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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打了个哈欠就赢了 “师兄!那 ...

  •   “师兄!那株萝卜自己爬出来了!”
      苏小满的声音又尖又急,陆安被她喊得一个激灵,鞋都没趿好就往后院跑。
      他跑到菜地边,脚下一顿。
      那株萝卜确实不在土里了。它整棵从土里拔了出来,白生生的根茎露在外头,顶着几片绿叶子,就那样直挺挺地立着,立在土坑边上。更古怪的是,它还微微晃了晃,像是个刚睡醒的人,在伸懒腰。
      陆安和苏小满大眼瞪小眼,都看傻了。
      “师、师兄……”苏小满声音发颤,“它是不是……活了?”
      陆安咽了口唾沫,蹲下去,试探着伸手,碰了碰那片叶子。萝卜晃了晃,像是回应他,根上透出一线温润的白光。
      一股灵气顺着他的指尖钻进来,比昨天更精纯,他丹田里的凉气猛地涨了一截,带起一层金色的微光。
      萝卜像是吃饱了,叶子抖了抖,又晃回土坑边,根扎进松土里,安安静静地立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师兄,它、它是不是在吃你的灵气?”苏小满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吃我的灵气?”陆安愣愣地看着那株又安分下来的萝卜,心里翻江倒海。他低头摸了摸脖子上的古玉——昨儿个那古玉也跟这萝卜一个德行,越认真越装死。合着这院子里,连萝卜都跟他一条道上的,都讲究个"越懒越给力"。
      “别声张。”陆安压低声音,看着苏小满,“这事儿,就当没看见。”
      苏小满用力点头,可眼睛还是止不住往那萝卜上瞟。陆安知道,这丫头藏不住事,可眼下他也没工夫多想——今天,是外门大比开赛的日子。
      那株萝卜的事,他只能先按下。
      外门大比,设在演武场正中央的青石台上。台上铺着坚硬的金纹石,台下乌泱泱站满了人。告示贴出去才三天,可整个外门都传遍了——那个西院的咸鱼陆安,硬吃了赵铁柱一掌,纹丝不动。
      今天,所有人都等着看,这咸鱼到底几斤几两。
      陆安被矮胖执事一路拽到台前,脚刚站稳,周围就响起一片起哄声。
      “来了来了,那个咸鱼!”
      “听说他昨天一掌没接,站着就赢了?”
      “吹的吧?我看他瘦得跟竹竿似的,赵铁柱一掌能把他拍扁。”
      陆安听着那些议论,眼皮都没抬。他实在太困了,昨晚丹田那股气又转了一宿,转得他浑身发酥,偏偏又涨修为又费精神,他现在只想着赶紧比完,回去补觉。
      第一场、第二场很快过去,台上的弟子你来我往,刀光剑影,灵气四溢。陆安缩在台下阴凉处,靠着墙根,眼睛都快闭上了。
      “第三场!西院陆安,对——赵铁柱!”
      锣声一响,人群"轰"地炸开。
      陆安一个激灵睁开眼,见台上站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是那个练了八年铁砂掌的赵铁柱。他赤着一条胳膊,肌肉虬结,正虎视眈眈地盯着陆安,眼底全是战意。
      “陆安!”赵铁柱瓮声瓮气地吼,“昨儿个那掌,是你运气好!今天咱们堂堂正正打一场!”
      台下哄笑,有人起哄:“赵铁柱,这回可别一掌给人拍飞了!”
      陆安看着赵铁柱那副"要雪耻"的模样,叹了口气,磨磨蹭蹭地爬上石台。他刚站定,赵铁柱已经一步上前,蒲扇大的手掌裹着灵压,带着风声就朝他的面门拍来。
      这一次,赵铁柱用足了十成力。
      陆安没躲。他实在太困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那一下掌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闭了下眼。
      就在闭眼的那一瞬,丹田里那股凉气猛地往四肢百骸涌去,顺着《躺平大道经》的路子,无声无息地流转开来。陆安浑身的骨头发出极轻的咔嗒一声,整个人像一株扎了根的树,稳稳地立在台上。
      赵铁柱的铁砂掌拍实了。
      砰地一声闷响。
      赵铁柱虎口一麻,整条手臂被一股古怪的力道弹开,踉踉跄跄地退了七八步,差点一头栽下台去。他捂着手臂,瞪圆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台上静了一瞬。
      台下也静了一瞬。
      紧接着,人群炸开了锅。
      “他、他站着没动!又没动!”
      “赵铁柱十成力,他硬吃了!”
      “这咸鱼到底什么来头?!”
      陆安被这一阵嘈杂吵醒,睁开眼,看见赵铁柱捂着发麻的胳膊,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心浮起一层极淡的金色脉络,一闪,又隐去。
      他愣住。
      裁判是个中年长老,皱眉走上台,抬手,一股灵气探向陆安周身。灵气在他体内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探出来——丹田空荡荡,功法看不透,境界无从谈起,干干净净,就像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长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此子蹊跷。”他低声念了一句,又探了一遍,仍旧一无所获。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藏拙的,见过扮猪吃虎的,可没见过一个"凡人"能硬扛八年铁砂掌还纹丝不动的。
      “陆安,你体内灵气……从何而来?”长老沉声问。
      陆安挠挠头,一脸无辜:“长老,我真不知道。我就站台上,他打我,我站着没动,就这样了。”
      这话说得,台下又是一片哗然。有弟子忍不住喊:“长老!他肯定藏了修为!这是作弊!”
      “藏了什么修为?”另一个弟子反驳,“长老探了他两遍,一点灵气都没有!”
