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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躺也涨修为 陆安被热醒 ...

  •   陆安被热醒。不是天气热,是脖子上的古玉,烫得像块刚出炉的烙铁。他一个翻身坐起来,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玉面,一股精纯的灵气顺着他的手指头往里钻,跟决了堤似的,争先恐后地往他丹田里涌。
      丹田里那股凉气一夜之间粗了好几圈,从一条细河,涨成了一条奔涌的小溪。
      陆安愣在床边,半天没回过神。他昨晚就是睡了一觉,什么都没干,丹田里这修为就涨了一大截。他试着握了握拳,一股温热的力在四肢百骸里流转,连带着他的皮膜都隐隐发紧,像是被淬过一遍。
      “还真能躺出修为来。”他嘀咕了一句,眼睛亮了。
      陆安这人,前世是没什么大出息,可脑子不笨。他坐在床边琢磨了一会儿,很快就琢磨出点门道来——昨晚那功法在丹田里自动转了一宿,他睡得越沉,转得越欢,涨得就越快。今天早上他醒了,那股气就慢下来了。
      合着这《躺平大道经》,越是安心躺平,效果越好。
      陆安往床上一倒,盯着房梁乐了半天。要真是这样,那他这辈子啥都不用干,躺着躺着,就成了高手。他正美着,忽然又想到昨天那茬——他认真修炼,那股气就装死。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索性翻身下床,盘腿坐好,板起脸,正儿八经地念了两遍《躺平大道经》。
      结果呢,丹田那股气纹丝不动,比昨天装死装得还彻底。
      陆安脸都黑了。他泄气地往床上一瘫,那股气"噌"地又活了,欢天喜地地转起来,像是憋了一早上,终于等到他躺下。
      “你大爷的,”陆安躺在床上,仰天长叹,“我这辈子,怕是连认真这两个字都不能想。”
      他算是彻底摸透这功法的脾气了——你越躺它越涨,你越想努力它越撂挑子。得,那就躺平吧,反正也是涨修为,躺着还能落个舒服。
      他正美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个软糯糯的声音:
      “师兄?师兄在吗?”
      陆安一骨碌爬起来,趿着鞋去开门。门外站着个扎着两条羊角辫的小姑娘,圆圆的脸,大眼睛,笑起来颊边两个酒窝,怀里抱着一只鼓鼓囊囊的食盒,正踮着脚往院里张望。
      “你是……”陆安问。
      “我叫苏小满!”小姑娘眼睛一亮,把食盒往他怀里一塞,“我是药膳房的,昨儿个听说西院住进了个新师兄,连饭都没人送,可把我急坏了。我给你带饭来啦!”
      陆安低头看着怀里那食盒,沉甸甸的,还冒着热气。他掀开一角,里头是两大碗米饭,一碟酱肉,一碟青菜,还有一碗汤。他愣了半天,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穿越三天,这还是头一顿有人上赶着给他送饭。
      “师兄你多吃点,”苏小满搓着手,眼睛亮晶晶的,“药膳房的饭管够!你要是吃不饱,我明天再给你送!”
      陆安捧着食盒,看着这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姑娘,忽然觉得自己这摆烂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他端着食盒回屋,苏小满跟进来,也不见外,绕着他转了两圈,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
      “师兄,我听说你昨儿个大比,硬吃了赵铁柱一掌,连动都没动,是不是真的?”
      陆安夹了一筷子酱肉塞进嘴里,含糊道:“瞎传的,我就是困了,站着没躲。”
      “师兄你骗人!”苏小满叉着腰,眼睛瞪得圆圆的,“赵铁柱的铁砂掌,连石头都打得碎,你怎么可能站着没躲就没事?你是不是深藏不露的天才?”
      陆安差点被那口酱肉噎住。他灌了口汤咽下去,认真地看着苏小满:“小满,我跟你说实话,我真就是个咸鱼,啥也不会。你看我像天才吗?”
