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刻意避逢，心绪如潮 第二次生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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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第二次生物研究院观测采样，仅仅只剩下一天。
总裁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俯瞰着整座临洲林立的楼宇。傍晚时分，厚重的灰蓝色云层缓缓浸染整片天空，落日的霞光被云层层层遮蔽，城市的暮色来得比往日更早一些。办公室内只点亮桌面一盏台灯，暖黄色光圈圈住桌面上堆叠的厚厚文件，房间其余的大片区域，尽数沉入浅浅的阴影之中。窗外的街道上车流不息，一盏盏路灯次第亮起，化作连绵不断的光河。
白天刚刚结束董事预备扩大会议。整场会议当中，沈珩联合一众受他鼓动的老宅元老，持续拿Omega生理隐患大做文章。会上不停旁敲侧击，反复渲染信息素失控的潜在危害，坚持要往生物研发板块安插联席顾问，试图分割核心板块的决策权。整场会议来回拉锯数个小时，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沈烬靠着提前准备完备的专利报表、营收数据、风险评估报告，才暂时将对方的提案挡下。但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到了正式全体董事大会，交锋只会更加激烈凶险。
会议结束之后，有两件事不停在沈烬的脑海当中反复交织缠绕，搅得他心绪纷乱如潮。
第一件，自然是集团内部你死我活的权力博弈。沈珩无时无刻不在寻找攻击自己的突破口，老宅元老的偏见根深蒂固，每一步前行都布满看不见的荆棘。
而另一件，则是之前陈崇山上报的，剧组之中林屿向温时予示好，遭到明确回绝的消息。
理智一遍一遍冷静地告诫自己，他没有任何资格去介怀温时予的私人交际。二人目前仅仅是项目负责人与受试者，除此之外，不存在其他名分。温时予身为曝光度极高的顶流Alpha，身边出现倾慕者，放在娱乐圈的环境之下，本就是十分寻常的现象。
可是情绪从来不会完完全全服从理智的管控。只要脑海之中浮现出别的Omega向温时予表露心意的画面，心底就会漫开一团挥之不去的闷涩。算不上勃然大怒，更多是一种突如其来的慌乱、别扭。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对温时予生出的这份在意，已经越过公务的边界。
身负沈氏汇远这么庞大的家业，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沈珩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搜寻能够置自己于被动境地的把柄。一旦这份隐秘的心意泄露出去，不单单自己会遭受毁灭性打击，温时予的演艺事业同样会被彻底拖入泥潭。
多重思绪搅和在一起，沉甸甸压在胸口，挥之不去。他想要寻找到一种方式，让自己稍稍抽离出来，冷却这份不受控制滋长出来的悸动。可眼下，他找不到更加体面的处理手段。
指尖捏着打印出来的下一次观测采样计划表，纸张边缘被指尖反复摩挲，留下一道道浅浅折痕。沈烬长久沉默之后，伸手拿起座机，拨通陈崇山的内线电话。
“明天的观测采样，我就不过去研究院现场了。”沈烬刻意把语气调整成公事公办的平淡，听不出太多私人情绪，“现场全部交由你全权负责。采样结束之后，把观测报告电子版直接发送过来给我审阅就可以。”
电话另一端的陈崇山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
按照一直以来延续的惯例，只要没有极端紧急的高层突发会议，每一次关键采样，沈烬都会亲自抵达观测现场，确认整套流程安全可控。他翻看了日程表，明天并没有安排冲突的重大会议。
陈崇山跟随沈烬多年，十分熟悉少主的行事模式，隐约察觉到几分不寻常。但他恪守下属本分，不会窥探、追问沈烬内心的私人情绪，只是遵从下达的指令。
“好，我记下。明天采样全程由我值守，第一时间向您同步全部情况。”
