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要》碳水本大王

17、高危 孕早期

　　孕早期是在药味里熬过去的。
　　排斥反应比模型预估的更凶。第四周开始，温叙的免疫系统认定腹中的胚胎是入侵者，一场看不见的战争在体内日夜开打。他瘦得很快，所有的营养都被两方战场瓜分，人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壳。
　　可是 strangely，他从未觉得身体这么"热闹"过。
　　从前这具身体只是一间漏风的旧屋子，如今屋子里点起了一盏灯。孕六周，第一次B超，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光点一闪一闪，技术员说，是胎心。
　　温叙盯着那个光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霍衍站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那个在十亿合同上从不迟疑的男人，盯着屏幕上的光点，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它在跳。"温叙轻声说，"霍衍，你听见了吗，它在跳。"
　　"……嗯。"霍衍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从那天起，霍衍把"不缺席"执行到了极致。
　　每一次产检，他在；每一次抽血，他按着棉球；每一次孕吐，他端着温水站在旁边，学会了在温叙吐完的第一时间递上那唯一一种不反胃的梅子。孕八周的深夜温叙腿抽筋，疼得吸气，霍衍从睡梦中惊醒， kneeling 在床尾，一只手托着他的小腿，一只手按着脚心，一整夜没松。
　　温叙迷迷糊糊地说："你这样明天怎么开会……"
　　"闭嘴。"霍衍说，"睡觉。"
　　嘴上凶着，手上的力道轻得像在托一件瓷器。
　　孕十二周，NT检查通过。医疗团队罕见地松了口气，把评估从"随时崩溃"上调到了"高度危险"。
　　回家路上，温叙靠着车窗，看霍衍的侧脸。这个人瘦了一圈，下颌线绷得笔直，握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隐现。
　　"霍衍。"
　　"嗯。"
　　"如果……"温叙斟酌着，"如果最后真的能平安。我想给孩子起个小名。"
　　"叫什么？"
　　"还没想好。"温叙笑了笑，"等见到他再想。不过大名我想好了——随你姓，你起。"
　　霍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瞬。
　　车停在红灯前。他转过头，看着温叙被午后阳光照亮的、苍白却温柔的侧脸，忽然倾身过来，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霍叙。"他说，"无论男女，叫霍叙。叙述的叙。"
　　温叙怔住了。
　　"把我们俩的这一年，"霍衍重新看向前方，绿灯亮了，"叙述给他听。"
　　那天夜里，温叙在小本子上写：
　　孩子小名待定，大名霍叙。
　　霍衍起的。他说是把我们的一年，叙述给孩子听。
　　笔尖停下来，他在那一页的最底下，又添了一行很小的字：
　　原来被写进别人的未来里，是这种感觉。
　　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