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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行迹暗察，郊野营踪 三天的短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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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短假转瞬即逝。
周日傍晚，江肆和顾砚辞一同收拾好行李，离开公寓返回学校。走出小区大门的那一刻，江肆重新戴上黑色连帽卫衣的帽子，把大半张脸藏在阴影之下，又一次换回了“少年江肆”的外壳。
公寓里松弛自在的情绪慢慢收敛，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再次拉起。她清楚，返校之后，林薇薇的观察不会停下，甚至会因为假期的空白，变得更加细致。
进入校园，沿路不断遇见返校的同学，三三两两结伴拖着行李箱，说笑打闹。江肆刻意压低了头，尽量减少与人对视，安静跟在顾砚辞身侧。
刚走到教学楼楼下，迎面就碰上了林薇薇。
她和室友提着帆布包，似乎刚从图书馆回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江肆身上，慢悠悠扫过她的身形、神态，最后落在顾砚辞脸上，唇角扬起温和的笑意。
“顾砚辞，江肆，你们也刚返校？”林薇薇主动停下脚步打招呼，语气自然，仿佛只是普通同学偶遇，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假期过得怎么样？”
“还好。”顾砚辞淡淡应声，简单带过，“在家休整。”
林薇薇的视线依旧停留在江肆身上，缓缓开口：“江肆，感觉你假期回来气质好像有点不一样。是不是休息好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听起来只是随口一句感慨，实则是试探。她敏锐捕捉到江肆身上那一点细微的变化，说不清具体在哪里，可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人藏着太多东西。
江肆的指尖微微攥紧行李箱拉杆，保持着一贯清冷寡言的样子，声线平稳：“没什么变化。”
“是吗？”林薇薇浅浅一笑，没有继续追问，侧开身子让出道路，“那你们先忙，我和室友回宿舍了。明天素质拓展，记得不要迟到。”
“嗯。”顾砚辞颔首，带着江肆从她身侧走过。
走远之后，江肆才小声开口：“她察觉到我身上有变化。”
“只是模糊的感觉，抓不到具体的点。”顾砚辞低声安抚，“明天全班去郊外营地素质拓展，是集体活动，人多杂乱，她会有更多机会观察。我们保持平时的状态就好，不用刻意改变，刻意反而容易露破绽。”
江肆轻轻点头。
当晚回到宿舍，江肆躺在上铺，久久没有入睡。宿舍里其他室友还在闲聊假期趣事，喧闹的话语声环绕四周。她习惯了伪装，习惯了独处，和室友之间始终隔着一层距离。她悄悄留意着宿舍环境，时刻警惕，生怕夜里休息时，不小心暴露属于自己的特征。
一夜浅眠。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亮，全班在学校大门集合，乘坐大巴前往郊外拓展营地。
秋日郊外空气清冽，漫山草木染上浅黄，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营地开阔，搭着几处帐篷，远处还有一片小树林。拓展教练集合所有人，讲解今天的项目安排，分组完成团队任务。
按照抽签，江肆、顾砚辞，还有林薇薇恰好分到同一个小组。
江肆心底一沉。
这意味着一整天，林薇薇都会近距离待在他们身边。
团队项目一个接着一个。接力障碍、团队搭桥、林间寻宝。大部分项目都需要组员互相配合，肢体接触在所难免。顾砚辞不动声色地帮江肆规避掉很多需要大幅度发力、近距离肢体触碰的环节，对外只解释江肆体质偏弱，不适合剧烈运动。
林薇薇全程都看在眼里。
休息间隙，大家围坐在一起喝水吃零食。同学们三三两两闲聊，气氛放松。林薇薇拿着两瓶矿泉水，走到江肆身边坐下，递过来一瓶。
“累不累？刚才障碍跑你都没怎么参与，顾砚辞一直在帮你分担任务。”林薇薇拧开瓶盖，漫不经心地开口，“说真的，我很好奇，你平时宿舍生活也是这样吗？很少和室友一起洗澡、打球之类的。班里男生经常约着打球，从来不见你参加。”
话题直接落到宿舍日常，这是非常尖锐的试探。男生宿舍集体生活，洗澡、运动都是很平常的事，江肆一直刻意避开，长久下来本身就容易引人怀疑。
江肆握着矿泉水瓶，指尖微微收紧，还没开口，顾砚辞就坐到江肆旁边，平静开口：“他不习惯热闹，喜欢安静，不爱球类运动很正常。每个人生活习惯不同，没必要强求。”
“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而已。”林薇薇看向江肆，继续追问，“军训那次晕倒之后，你体检复查怎么样了？医生有没有说是什么问题？”
