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要》碳水本大王

16、你可以要 约定是

　　约定是当着重签的。
　　地点在主书房，霍衍亲自起草，一页纸，三条。周谨后来被叫进去做见证，出来时眼圈是红的。
　　第一条：妊娠继续，医疗方案由双方共同知情、共同决定，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更改用药、隐瞒指标、单独签署医疗文件。
　　第二条：孕期全程，霍衍不得缺席任何一次检查；温叙不得隐瞒任何一次不适。
　　第三条：出现指征性崩溃——列了七项硬指标，红线分明——立即终止妊娠，由温叙本人预先签署同意书。此条不因任何一方的情感而改变。
　　"第七条补充，"霍衍执笔，在末尾添了一行，"若届时温叙意识不清，由霍衍执行。执行后，霍衍不得以任何理由自责、自惩或迁怒。"
　　温叙看着那一行字，鼻尖发酸："你这是给自己写的？"
　　"是给咱俩写的。"霍衍头也不抬，"签了。"
　　温叙签了名。放下笔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小本子上撕下一页纸，把笔递给霍衍："你也签。"
　　那页纸上只有一行字，是他凌晨写的：
　　第六条：那就当真。
　　霍衍看着那五个字，握着笔的手停了停。
　　然后他在那行字下面，一笔一划地签了名，又在旁边添了一行小字，把纸推回来。
　　温叙低头看。
　　那一行是：
　　第七条：你可以要。
　　想要什么都行。
　　窗外暮色四合，医疗团队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来来去去，一切如常，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温叙把那张纸小心地折好，夹回小本子，忽然说："霍衍，第一个孩子要是能平安生下来……"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我想给他看这张纸。让他知道，他是被两个人一起、堂堂正正地等来的。"
　　霍衍伸手，把他整个人连椅子一起捞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来得毫无预兆。温叙僵了一秒，然后慢慢放松，把脸埋进那个人的肩窝，闻到雪松味里前所未有的一丝颤抖。
　　"温叙。"霍衍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很低，"答应我一件事。"
　　"嗯？"
　　"活下去。"
　　三个字，重得像山。温叙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他的衣料，用力地点头。
　　"我尽力。"
　　"不是尽力。"
　　"……好。"温叙把眼泪蹭在他肩上，闷闷地说，"我答应你。"
　　那晚睡前，温叙翻开小本子，把"不麻烦任何人、不多要、病发时躲远点"三条守则，从头到尾，一条一条地划掉。
　　划完，他在第一页的空白处，端端正正地写：
　　新第一条：我可以要。
　　新第二条：霍衍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