      “像!”苏小满毫不犹豫地点头,“师兄你长了一副天才脸!”
      陆安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天才脸?他摸了摸自己那张刚睡醒还带着印子的脸,实在没看出哪儿天才了。可这丫头不信,他也懒得解释,反正他躺平的日子,爱信不信。
      “师兄,”苏小满凑近了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还听说,连姜师姐都来看你比试了!姜师姐可冷了,从不搭理外门弟子的,她看你,肯定是因为你特别!”
      姜雪。三个字让陆安头皮一紧。他想起昨天那道凉得像刀子的目光,后背又冒了层细汗。他赶紧岔开话头:“小满,你吃饭了没?这酱肉挺香,你也吃两口。”
      苏小满被他这么一问,脸红了红,支支吾吾说药膳房规矩严,她得回去看着火。临走前,她又回头,认认真真地说:“师兄,你要是在西院待腻了,就去药膳房找我。我教你认药材,我师父可厉害了,包你能学点本事。”
      陆安摆摆手,目送她蹦蹦跳跳地跑远,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个外门,好像没他想得那么冷。他低头扒了两口饭,忽然想到什么,放下碗,起身往外走。路过池边时,他顿住脚步,蹲下身。
      池子水浑,看不出深浅,他刚蹲下去,水面忽然"哗啦"一响,一条金鲤从水里探出半个头,张着嘴,冲他摇了摇尾巴。
      陆安吓了一跳,仔细看去,那条金鲤通体赤金,鳞片在日头下泛着光。最古怪的是,它腹侧一片鳞,隐隐透着一道极淡的暗纹,像是刻上去的,又像是天生长的。
      金鲤冲他摇了摇尾巴,又沉下去了,水面荡开一圈涟漪,久久不散。
      陆安蹲在池边,看着那圈涟漪,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刚洗过碗的手,忽然有点无语。他这院子,前有拔地往土里钻的萝卜,后有冲人摇尾巴的金鲤,屋里屋梁上还盘着一夜不散的白气。他这哪是住进了个破院子,分明是住进了个藏着无数秘密的地方。
      “你说,”他冲那池子喊了一嗓子,“你这鱼,是来欢迎我的,还是来盯梢我的?”
      池面静悄悄的,没鱼理他。陆安自讨没趣,抹了把脸,起身往外走。他打算去药膳房转转,一来打发时间,二来——他心里隐约有个念头,想看看这个软糯小师妹说的"师父",到底是什么人。
      午后,外门来了几个人,抬着担架,把受伤的杂役从演武场往药膳房送。陆安走在路上,听见外头吵吵嚷嚷,隐约听见"又是那帮内门弟子""下手没轻重""杂役就是杂役,命贱"。
      他眼皮动了动,没停脚。
      可傍晚时分,他刚从药膳房回来,就听见院墙外传来一阵压低的哭嚎,还有几记沉闷的拳脚声。他翻了个身,坐起来,趿着鞋出了门。
      院墙外,一个瘦小的杂役少年正被三个内门弟子按在地上,拳脚相加。那少年抱着头蜷缩着,一声不吭,任凭打骂。旁边站着个高个内门弟子,叉着腰,骂骂咧咧:“让你擦鞋!擦不干净还躲!杂役就是杂役,打死也不亏!”
      陆安靠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滋味又涌上来。
      前世他也被人这么踩过,搬砖被人吆喝,走路被人挤兑,他忍了一辈子。穿越过来,他本来只想摆烂,可看着那少年蜷缩在地上,看着那些内门弟子踩在他背上,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该再忍。
      “喂。”他喊了一声。
      高个内门弟子抬头,斜眼看他:“你谁啊?”
      “西院的,”陆安指了指自己,“那个咸鱼。”
      三个内门弟子对视一眼,嗤笑出声:“咸鱼?外门还真有自知之明的。怎么,你想替那杂役出头?”
