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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残卷 内门选拔的 ...

  •   内门选拔的日子越来越近,陆安却一点修炼的心思都没有。
      他照旧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了就往药膳房跑,跟老药师学认药材,偶尔去丹峰,看温二两炼丹,帮她添一把火。那炉丹火,在陆安那道金气的掺和下,成色一天比一天好,温二两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
      “小子,”这天午后,温二两晃着酒葫芦,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你知道咱们玄天宗,祖师爷当年,最擅长的,是哪一道吗?”
      陆安正在给一炉丹添火,闻言一愣:“哪一道?”
      “丹道。”温二两灌了一口酒,目光落在那炉跳动的丹火上,“玄天宗开山祖师爷,当年最擅长的,不是剑道,不是武道——是丹火心修这一道。他以药悟理,以火炼心,一手丹火,炼出了半部宗门的家底。”
      陆安心里一动。丹火心修——他想起设定里那条被列在六大道之一的路子,药徒、药师、丹师、丹宗、丹王、丹祖。他原以为丹道只是门辅助的路子,没想到,竟是玄天宗祖师爷的主修。
      “那后来呢?”他问,“祖师爷之后,丹道怎么就没落了?”
      温二两没有立刻答,而是拨了拨炉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后来,祖师爷飞升了。飞升之前,他把毕生所悟,写进了一卷丹书里,封在宗门深处。可那卷丹书,据说早就在几百年前的一场大乱里,丢了。”
      “丢了?”陆安皱眉,“那这丹火心修的路子,岂不是断了?”
      “断了大半。”温二两淡淡道,“后世的丹师,都靠自己的摸索,学的都是残篇断简。能在丹道上走到丹宗以上的,几百年来,一只手数得过来。”她顿了顿,目光落回陆安脸上,“可你昨晚那一手金火——我炼了几十年丹,从没见过成色能提一阶的丹火。小子,你身上那股气,比你想的,值钱得多。”
      陆安被她看得浑身发毛。他低头,看着自己那缕还悬在炉边的淡金色火苗,心里一动。他想起来,那条丹火心修的路子,药徒、药师、丹师、丹宗、丹王、丹祖——每一重,都要以神魂驭火、借药悟理。可他那股气,根本不需要他刻意去驭,火自己就懂火候。这跟他《躺平大道经》的路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温大师,”陆安试探着问,“你说,要是有人……不靠神魂驭火,而是让火自己走,能走到哪一步?”
      温二两手里拨火的动作一顿,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了陆安一眼:“让火自己走?小子,你知道丹道最忌讳什么吗?就是火不受控。可你要是真能让火‘自己走’又不走偏,那你不叫炼丹——你叫‘养丹’。这路子,我活了半辈子,只在传说里听过。”
      “养丹?”陆安挠了挠头,心说这不就跟他的《躺平大道经》一样吗——他根本不催那股气,那股气自己在他丹田里养得欢。合着他不光躺着能修炼,躺着还能炼丹?他越想越觉得离谱,忍不住嘀咕,“那我这哪是咸鱼,分明是躺着养了一炉丹……”
      “你说什么?”温二两没听清,挑了挑眉。
      “没、没什么,”陆安赶紧打住,干笑两声,“我就是说,养丹这路子,听着挺……省力。”
      “传说?”
      “传说祖师爷当年,就是养丹的。”温二两的声音低下去,“他不靠神魂硬驭丹火,而是让丹火像活物一样自己长,自己养,等火养够了,药性自然就成了。听说他炼那炉传说中的‘镇界丹’,火养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成丹那夜,整个玄天宗上空的云,都被那片丹光染成了金色。”
      镇界丹。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陆安心头。
      他猛地想起昨夜那个伏案书写的老者,那句飘了千年的“镇界”。祖师爷的丹书里写的,会不会就是这“镇界丹”?
      陆安正要细问,温二两却已经岔开话头,懒洋洋地灌了一口酒:“行了,传说听个热闹就得了。你要真想走养丹的路子,先把那炉火养明白再说。”她冲那炉还在跳动的丹火努努嘴,“火候到了,该你知道的,自然会知道。”
      陆安看着那炉火,心里那点念头,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了。祖师爷的镇界丹,丹火心修的养丹之路,还有他那道能让火自己走的金气——这些东西,像是一根根线头,在他心里越缠越紧。
      他正出神,丹房门口忽然探进一个脑袋,是药膳房的杂役柱子。柱子红着脸,结结巴巴道:“师、师兄,外头来了个人,说是找你的,穿得……很怪。”
      陆安跟温二两对视一眼,放下手里的药材,起身出去。
      丹峰山门外,一道红衣身影正抱着胳膊,斜倚着一棵老松,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石子。正是殷红衣。
      “殷姑娘,”陆安皱眉,“你怎么又来了?”