又是绕回军训住院这件事。这是林薇薇心里最大的疑点源头，她一直没有放弃深挖。
“就是低血糖，休养过后已经好多了。”江肆这次主动开口，声音平淡，尽量维持冷静，“老毛病，没什么好说的。”
“这样啊。”林薇薇点点头，看似接受这个答案，但眼底的探究丝毫没有减弱。她侧过头望向远处正在打闹的同学，轻声说道：“其实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觉得，你和顾砚辞之间的关系，变化得太突兀了。之前你们针锋相对，现在顾砚辞处处护着你，很难不让人多想。”
江肆的心轻轻一提。
“同学搭档，互相照顾而已。”顾砚辞语气淡淡的，不带情绪，“你想多了。”
林薇薇轻轻笑了笑，没有继续争辩，站起身：“我去那边看看其他组员，你们慢慢休息。”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江肆松了口气：“她一直在盯着我们，不放过任何问话的机会。”
“她只是推测，没有证据。”顾砚辞低声道，“林间寻宝任务马上开始，等下进入树林，人会分散开，注意不要单独和她相处。尽量和其他组员待在一起。”
很快，教练吹响哨子，林间寻宝任务正式开始。每组拿到一张简易地图，需要在树林里寻找标记卡片，集齐数量最多的小组获胜。
众人四散走入树林，树木繁茂，枝叶交错，阳光透过树冠缝隙洒落，地面铺满枯黄落叶。组员们三三两两散开，各自寻找卡片。
走着走着，江肆发现身边的同学渐渐走远，只剩下她、顾砚辞，还有跟在后方的林薇薇。
林薇薇刻意放慢脚步，跟了上来。
树林里相对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响和脚下落叶碎裂的轻响。
“这片林子岔路多，小心别走散了。”林薇薇一边翻看手里的地图，一边看似随意地说道，“我听说，开学军训住院之后，你就很少回宿舍过夜了，经常不在宿舍，是这样吗？”
这句话一出，江肆浑身一僵。
林薇薇竟然留意到了她的出入作息！
她大部分时间都和顾砚辞住在校外公寓，回宿舍的次数寥寥无几，本以为这件事不会有人注意到，没想到被林薇薇捕捉到了。
顾砚辞神色不变，从容接话：“他睡眠浅，宿舍夜里吵闹休息不好，就在校外租了个小房间静养，方便调理身体，辅导员知情备案过。”
这个说辞，是他们早就想好的退路，理由合理，辅导员那边确实报备过外宿申请，不怕查证。
林薇薇顿了顿，看向顾砚辞：“原来是这样，难怪经常看不到江肆在宿舍。那你为什么经常也不在宿舍？”
“我喜欢安静，偶尔过去一起看书。”顾砚辞回答得滴水不漏。
林薇薇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江肆脸上，轻声说道：“我总觉得，你们两个人之间，藏着一个我触碰不到的秘密。我找不到证据，但我的直觉不会骗我。”
江肆抬眼看向她，努力维持神色平静：“很多事情只是你的主观猜测而已。”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其他组员的呼喊声，喊他们发现卡片了。
林薇薇听见声音，暂时停下对话，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后看向两人：“有人找到卡片了，我们过去看看吧。”
三人一同朝着呼喊的方向走去。
剩下的寻宝过程，林薇薇没有再继续提问，但她的目光始终时不时落在江肆身上，默默观察她走路的姿态、抬手的动作，不放过任何微小细节。
等到所有拓展项目全部结束，夕阳已经斜挂在山头，天边晕开橘红色晚霞。大家集合清点人数，登上大巴准备返程。
大巴车厢内，同学们疲惫地靠在座椅上，不少人靠着车窗闭目休息。江肆坐在靠窗位置，顾砚辞坐在她身侧。林薇薇坐在斜后方，视线隔着过道，安静落在江肆的背影上。
江肆靠在车窗，微微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山野景色，心底沉甸甸的。
今天一整天，林薇薇步步紧逼，从个人习惯、宿舍作息，反复试探挖掘线索。虽然所有问题都被他们合力挡下，没有泄露任何关键秘密，但江肆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怀疑越来越笃定。
“累了？”顾砚辞压低声音，侧头看向她。
“嗯。”江肆轻轻应了一声，“一直被人盯着，精神紧绷。不知道她接下来，还会想出什么办法来试探。”
“不必过度焦虑。”顾砚辞声音温和安定，“她能观察、猜测、提问，但没有办法拿到实锤。只要我们稳住节奏，不露出致命破绽，秘密就依旧安全。”
大巴缓缓驶入城市，朝着学校方向行驶。车厢内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
郊外拓展的一天落下帷幕，可林薇薇的暗中探查，远远没有停止。校园里的暗流依旧涌动，那双藏在温柔笑意下的眼睛，还在持续追踪着江肆的一举一动。
假面依旧需要维持，前路的试探与考验，还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