      陆安没答话,慢悠悠地走过去,蹲在杂役少年身边,伸手把他扶起来。那少年浑身发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见有人来,眼眶一红,又赶紧低下头,像是不敢哭。
      “人我领走了。”陆安说。
      高个弟子一步上前,拦住他:“谁准你带他走?他鞋没擦干净,我还没教训够——”
      他的话没说完,陆安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丹田里那股凉气顺着陆安的目光无声地压了出去,不带一丝灵气波动,却像一道无形的重山,压在高个弟子胸口。那弟子只觉得眼前一黑,胸闷气短,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满眼惊骇。
      “你、你——”
      他挣扎着要起来,却发现浑身发软,一根手指头都抬不动。另外两个内门弟子也愣住了,想冲上来,可陆安那一眼扫过来,他们顿时跟被抽了脊梁骨似的,齐齐退了两步,脸色惨白。
      陆安又往前走了半步,高个弟子趴在地上,连呼吸都粗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下来。他这才慌了,嘶声喊:“我、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人我领走了,”陆安淡淡道,“别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杂役。”
      三个内门弟子连滚带爬地跑了。陆安把杂役少年带回西院,让他喝了碗粥,又帮他擦了药。少年叫柱子,是外门最底层烧火的杂役,没名没姓,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就被人喊柱子。他怯生生地看着陆安,好半天,才红着眼眶说了句:“谢、谢谢师兄……”
      “谢啥,”陆安摆摆手,一边帮他擦药一边嘟囔,“我就是看不惯。前世我也被人这么踩过,知道那滋味。”
      柱子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师兄,你刚才那一瞪眼,把那帮人都吓跪了,你可真厉害。”
      “厉害?”陆安叹了口气,心说我这哪是厉害,我就是站着没动,那股气自己跑出去了。他这辈子要是能靠瞪眼吃饭,还搬什么砖。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行了,睡吧,明儿个我送你回去。”
      他安排好柱子,自己又回了屋。这一觉,他睡得出奇地沉。
      睡梦里,那片菜地又出现了。萝卜的叶子在风里晃,根下的土缝越裂越宽,土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往上顶。陆安蹲在菜地边上,看见那萝卜底下,隐隐透出一线温润的光,像是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屋梁上,白气又盘旋起来,比昨夜更浓了些。它绕着陆安的头顶转了三圈,像是确认了什么,才缓缓散开,落在屋梁上,凝成一点若有若无的白光。
      陆安翻了个身,睡得更沉了。
      天蒙蒙亮,他又是被古玉烫醒的。这一回,丹田里的凉气不仅粗了一圈,还隐隐带上了一点金芒,像是一条小溪里浮起了碎金子。
      陆安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有一层极淡的金色脉络一闪而过,又隐去。他眨眨眼,再看,什么也没有了。
      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古玉。这东西,好像真在一步步把他往一个谁也说不清的方向推。
      门外传来苏小满的声音:“师兄!我给你送早饭来啦!”
      陆安应了一声,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趿着鞋去开门。苏小满抱着食盒,笑得眉眼弯弯。她身后,还跟着那个怯生生的柱子。
      “师兄,”苏小满把食盒塞进他怀里,“我跟师父说了,柱子以后跟我学认药材,不回去烧火了。师父同意了!”
      陆安看了看苏小满,又看了看柱子。柱子低着头,眼眶红红的,像是又要哭。
      陆安接过食盒,没说话,只是伸手,在柱子脑袋上揉了一把。柱子吸了吸鼻子,终于咧嘴,露出一口小白牙,笑了。
      院外的晨光落进来,把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菜地中间那株萝卜,叶子在风里又晃了晃,像是也在高兴。
      陆安端着粥,忽然觉得,这摆烂的日子,好像也没他想得那么闲。他低头喝了一口粥,又想到那股专治他认真的气,叹了口气——得,反正这辈子是跟"认真"俩字无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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