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丈夫的葬礼办成了发布会》夕阳朝朝

7、账本 唐果是连夜

　　唐果是连夜赶回厂里的。
　　“他们让我拍账本。”她把手机递过来，聊天记录停在对方发来的一段话上，“说是确认你的真实财务状况，决定要不要继续在我身上投钱。”
　　林晚晴看着屏幕，没说话。
　　“我本来想直接回绝。”唐果咬着嘴唇，“可我一回绝，这条线就断了。林姐，你账户被冻结的事，外面没人知道细节。他们要是摸到真实情况，会直接下手收厂。”
　　“所以你要给他们一本账。”
　　“问题是给真的还是给假的。给假的，他们找人一查就露。给真的，”唐果的声音低下去，“他们就知道你现在只剩一口气了。”
　　车间里很静，能听见炭房里柴火噼啪。
　　林晚晴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里的麻袋堆成小山，那是三千斤茶分拣完的战场，也是她翻盘的全部本钱。
　　“给真的。”她说。
　　唐果猛地抬头：“林姐！”
　　“但是真账要会挑着给。”林晚晴转过身，“账户冻结，给他们看。工资拖欠，给他们看。唯独一样东西不写进去。”
　　“什么？”
　　“货。”林晚晴说，“三千斤茶分出来的三条线，精品、冷泡、茶砖，值多少钱，只有我和会计知道。让他们以为，我手里只有债，没有货。”
　　唐果慢慢睁大眼睛：“他们会放松警惕，等你断气。然后你把货一抛……”
　　“他们收尸的时候，会发现尸体是站着的。”
　　唐果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林姐，你知道我今天在奶茶店里最怕什么吗？我怕我真有一点点动心。二十万，我妈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动心很正常。”林晚晴给她倒了杯水，“不动心的是牌位，不是人。”
　　“可我还是怕。”
　　“怕就对了。”林晚晴在她对面坐下，“唐果，我跟你说句实话。我这二十天，每天躺下之前都问自己一遍，明天要是真的撑不住了怎么办。”
　　“那你怎么答？”
　　“我说，那就后天再认输。”
　　唐果怔怔地看着她，忽然低下头去，肩膀抖了一下。
　　第二天，账本的照片发过去了。唐果发之前，林晚晴亲手把其中两页的顺序调换了一下。
　　“为什么要换？”唐果不解。
　　“懂账的人，看顺序就知道是随手拍的还是整理过的。”林晚晴说，“随手拍的，才像偷来的。”
　　对方很满意，又转了五千块“辛苦费”。商务总监还特意夸了一句：“小唐，你比你那个林姐有前途。”
　　唐果把这句话原样学给林晚晴听，学得惟妙惟肖。学完了，两个人对着笑，笑完了，屋里又静下来。
　　一切似乎都按剧本走。直到第三天晚上，唐果脸色煞白地找到林晚晴，手机举在她面前。
　　对方发来一条新指令。
　　“光给账本不够。做一条视频，就说林晚晴拖欠工资、茶叶以次充好。发出去，签约费翻倍。”
　　林晚晴看完，很久没说话。
　　窗外，老孙头在巡夜，手电筒的光一晃一晃。
　　“林姐，”唐果的声音发颤，“这条视频要是发出去，你这些天攒的口碑就全完了。可我要是不发，他们立刻就会知道我……”
　　“我知道。”林晚晴打断她。
　　她看着窗外那点晃动的光，一字一字地说。
　　“这条视频，我们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