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后，死对头逼我穿裙子》大西瓜的老师

15、长发初拾，巷口惊逢 实训阶段性

　　实训阶段性答辩结束，紧绷了许久的课业终于松了口气。学校放了为期三天的周末短假，不用一早赶往实训楼，不用面对讲台下密密麻麻的目光，也不必时刻提防林薇薇藏在笑意里的审视。

　　走出校门，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江肆跟在顾砚辞身侧，习惯性将手揣进卫衣口袋，帽檐压得偏低。直到拐进小区所在的街道，远离同班同学活动范围之后，她才悄悄松了肩膀。

　　“答辩总算过去了。”江肆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卸下重担后的疲惫，“林薇薇今天在走廊说的那些话，一直在我脑子里打转。她还会继续观察。”

　　顾砚辞侧头看她，晚风拂动他额前碎发，语气安稳：“我知道。但她始终只有猜测，没有证据。这三天假期，我们可以暂时放下校园里的紧绷，好好休息。”

　　电梯缓缓上升，金属轿厢的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开门进公寓，厚重的防盗门合上，隔绝外面世界的一瞬间，江肆抬手摘下连帽卫衣的帽子，长长吐出一口气。

　　在这里，她不必时刻维持少年江肆的模样。

　　顾砚辞放下背包，走到储物间，取出一个浅米色的收纳盒放在客厅茶几上。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套假发，长度及肩，发色是柔和的自然黑，发丝顺滑。是之前顾砚辞悄悄准备的，想着若是江肆愿意，可以试着体验长发的样子。

　　“之前买的，一直放在柜子里。”顾砚辞指尖轻轻碰了下发丝，“如果你想试试，可以戴上看看。不想试也没关系，不强求。”

　　江肆的目光落在收纳盒里的长发上，心底泛起一阵微妙的悸动。从小到大，她只能留短短的碎发，发型永远是利落的少年款。长发，是她只能远远观望，从来不敢触碰的东西。

　　她迟疑片刻，伸手轻轻拿起假发，指尖抚过柔软发丝：“那……我试试。”

　　走进卧室，对着梳妆镜慢慢戴上。调整好发网，理顺发丝。及肩的黑发顺着肩头垂落，柔和的发丝贴在颈侧。镜中人眉眼依旧，可短短的碎发换成长发之后，整张脸的柔和感被彻底放大。褪去男装的束缚，少女独有的轮廓一点点显露出来。

　　江肆怔怔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抬起手，指尖轻轻捋过肩头的发丝。陌生，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可以进来吗？”门外传来顾砚辞轻缓的声音。

　　“嗯，进来吧。”

　　顾砚辞推门而入，目光落在镜前的江肆身上，脚步微顿。暖黄的台灯落在乌黑的长发上，衬得皮肤白皙。他没有夸张的惊叹，只是安静凝视片刻，唇角浮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很好看。”他声音放得很轻，“这个样子，才更像真实的你。”

　　江肆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侧过头，目光不敢与镜中的自己对视：“有点不习惯，脖子这边闷闷的。”

　　“刚开始戴都会这样。”顾砚辞温和说道，“我们不用一直戴着，待会傍晚出门散步，如果觉得不安，随时摘掉。”

　　简单准备过后，两人打算去公寓附近的老街巷散步。那里不是学生常去的地方，大多是本地居民，人流量不大。江肆没有换回卫衣长裤，穿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搭配休闲长裤，长发依旧留在肩头。出门前，她拿了一顶薄款贝雷帽，扣在头上，稍微遮挡一部分长发，给自己留一点安全感。

　　秋日傍晚的老街很安静，道路两旁是有些年头的老居民楼，墙边长着爬藤植物。街边小店飘出糖炒栗子的甜香，零星行人慢悠悠走着。

　　江肆走在顾砚辞身旁，手不自觉轻轻攥住他的袖口。这是她第一次以这样偏向女孩的装扮，走出公寓，走到外面的街道。每听见身后脚步声，都会下意识心头一紧，生怕遇上认识的人。

　　顾砚辞察觉到她的紧张，放慢脚步，低声安抚：“放轻松，这里很少碰到我们学校的人。就算遇见陌生人，也不会多想。”

　　江肆轻轻点头，努力平复心绪。两人慢慢往前走，路过水果店，顾砚辞进去买了一袋橘子。剥开果皮，递过来一瓣。清甜的果香在舌尖散开，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他们沿着巷子里的石板路继续往前走，边走边低声闲谈。江肆说起小时候，每次路过街边小女孩的发饰店，只能匆匆瞥一眼，不敢停下脚步。一旦表现出半点兴趣，就会被家人提醒，要记住自己对外的身份。

