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澜》花Z开

16、雨夜归程，一念微澜 沈烬加班至

　　夜色彻底笼罩临洲，傍晚毫无征兆之间，瓢泼大雨轰然落下。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沈氏汇远总部大楼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之上，水流顺着玻璃蜿蜒向下流淌，把窗外城市万家霓虹晕染成一片片模糊斑斓的光斑。距离至关重要的全体董事大会，只剩下短短两天时间，沈烬整个人被淹没在堆积如山的各类文件当中。
　　沈珩联合一众保守元老步步紧逼，一心想要安插联席顾问插手生物研发板块。陈崇山已经把整理完毕的专利报表、项目营收统计、全套风险评估材料全部装订成册，厚厚几大摞重重堆放在办公桌的一角。办公室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亮，房间里面只余下纸张翻动、键盘轻轻敲击的细微声响。
　　陈崇山轻敲房门走入办公室，将刚刚打印完成的第二次观测采样报告轻轻放置在办公桌的桌角。
　　“沈总，这是温时予本次采样完整报告，各项生理指标全部稳定，没有出现异常波动。另外，老宅那边传来消息，沈珩今天又私下邀约两位独立董事共进晚餐。”
　　沈烬指尖搭在报告的封皮之上，目光扫过报告上面一串串起伏的气息波动曲线。脑海之中不受控制地浮现研究院采样现场的画面——上一次，是他自己主动选择回避，没有到场。心底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涩依旧残存，还混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落空感。
　　“知道了。”他声音淡淡的，“资料全部归档锁进保险柜。”
　　“是。”陈崇山抬眼望向窗外肆虐的滂沱雨势，语气带上几分恳切的劝诫，“外面雨势太大，时间也已经很晚。手头剩下的部分工作，可以留到明日再处理。您该回去休息。连日透支身体，信息素很容易受到外界影响。”
　　沈烬揉了揉发胀发酸的眉心，眼底浓重的青黑愈发明显。连日来持续不断的高压周旋，时时刻刻绷紧神经维持掌权人的冷静姿态，精神层面早已疲惫不堪。
　　“把最后两份董事会答辩要用的材料看完，我就离开。”
　　又埋头忙碌一个多小时，午夜将近。滂沱大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狂风裹挟雨水不断拍打楼宇外墙。沈烬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浑身筋骨都传来一阵阵酸胀的疲惫。
　　地下车库，黑色轿车平稳驶出集团大楼。厚重的车体隔绝外界风雨喧嚣，车厢内部一片安静，只剩下车载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司机与副驾之间设置挡板，后座属于完全私密的狭小空间。
　　沈烬向后倚靠在柔软的轿车后座靠背上，卸去人前那副滴水不漏的坚硬铠甲。整日被死死压制的蓝白色雪山薄雾，不受控地漏出薄薄一层，带着几分倦怠的起伏波动。
　　脑海之中一边盘旋着董事大会上面即将到来的博弈厮杀，一边又会不由自主浮现温时予的模样。理智清清楚楚明白，是自己的心思率先越界，仅仅只是普通项目合作，不该生出多余的介怀。可情绪偏偏不肯听从理智的调遣，心底憋着一点委屈，还有几分无处安放的烦躁。
　　四下无人，不需要扮演无懈可击的沈总。
　　他微微蹙起眉头，肩膀向内微微收拢，脑袋轻轻向后蹭了两下软垫，嘴唇极轻地抿成一道委屈的弧度。没有歇斯底里的哭闹，仅仅只是独处之时，Omega本能那点细碎的小脾气悄悄冒出头来，是重重压力包裹之下转瞬即逝的松懈。
　　这样的状态仅仅持续短短数秒。
　　他猛地回过神，长长的眼睫微微颤动，强行把那股翻涌的情绪死死按压下去。周身散乱的雪山冷香再度收拢，回归往日清冷克制的模样。
　　不能放任自己沉溺于私人情绪。沈家的重担依旧压在肩头，沈珩还在暗处虎视眈眈，他没有肆意软弱的资格。
　　轿车驶入别墅区地下车库。陈崇山早已等候在此，撑开一把巨大黑伞，打开车门护送沈烬上楼。
　　“沈总，明天上午，研究院那边会送来一小批高等级舒缓制剂，以备例会期间，应对有可能突发的信息素干扰。”
　　“嗯。”沈烬淡淡应了一声，迈步走入电梯，脸上看不出半分方才轿车后座那一瞬间流露的小情绪。
　　只是回到空旷的私人公寓，关上房门的那一刹那，后背抵上冰冷门板，他长长吐出一口胸中积压许久的郁气。

作者有话说

只有完完全全独处的时候，才敢流露一点点真实情绪，转瞬之后，又不得不继续扛起现实施加的所有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