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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遗嘱 葬礼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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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第二天,律师来了。
姓何,五十多岁,拎着一只旧皮箱,在堂屋坐下,先把遗嘱掏出来,又掏出一副老花镜。
“林女士,周太太,周建军先生,都到齐了,我就宣读。”
婆婆坐在上首。周建军坐在她旁边,腰板挺得很直。
遗嘱不复杂。房子、存款,留给林晚晴和母亲各一半。念到厂子的时候,何律师停了停,抬头看了一眼。
“望山茶厂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由妻子林晚晴继承。”
屋里静了两秒。
“不可能。”周建军站起来,“我哥手里有我签的代持协议。当年改制,厂里有我百分之三十的股,挂在他名下。白纸黑字。”
何律师从皮箱里抽出另一份文件:“周先生说的代持协议,周望山先生生前做过说明。二〇一四年,你已经把这部分股权作价一百二十万转让给他,钱分两笔付清,银行流水在这里。”
“那是借的!”
“协议上写的是转让。”何律师把文件推过去,“你可以起诉,这是你的权利。”
周建军没接。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甩门走了。
何律师收拾好文件,却没有马上走。他从皮箱最里层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过来。
“还有这个。周先生交代,这封信单独给你,等你真正接手厂子以后再看。”
信封没有封口。林晚晴捏了捏,不厚,里面像只有一页纸。
“他现在人都没了,”何律师推了推老花镜,语气有些感慨,“临走前半个月,他来找我改遗嘱,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有一句话我记得清楚。他说,老何,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我老婆。”
林晚晴捏着信封的手指紧了紧。
她最终没有拆开,把信封锁进了堂屋的抽屉里。
婆婆从头到尾没说话。等人走净了,她才开口,声音很平:“晚晴,你十九岁进厂,我一直拿你当女儿。”
“我知道。”
“所以我劝你一句。厂子你守不住。卖给建军联系的那家,价钱不低,你们娘俩后半辈子有着落。”她顿了顿,“你要是执意自己干,别怪我以后不向着你。”
林晚晴给她续了杯茶。
“妈,茶要趁热喝。”
婆婆看了她一会儿,没碰那杯茶,起身走了。
下午,林晚晴正在对账,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接通是个年轻女声:“是林晚晴吗?我是抖音上刷到你的。那个,你们厂招人吗?我会剪视频。”
林晚晴愣了一下:“什么视频?”
“你葬礼上泡茶那个啊。两百多万播放了,评论区都在问这茶哪儿买。”
她挂了电话,在窗前站了很久。昨天灵堂外那块亮着的手机屏幕,原来在这儿等着她。
晚上她又去了仓库。被调包的事像一根刺,扎在心里一整天。三千斤袋装茶,如果三分之一是谷雨后填进去的陈料,等吴老板验货那天,不用四十天,第四天他就能回来砸门。
看厂的老孙头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面。
“吃点吧。”他把面搁在麻袋上,欲言又止,“晚晴啊,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讲。”
“孙师傅,你讲。”
“这批茶入库那天,”老孙头压低声音,“是周建军押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