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丈夫的葬礼办成了发布会》夕阳朝朝

4、品鉴会 品鉴会设在

　　品鉴会设在县茶业协会的院子里。
　　青石板，老桂花树，十几张茶席一字排开。林晚晴到的时候，周建军已经在了，正陪着协会会长说话。看见她，他笑了一下，笑得很有底气。
　　“嫂子真来了。”
　　“你下的帖，我怎能不来。”
　　“好说。”周建军侧身让开，露出他身后的茶席，“今天协会有个环节，各家送样盲评。嫂子，你仓库里那批茶，敢不敢送？”
　　旁边有人低低地笑。电视台的摄像机架在桂花树下，红灯亮着。
　　林晚晴把随身带的锡罐放在席上：“我的茶在这儿。不过我有个提议。”
　　“你说。”
　　“既然是盲评，不如评两轮。第一轮，评各家今年的明前。”她看着周建军，“第二轮，评一评，什么叫陈茶。”
　　周建军的笑僵了一下。
　　第一轮很快。七八家的茶样编了号，五位的评委轮流喝。林晚晴送的是重焙过的那批，编的是四号。
　　会长喝到四号的时候，停住了。
　　“这茶谁送的？”他端起杯子又闻了闻，“火工是老手艺，但底子是今年的明前。奇怪的是，鲜叶杀青过了头，本该是废茶，硬是被这一手重焙救回来了。”
　　他放下杯子，环视一圈：“做这茶的人，是个懂茶的。”
　　唐果举着手机站在人群里，直播间的人数在往上跳。她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四号，望山茶厂。
　　会长宣布四号第一。掌声稀稀落落，更多的人在看周建军的脸色。
　　第二轮，林晚晴自己要求的。
　　她请工作人员取来一只麻袋，当众拆开，抓出一把茶摊在白瓷盘里。
　　“这是我仓库里的茶。”她说，“大家看看。”
　　几位评委凑过去，脸色渐渐变了。叶底发暗，梗多，分明是谷雨后的大宗料，装进了明前的袋子。
　　“周建军先生前几天到处说，我的茶是陈茶翻新。”林晚晴的声音不高，“他说对了一半。袋子里确实有陈料。但这些袋，是别人替我装的。”
　　她转向周建军。
　　“这批茶入库那天，押车的是你。厂里的入库单，签字的是你。”她顿了顿，“我今天不问你为什么。我就问一句，被换走的三千斤明前茶，现在在哪儿？”
　　满院子安静得能听见桂花落下来。
　　周建军张了张嘴，没出声。他没想到她会当众发难，更没想到她手里有入库单。
　　“嫂子，这里面恐怕有误会……”
　　“那就查。”林晚晴说，“报警也行，协会查也行。电视台在这儿，正好做个见证。”
　　摄像机转了过来。
　　周建军后退了半步，挤出一句“我还有点事”，拨开人群走了。他带来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也跟着散了。
　　会长端着那只四号的杯子，慢慢喝完，对林晚晴说：“下周省里有个茶博会，协会有一个名额。”
　　“我替望山厂谢谢会长。”
　　“别谢我。”老人摆摆手，“谢你这手焙火的功夫。”
　　人散了以后，高采购从桂花树后头转出来，把一份合同递给她。
　　“林总，冷泡原料的单子，我签了。”他笑道，“我就喜欢跟你这种人做生意。狠得有理有据。”
　　林晚晴收好合同，回头看见唐果蹲在石阶上剪视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唐果。”
　　“嗯？”
　　“今天这场，你剪的时候，把我最后问的那句话放最前面。”
　　唐果眼睛一亮：“我懂。钩子前置。”
　　“还有，”林晚晴在石阶上坐下来，看着满地被踩碎的桂花，“从今天起，周建军不会只在背地里动手了。”
　　“那我们怎么办？”
　　林晚晴没有立刻回答。
　　“他会来找你的。”她说，“你是我们这儿最年轻的，也是我看起来最信不过的人。”
　　唐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林姐，那我就等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