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澜》花Z开

13、流言再起，稳守阵脚 沈珩持续鼓

　　研究院完成首次基线采样之后的两日，沈氏汇远集团内部依旧暗流翻涌，没有半分喘息的空隙。沈珩没能从生物研究院刺探到核心科研情报，也没能在董事预备会议之上争取到联席顾问席位，便再度调转方向，把主战场挪到沈家老宅。
　　他频繁登门拜访一众守旧元老，茶局饭局一场接着一场。不会直接出面攻击沈烬，而是不停旁敲侧击，反复渲染Omega生理层面与生俱来的隐患。聚会闲谈之间，有意无意提起晚宴通风系统遇袭那晚，沈烬信息素失控的往事。话语半真半假，不直接下定论，却给一众元老心中种下一颗颗怀疑的种子。
　　“并非是质疑沈总的能力，只是生物研发板块干系重大，关乎抑制剂这类公共医用制剂的产出。一旦后续再发生情绪受刺激、信息素波动的状况，整个项目会不会遭受牵连，我们这些老股东心里，终究是放不下这份顾虑。”
　　类似的话语一遍遍在老宅的厅堂之间流转。不少上了年纪的元老本就受固有偏见影响，经沈珩持续吹风，心中的担忧被一点点放大。细碎的议论，借着人脉网络，一点点渗透回集团总部的中层圈子。办公室茶水间、午休的走廊角落，时不时就能够听见几句若有若无的窃窃私语。
　　上午，总裁办公室。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开大半，明亮的天光铺满整间屋子。窗外城市车流不息，可房间里的气氛却带着几分沉郁。陈崇山双手捧着整理完成的情报简报，缓步走到办公桌之前，将文件轻轻放在桌面。纸上逐条记录着老宅近期茶会谈话、流言传播路径，还有哪些中层已经受到言论影响。
　　“沈总，沈珩这几日几乎天天泡在老宅。持续拿信息素风险说事，不断给元老群体施加心理暗示。现在集团内部部分中层，也开始私下讨论这件事。另外文娱那边传来消息，剧组的Omega演员林屿，前不久再度找机会向温时予示好，发出私下邀约，温时予已经当场委婉回绝，明确拉开距离。这件事剧组内部有少数人看见，消息辗转，已经传到我们这边。”
　　沈烬指尖落在纸面报告上，目光扫过那一行关于剧组的记录。指尖无意识慢慢摩挲着打印出来的文字边缘，纸张被蹭出淡淡的毛边。
　　理智一遍一遍在心底告诫自己。温时予作为公众Alpha，身边出现倾慕者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二人现在仅仅是项目负责人与受试者的公务关系，自己完全没有立场去介怀对方的私人交际。集团千头万绪的重担压在肩头，沈珩虎视眈眈四处寻找破绽，自己应当把全部心神放在集团博弈与科研课题之上，不该被这类和公务无关的消息扰乱心绪。
　　可是情绪从来不会百分之百听从理智的调遣。一想到有旁人主动向温时予表露心意，心底就漫开一团闷闷的酸涩。算不上愤怒，更多是一种突如其来的慌乱与别扭。他清晰地察觉到，自己对温时予生出的在意，早已越过公事的边界。
　　这份察觉让沈烬内心生出几分警惕。他太清楚眼下处境的凶险。如果这份隐秘的心意一旦泄露出去，就会变成沈珩刺向自己最锋利的一把匕首。不仅会重创自己在集团的地位，连温时予的事业也会遭到毁灭性的波及。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他根本没有放任心意肆意滋长的资格。
　　“老宅那边的流言，我们不必主动出面争辩。”沈烬收敛心神，重新把注意力拉回集团层面，语调恢复成一贯的冷静沉稳，“争辩反而会落人口实。用实际成果说话。生物研究院的阶段性数据、文旅项目的推进报表，定期同步给到各位元老。用实打实的工作成效，冲淡坊间不实揣测。至于艺人之间的私人往来，集团不介入，只要不干扰拍摄进度，我们不必出手干预，持续留意动向即可。”
　　“明白。”陈崇山把指令记下，“我会安排，定期把项目进展同步老宅。”
　　镜头切换到滨海影视拍摄基地。午后的戏份刚刚杀青，片场到处都是收拾设备的工作人员，灯光支架、道具箱来来往往，人声嘈杂。温时予卸去大半妆造，坐在休息帐篷之内，助理在一旁整理接下来的拍摄脚本。
　　帐篷的布帘被人轻轻掀开，林屿端着两杯饮品走了进来。周围还有不少场务人员来回走动，他刻意压低声音，再一次向温时予发出拍摄结束之后私下聚餐的邀约，眼神之中的倾慕毫不掩饰。
　　帐篷之内还有旁人，温时予不方便把话说得太过尖锐伤人，依旧维持礼貌，态度却格外明确，再度委婉拒绝，清晰划开界限。林屿脸上掠过一丝失落，再三劝说几句，见对方态度没有松动，才悻悻转身离开。
　　林屿离开之后，帐篷里只剩下温时予与助理。助理皱了皱眉，低声提醒：“这个人已经好几次了，再这样下去，恐怕片场会传出闲话。”
　　“我已经把态度摆得很清楚。”温时予轻轻吐了一口气，目光望向帐篷之外辽阔的天际，“保持距离就好，不必把矛盾摆到台面上，避免影响剧组正常拍摄氛围。”
　　他脑海之中，不受控制地想起沈烬。想起研究院采样之时，那一缕被刻意柔化、作为回应的雪山冷香，想起保密会议室里面，对方坦荡直白、连风险都毫不遮掩的模样。心底悄然浮起淡淡的惦念。可两个人身份处境悬殊，中间还隔着保密项目这一道枷锁，很多心绪，无处诉说。
　　另一边，沈烬办公室。处理完一摞又一摞文件，窗外天色已经渐渐向黄昏偏移。落日的橘红色霞光透过玻璃窗流淌进房间，在地板投下长长的色块。
　　沈烬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周身蓝白色的雪山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微微起伏，又被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强行死死压制下去。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闷涩依旧盘旋不散。他清楚，这份别扭的情绪若是不加约束，早晚会给自己招来祸端。

作者有话说

很多压力都是内外交织，外部有对手散播流言制造困境，内心又要和不受控制的情绪拉扯，两边都要独自扛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