　　“那时候不懂为什么，只觉得委屈。”江肆声音轻轻的，“别的小朋友可以随心所欲挑选喜欢的东西，我不行。”

　　顾砚辞安静听着，目光落在她垂在帽檐下的长发：“那些压抑，都不是你的错。现在，你可以慢慢去感受这些你曾经错过的东西。”

　　就在两人拐过巷口，准备往回走的时候，江肆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巷子对面的便利店门口，站着两个同班男生。

　　是他们班的，和江肆、顾砚辞一起上实训课的同学。

　　两人正拎着饮料，站在店门口说笑，转头的瞬间，目光直直扫了过来。

　　江肆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往顾砚辞身后缩了半步，心跳骤然飙升。她现在戴着长发假发，贝雷帽，一身针织衫，气质和平时那个短发、沉默寡言的少年江肆截然不同。

　　一旦被认出来，一切就全毁了。

　　短短几秒，江肆的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最坏的结果。秘密曝光，流言四起，所有人诧异的目光，旁人的议论。十八年的伪装，顷刻间崩塌。

　　顾砚辞第一时间不动声色侧身，大半身子挡在江肆前面，从容抬眼，看向对面两个男生，脸上是淡淡的，和平时无异的神情。

　　那两个男生也看见了他们，挥了挥手，笑着打招呼：“顾砚辞！这么巧，你在这里逛街？”

　　目光落在顾砚辞身后的江肆身上，带着一点好奇，却没有立刻认出。贝雷帽遮挡大半眉眼，长发和这身穿搭，和他们印象里的江肆差距太大。

　　顾砚辞微微颔首，语气自然平静：“嗯，出来随便走走。”

　　男生笑着追问：“这位是？看着有点面熟，是你朋友吗？”

　　问话落下，江肆屏住呼吸，指尖死死攥住顾砚辞的衣袖，心脏砰砰狂跳。

　　“是我亲戚家的妹妹，过来这边玩两天。”顾砚辞应答流畅，没有丝毫停顿，巧妙地给出了一个合理身份，“我们准备回去了，你们慢慢逛。”

　　“哦哦好！”两个男生没有多想，笑着摆了摆手，注意力重新回到彼此的闲聊上，没有再继续打量。

　　顾砚辞微微侧过身，护着江肆，从容从巷边慢慢走过，没有加快脚步，不露出半点慌乱。

　　一直走到拐角，彻底脱离两人视线范围之后，江肆紧绷的身体才骤然放松下来，后背已经沁满冷汗，双腿微微发软。

　　“……还好。”江肆声音发颤，呼吸急促，“他们没有认出我。”

　　“嗯，帽子和长发改变了整体感觉，加上距离，他们只是觉得眼熟，没有往江肆身上联想。”顾砚辞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她急促的呼吸，“刚才做得很好，没有慌。”

　　江肆抬手摘下贝雷帽，指尖抚过假发，心跳依旧久久无法平复。刚刚短短几十秒，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仅仅是一次偶遇，就让她体会到秘密险些暴露的窒息感。

　　“原来就算换了装扮，出门依旧这么危险。”江肆低声说道，眼底带着一丝茫然，“我好像永远都没办法安心走在人群里。”

　　“不是永远。”顾砚辞轻声回应，“只是现在时机还没到。我们慢慢来，循序渐进。今天这次，算是一次小小的考验，我们平安度过了。”

　　两人没有继续往前走，调转方向，朝着公寓的方向返程。

　　回去的路上，江肆取下假发握在手里，肩头卸下一层重量。刚刚的惊险，让她清楚意识到，两个身份之间的界限有多脆弱。校园里的少年江肆，公寓里真实的自己，一旦重叠，就会掀起无法预估的风波。

　　回到公寓，关上门，江肆把假发轻轻放回收纳盒。客厅暖光安静笼罩下来，隔绝了巷口那场惊心动魄的偶遇。

　　顾砚辞泡了两杯温热的柠檬水，递一杯给她。

　　“假期还有两天。”顾砚辞坐下，看着她，“我们可以好好休整。等到假期结束返校，林薇薇肯定还会继续留意我们。经过答辩的对峙，她只会更加谨慎地寻找线索。”

　　江肆捧着玻璃杯，指尖感受温热：“我明白。返校之后，我继续维持原来的样子，多加小心。”

　　短暂的假期时光依旧温柔，但巷口那一场惊险的偶遇，敲响了警钟。秘密的守护，容不得半点疏忽。林薇薇的怀疑尚未消散，校园里潜藏的窥探依旧如影随形。

　　江肆望着窗外万家灯火，心底五味杂陈。她正在一点点接纳真实的自己，可这份真实，暂时还只能藏在这间小小的公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