓜子能不能听懂，她轻咳一下小声说，“你不会还对……”
话虽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却不言而喻。
向嘉月慢了慢，一时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等明白过来后无语地回望她：“你天天脑袋里都想什么呢？怎么可能啊，圆圆都多大了。”
对于她来说，宋文远都是上世纪的事情了，连长相都模糊了，要不是她提醒，她压根儿都想不起来宋文远也是学医。
苏晴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嘿嘿笑了声：“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红杏出墙。”
正聊着，牛排端了上来，滋滋冒着热气，苏晴把刀叉递给向嘉月一副，自己拿起一副切了一块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行啦，补课的事情我包了，你就安心准备考试，等明年录取通知书下来，你可要请我吃大餐。”
“这是当然，还用提醒吗，漏了谁也不会忘了你。”向嘉月先给圆圆切了一小块牛排，再切下一块放进自己嘴里。
“味道怎么样？”
“比周誉做的好吃。”
苏晴：“他还会做牛排呢？”
“会一点。”
“那小子倒是什么都会一点。”苏晴嘴上嫌弃，语气却软了点，“其实你们结婚这几年，我看着他除了家境差了点，对你是真没的说，我长这么大，也见过不少男的，自己也谈了两个，能做到他这样的真没几个。反正结婚过日子嘛，其它都是虚的，只有过得幸福才是真的，只要你过得好，就够了。”
向嘉月听完，也放下刀叉望向她：“我同样希望你过得幸福。”命运好像惯会捉弄人，苏晴从小就在圆满的家庭里长大，但在爱情中却吃了不少苦。
苏晴明媚笑起来：“那当然，我这么优秀，肯定会很幸福的，你就放心吧。”
吃完饭到家，周誉还没回来，向嘉月带着圆圆洗了澡换了衣服，把她放到小床上，小家伙翻了个身，嘻嘻哈哈的，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问：“妈妈，红杏出墙是什么呀？”
“什么？”向嘉月翻着故事书，想要找一篇给她读。
“干妈说，说你红杏出墙。”圆圆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向嘉月好笑，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下：“干妈开玩笑的，没什么意思。”
“哦。”
许是白天玩累了，故事书刚读了个开头，圆圆的眼睛就已经闭了个严实，小肚子一鼓一鼓，呼吸均匀。
向嘉月亲了亲她，拉好帘子，坐到沙发上拿出语文书，刚翻开，就听门口有动静。
周誉推门进来，看见她在看书，微垂眼：“还没睡？”
“等你呢，正好也再看会儿书。”向嘉月起身，顺手给他倒了杯水。
周誉换了鞋，先去小床边看了看圆圆，又走过来，接过向嘉月递来的杯子，喝了一口，像是随口问道：“晚上吃的什么？”
“就牛排、意面这些，也没什么新意。”向嘉月坐回沙发上，“你那边忙完了？”
“嗯。”周誉又喝了口水，指尖轻轻抠着杯壁，看了向嘉月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却只道，“我先去洗澡，你也早点睡吧。”
向嘉月抬眉看他一眼，觉得他现在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点了点头：“好。”
周誉抱着盆出去，没直接去澡堂，而是站在楼下墙角，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又摸出火柴，划了一根，想起向嘉月不喜欢烟味，就没有点燃，眼神直直盯着火苗在夜色里跳动，映照出他暗沉的眸色。
火柴很快烧到头，烫到指尖，他手指下意识一缩，把火柴梗摁灭在了掌心，随手扔到路边。
他把嘴里那根没点燃的烟拿下来，在指尖捻着，烟丝散开，风一吹便落在地上。
红杏出墙。
他知道苏晴什么性子，也知道她嘴上没谱，可这句话还是像利刃一样扎进心里，他无法设想如果没有向嘉月的，他要怎么生活。
他走进澡堂，在花洒下打上肥皂使劲搓洗，月月喜欢干净，他要将身上的汗味灰尘都洗掉。
许是外面耽误的时间有点长，回到房间的时候，向嘉月已经睡下，周誉轻手轻脚上床，就在心里还酸得难受时，听到身旁的人的小声嘟囔：“怎么洗这么久？”
声音中带着自然而然的亲近，周誉的沮丧一挥而散，身子本能地凑过去，回道：“人有点多。”
“哦。”向嘉月动了动，脑袋贴着他，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周誉看着她头顶，原本空落落的心瞬间被填满，手臂试探地搭上去，将人虚虚抱进怀里，什么“红杏出墙”，都被抛在脑后，只要她不丢下他，她做什么，他都能接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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