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丈夫的葬礼办成了发布会》夕阳朝朝

17、参观 云岭集团的

　　云岭集团的厂区，大得像一座城。
　　全自动生产线，恒温恒湿的仓库，穿白大褂的质检员排成一列。沈从云亲自陪同，一路介绍，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骄傲。
　　“这条线，一小时出的茶，顶你们厂一个月。”
　　林晚晴看得很认真，问得也很认真。成本、工艺、渠道，一样不落。
　　中午，沈从云带她去看集团的“荣誉墙”。玻璃柜里陈列着这些年收购的老字号，十几个牌子，她都认识。有几个，是她师父生前念叨过的。
　　“这些牌子，现在都归云岭。”沈从云说，“我们给了它们第二次生命。”
　　林晚晴在一个展柜前停下来。柜子里摆着一罐茶，牌子叫“鹤鸣”，三十年前，是省里评比常压望山一头的老对手。
　　“这个牌子，现在谁在做？”
　　沈从云愣了一下，叫来品牌部的人。对方翻了半天资料：“鹤鸣……前两年停了，市场反应一般，产品线合并了。”
　　“原来做鹤鸣的老师傅呢？”
　　又翻了半天：“退休了。返聘过一年，后来……后来他提的工艺要求，跟标准化产线合不上，就算了。”
　　林晚晴在展柜前站了很久。
　　玻璃里映出她自己的脸。她忽然清楚地看见了另一种人生：卖掉厂子，戴上副总裁的胸牌，三年后，望山两个字也装进这样的玻璃柜，介绍词里写着“已合并”。
　　下午参观研发中心，沈从云的首席评茶师作陪。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很客气，泡了一泡云岭的旗舰产品。
　　林晚晴喝了，点头：“好茶。拼配很稳。”
　　“林总过奖。”
　　“不过我冒昧问一句，”她放下杯子，“您上一次亲手炒一锅茶，是什么时候？”
　　对方愣住了，想了半天：“……得七八年前了吧。”
　　回程的车上，沈从云问她：“看得怎么样？”
　　“很好。”林晚晴说，“你们的规模、管理、品控，都是我该学的。”
　　“那你的答复？”
　　“沈总，我今天在荣誉墙那儿，看见鹤鸣了。”林晚晴看着窗外，“我师父在世的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再赢鹤鸣一次。他到死都不知道，鹤鸣已经不在了。”
　　车里安静下来。
　　“望山厂不值钱。”她说，“但它还活着。活着的意思就是，明天早上四点，还有人生火，还有人用手背试锅温，还有人因为火大了半分被师傅骂。”
　　“沈总，我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