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丈夫的葬礼办成了发布会》夕阳朝朝

9、门外摆摊 茶博会开幕

　　茶博会开幕那天，下起了雨。
　　林晚晴凌晨四点起床，和老孙头把三百斤茶装上那辆旧面包车。没有展位，她就在会场外的停车场边上支起一张折叠桌，一把大伞，一只炭炉，一只保温桶。
　　桶上是唐果连夜做的牌子，白纸黑字：望山茶厂，免费喝茶。场内三百块一壶，场外不要钱。
　　老孙头看得直摇头：“晚晴，这像什么样子。”
　　“孙师傅，”林晚晴往炉子里添炭，“当年我师父的师父，就是在码头边上摆摊，把望山这个牌子泡出来的。”
　　雨越下越大。伞面被砸得砰砰响，裤脚全湿了，鞋里能倒出水。
　　一上午，来喝茶的人寥寥。偶尔有撑伞路过的，接过纸杯喝一口，点点头，走了。更多的人看都不看，径直走向会场气派的大门。
　　中午，唐果赶来送饭，看见林晚晴站在雨里，伞歪向茶炉那一边，自己半个身子淋着。
　　“林姐，你先吃饭。”
　　“火不能离人。”
　　唐果看着她，忽然举起手机，打开直播。
　　“家人们，”她对着镜头说，声音有点哽，“你们问我林姐这几天去哪了。她在茶博会。没有展位，在停车场。外面下大雨，她守着炉子，谁来都免费喝一杯。”
　　直播间的人数开始往上跳。
　　一千。五千。两万。
　　有人认出了她：“这不是那个炒茶的林姐吗？她怎么在停车场？”
　　“展位被撤了。”唐果说，“因为一条视频。视频是真的，她确实欠了工资。但你们知道吗，厂里十一个师傅说这个月不要钱，要跟她一起扛。”
　　雨幕里，第一个撑伞走过来的是个老太太，喝了一口，说：“好茶。”
　　她喝完没走，站在旁边，掏出老年机打了个电话：“喂，闺女，你上次说网上那个炒茶的，对，我在茶博会，她在门口摆摊呢。你快来，这茶真的香。”
　　又过了半小时，雨里跑来十几个人，是厂里的师傅们。老杜走在最前头，二话不说，接过林晚晴手里的火钳。
　　“老板娘，你歇着。”他闷声说，“锅我来守。”
　　林晚晴这才发现，自己握着火钳的手，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
　　第二个，第三个。
　　有人开始在评论区喊：茶博会在哪，我现在过去。
　　下午两点，停车场排起了队。保安过来问怎么回事，听完原委，默默把自己的雨衣披在了茶炉上。
　　三点钟，一个撑黑伞的老人站在摊前。
　　是协会会长。
　　“我听说，”老人看着雨里的折叠桌，“有人把我的会场，搬到门外来了。”
　　林晚晴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双手捧起一杯茶。
　　“会长，门里进不去，”她说，“我就在门外泡。茶是一样的茶。”
　　老人接过茶，喝了一口，闭上眼睛。
　　雨声很大。所有人都看着他。
　　“明天，”会长睁开眼，“馆内东侧，加一个展位。我出的钱。”
　　人群里响起欢呼。唐果的手机上，直播间冲到了十七万人。
　　就在这时，她的另一个手机震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凑到林晚晴耳边。
　　“林姐，他们说，明天摊牌前，要我最后证明一次忠诚。”
　　“怎么证明？”
　　“让我当面，”唐果的声音发抖，“把你的账号注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