      人群吵吵嚷嚷,各执一词。长老眉头越皱越紧,他抬手压了压,止住喧哗,沉声道:“此场,陆安胜。赵铁柱,退下。”
      赵铁柱不甘地瞪了陆安一眼,悻悻退下台。陆安也想溜,可那长老一伸手,把他拦住了。
      “你留下。”长老说,“下一场,你直接对上台上的胜者。”
      陆安一愣:“长老,我、我能下场了吧?我就是个咸鱼……”
      “咸鱼?”长老看着他,眼底浮起一丝审视,“咸鱼能站着接下赵铁柱十成铁砂掌?陆安,你今天,就在台上给老夫待着。”
      陆安被堵在台上,进退两难。他看看台下那些等着看热闹的眼睛,又看看长老那不容拒绝的神色,心里直叫苦。他只想躺平,怎么就摊上这事儿了。
      下一场比试很快结束,一个内门弟子跳上台来,抱拳道:“陆师兄,领教了。”
      陆安看着那弟子,又看了看台下,认命地叹了口气。他也没摆什么架势,就松松垮垮地站着,眼皮耷拉着,像是随时能睡着。
      那弟子一步上前,剑光一闪,直刺他肩头。陆安没躲,那剑刺到他身前半尺,像是刺进了一团软绵绵的棉花里,再进不去半分。那弟子愣了一下,猛地发力,剑尖却纹丝不动。
      陆安打了个哈欠。
      就这一个哈欠,他体内的灵气顺着《躺平大道经》的路子,无声地往外一涌。那弟子只觉一股巨力撞在剑上,虎口一麻,连人带剑被震退七八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满脸惊骇。
      台下彻底炸了。
      “又一个!又是一个!”
      “他到底什么境界?!”
      “长老都探不出来,这人是怪物吧!”
      陆安看着那跌坐在地的弟子,又看看台下那些目瞪口呆的脸,挠了挠头,小声嘟囔:“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困了,打了个哈欠……”
      这话一出口,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片哄笑——不是嘲笑,是被他这"打个哈欠就赢了"给气笑的。有人边笑边骂:“这咸鱼,打个哈欠就把人震飞了,他这哈欠是金的还是银的?”
      陆安自己也觉得挺冤。他是真困,真不是故意显摆。
      演武场边,姜雪不知何时又来了,白衣如雪,抱臂而立,静静地看着台上的陆安。她的眼底,那层审视更浓了。
      “看不出境界,探不出灵气,偏偏一招一式都挡得下来……”姜雪低声自语,“这人,到底藏的什么?”
      她身旁,一个内门弟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师姐,我查过了,这陆安是三个月前入的外门,之前就是普通杂役,没半点修炼底子。可这三天的功夫,他像是换了个人。”
      姜雪没说话,只是看着台上那个松松垮垮的身影,眼底的光晦暗不明。她忽然觉得,这外门的水,怕是比她想得深。
      又一场。又一场。陆安站在台上,被一个接一个的对手挑战,他全程没动过手,就那样站着,打哈欠,闭眼,发呆。可每一个对手,不管多强,都在触到他身前半尺的地方,被一股无形的力震退。
      “认输!”“我也认输!”“不打了不打了!”
      一个时辰的功夫,外门大比,硬生生被陆安"睡"成了碾压局。台上,一个对手都不剩了。
      裁判长老走上台,看着陆安,神色复杂。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陆安……外门大比,你……夺魁了。”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陆安!陆安!陆安!”
      陆安站在台上,被这山呼海啸的欢呼声震得耳膜发麻。他茫然地眨眨眼,看看欢呼的人群,又看看裁判长老,半天没回过神。
      他……就睡了一觉,怎么就当上外门第一了?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古玉,那东西温温的,像是也在替他高兴。
      可就在欢呼声最响的时候,陆安忽然感觉后背一凉。他下意识回头,望向演武场尽头——那里,宗门的飞檐下,隐约站着一道身影。
      那人隔着很远的距离,遥遥地看了他一眼。
      陆安看不真切,只能看见那人一袭云纹长袍,身形清贵,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却莫名觉得,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像是早就认识他。又像是,在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那人只看了他一眼,便转身,隐入飞檐后的暮色里。
      陆安站在台上,被欢呼声淹没,心口却莫名地跳了跳。他总觉得,今天这大比,只是个开始。这玄天宗,远比他想的要深。
      傍晚,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西院。
      脚刚迈进院门,他忽然停住。
      菜地中间,那株萝卜正立在那儿,叶子在晚风里精神抖擞地晃着。它根下那片土,裂开了一道拳头宽的缝,底下透出一点温润的白光,映得整片菜地都亮堂了几分。
      萝卜的叶子无风自动,冲陆安的方向晃了晃,像是——在朝他点头。
      陆安蹲在菜地边,看着那株萝卜,又抬头看了看屋梁。暮色里,屋梁上那缕白气,又悄悄凝了出来,在梁上盘旋一圈,落在他头顶,缓缓绕了三圈。
      他伸手,碰了碰萝卜的叶子。萝卜轻轻一颤,根下的白光顺着他的指尖涌进他体内,丹田里的凉气猛地一涨,带起一层金色的微光,又渐渐沉下去。
      陆安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掌心里,一层淡淡的金色脉络,比昨天更清晰了。
      他抬起头,望着渐沉的暮色,想起演武场尽头那道遥遥的身影,想起姜雪那句审视的目光,想起苏小满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想起那株萝卜根下透出的白光。
      “这日子,”他嘀咕了一句,又摸摸脖子上的古玉,“怕是要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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