听筒放回座机，办公室重新陷入安静。沈烬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向远处城市万家灯火。周身蓝白色的雪山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出现细微起伏波动，又被他凭借强大意志力强行死死压制回去。
他不是真的心生怒火，只是希望拉开一点物理与心理上的距离，给自己争取一点缓冲空间，平复心底翻涌的别扭与悸动。他内心也清楚，逃避治标不治本，只是此时此刻，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第二天下午，生物研究院。
温时予按照约定的时间，驱车抵达观测楼层。工作人员引路，带他走入熟悉的观测室外厅。他抬眼，目光扫过走廊、会客区域，来来回回看了一圈，始终没有看见那道清瘦熟悉的身影。
只有陈崇山一人等候在此。
“温先生。”陈崇山礼貌上前，态度周全得体，“沈总今日集团内部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今天的采样由我全程陪同。”
听到这番说辞，温时予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来之前，他从圈子里面零碎消息得知，昨日董事预备扩大会议已经落幕，并没有传出什么火烧眉毛、让沈烬完全脱不开身的特大突发危机。
一瞬间，海边勘景偶遇那一天的画面浮上脑海。那一次短暂碰面，他捕捉到沈烬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两件事在时间线上挨得很近，不由得让人心生联想。
但是他手中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他身在局外，集团内部很多信息根本接触不到。他无从知晓沈烬办公室内部发生过哪些对话，也不清楚沈烬究竟看到、听到了什么。
心底冒出好几种不同的猜想。
会不会真的是堆积如山的集团公务，把他绊住脱不开身？
会不会是自己在哪一次交谈、哪一处言行当中，无意间越界冒犯对方，招致刻意疏远？
又或者，是剧组里面发生的那些细碎风波辗转传入沈烬耳中，由此生出某些误解？
种种猜测盘旋在心间，却没有任何一条猜想可以得到验证。
他并不喜欢眼下这种状态。两个人之间横亘起一层模模糊糊的隔阂，没有激烈争吵，没有直白的矛盾冲突，可是之前在观测室里面无声建立起来的那份默契，仿佛被一层薄雾阻隔。
但是当着陈崇山以及研究院工作人员的面，他不能把内心的疑惑表露半分，更加不可能当场开口追问沈烬的动向。
“明白了。”温时予压下心底翻涌的困惑，神色维持如常，跟随工作人员走进观测室。
采样正式启动。仪器低沉嗡鸣，采集探头开始搜集Alpha各项信息素生理数据。
没有沈烬在场，密闭的观测室内，少了那一缕清冽的雪山冷香。温时予一面配合研究员完成全部测试，心底始终被一团解不开的疑云缠绕。
他一遍遍复盘从露台初遇，保密会议室签约，再到上一回采样之时无声体恤的种种过往，仔细回想每一次对话的细节，却始终找不到确切答案。
采样过程当中，他照旧释放基线水平的无花果信息素，满足科研采集的硬性需要。只是这一回，屋子里面再也没有那个疲惫紧绷、需要他悄悄释放暖意去安抚的人，那一部分习惯性向外柔化溢出的气息，也随之收敛大半。
两个小时之后，整套采样项目全部完成。
研究员收好采集样本，把本次初步纸质报告打印交付陈崇山。
“本次各项生理指标全部稳定，未出现异常波动。”研究员客观汇报。
陈崇山接过报告妥善收好。
“温先生，我这边会第一时间把报告递交到沈总手上。下周观测时间照旧，我们会提前和你的助理确认档期。”
“劳烦。”温时予淡淡应答。
离开研究院，坐进返回市区的轿车。车子缓缓驶离研究院院区。车窗外面行道树飞快向后倒退，天光一点点暗淡下来。温时予靠在后座座椅，闭上双眼。
他不希望这份刚刚萌芽的默契，就这样在不明不白的猜忌之中被慢慢消磨。心底生出一个念头，如果有合适的契机，最好借着一桩公事作为掩护，争取一次当面把话说开的机会。
可他同样清楚，二人处境悬殊，头上还压着保密项目这道枷锁，想要寻找到一处不受旁人打扰的谈话机会，远没有想象当中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刻意避逢，心绪如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