      “怎么,不欢迎?”殷红衣挑眉,笑吟吟道,“我来给你送个消息——你这内门选拔的消息,传得满魔教都知道了。有人想借这场比试,试试你的深浅呢。”
      “谁?”陆安心头一紧。
      殷红衣没直接答,只是慢悠悠地走到陆安面前,压低声音:“我听说,那个外门第一天才顾大成,最近跟魔教里的一些人,走得很近。他掌心那道暗色的纹路,你知道是什么吗?”
      陆安一愣。顾大成掌心有暗色纹路?他仔细回想——那天在坊市,顾大成负手而立时,掌心确实隐约闪过一道暗色的纹路。他当时没在意,现在听殷红衣提起,心里不由一沉。
      “是什么?”他问。
      “是魔教的‘域外印记’。”殷红衣的声音压得极低,“顾大成,八成是域外之人安插在玄天宗的棋子。他那人定胜天的武道,不是他自己的道——是被人‘喂’进去的。”
      陆安心头剧震。他想起顾大成那句“我这条道,是人定胜天的道”,又想起那天他掌心的暗纹。域外印记,棋子……玄天宗外门第一天才,竟是个卧底?
      “你跟我说这些,”陆安稳住心神,看着殷红衣,“为什么?”
      “因为,”殷红衣看着他,眼底第一次没了那层狡黠,透出一点认真,“我觉得,你不是他们的人。你跟他们,不一样。”
      两人正相对沉默,温二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殷大小姐,你在我丹峰门口,跟我的人说域外棋子的事,就不怕隔墙有耳?”
      殷红衣回头,见温二两拎着酒葫芦慢悠悠走出来,嗤笑一声:“温二两姐姐耳朵倒灵。行,那我话就说到这儿。小兄弟,”她转向陆安,眼波一转,“内门选拔那场,你好好打。别让人看轻了。”她说完,红衣一扬,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那卷丹书的事,你要是感兴趣,魔教里,有一卷残的。改天有空,来找我。”
      丹书残卷。陆安心里咯噔一下——她说的,该不会就是祖师爷那卷封存在宗门深处、据传在几百年前大乱里丢了的丹书吧?
      殷红衣的身影消失在松林尽头,陆安站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他没想到,一个内门选拔,竟牵扯出这么多事——顾大成是域外棋子,丹书残卷在魔教,玄天宗的水,比他想的深了不知多少。
      “小子,”温二两走到他身边,淡淡道,“那女人说的,不全是假的。顾大成那人,我也觉得不对劲——他近几年的修为,涨得太快了,快得不合常理。”
      陆安转头看她:“你也怀疑他?”
      “不是怀疑,”温二两灌了一口酒,“是记着。我炼丹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不合常理’的事,后来都发现,背后有推手。顾大成那人定胜天的道,太‘顺’了,顺得像是有人替他铺好的路。”
      陆安沉默了。他低头,摸了摸脖子上那枚古玉,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这个宗门,这个世道,比他想的,复杂太多了。
      入夜,陆安一个人躺在西院,翻来覆去。他满脑子都是殷红衣那句“域外印记”、温二两那句“太顺了”,还有顾大成那句“我早晚打碎你的道途”。他越想越乱,索性披衣起身,坐到院里。
      月光洒下来,照在那几株萝卜上。陆安盯着那株萝卜,忽然又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碰它的叶子。萝卜轻轻一颤,根下透出一线温润的白光,顺着他的指尖涌进他体内。
      这一次,白光涌进来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陆安只觉得丹田里那股凉气猛地一涨,带起一层金色的微光,顺着他的经脉,一路向上,涌向他眉心。
      他眉心一烫,眼前忽然浮起一片模糊的影像——
      一间幽暗的密室里,一位披着云纹长袍的老者,正伏案书写。他笔下流淌着古朴的文字,最后一笔落下,老者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虚空,像是隔着千年的光阴,看到了陆安。
      老者开口,声音苍老而悠远,一字一字,落进陆安耳里:
      “……镇……界……”
      影像一闪,消散。
      陆安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地上,额上全是冷汗。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心里翻江倒海。
      镇界。两个字。像是那个老者,隔着千年的光阴,在向他传递什么。他忽然想起白天温二两说的那句“镇界丹”——祖师爷炼的那炉传说中的丹。这两个字,竟在这一刻,撞到了一起。
      “祖师爷……”陆安低声念着,“你要跟我说什么?这镇界,到底藏着你什么没说完的事?”
      屋梁上那缕白气,在他头顶盘旋了一圈,像是也在替他问这句话。
      陆安坐在地上,发了好一会儿呆。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层隐隐浮现的金色脉络,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他知道,从今夜起,他再也不是那个只想躺平的咸鱼了。祖师爷的丹书、域外的棋子、魔教的残卷、还有那句隔了千年传来的“镇界”——这些东西,正一样一样,把他拽进一个他完全看不清的局里。
      他站起身,回到屋里,把屋门插上。他看着那株萝卜,又摸了摸古玉,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
      “镇界……到底,是什么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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