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丈夫的葬礼办成了发布会》夕阳朝朝

15、门外汉 发布会办在

　　发布会办在厂里。
　　没有请司仪，没有搭舞台。车间扫干净，炒锅擦亮，长桌上摆着三条产品线：重焙精品、冷泡原料、煮蛋砖茶。名字是唐果起的，就叫“门外”。
　　“纪念你在茶博会门外摆摊。”唐果说，“也提醒咱们，永远别觉得自己进了门。”
　　媒体来了十几家。雨里摆摊的视频、农残风波的反转、剧本门，这几个月的事堆在一起，望山厂成了本省最热的话题。订单排到三个月后，担保债的第一期，提前十天还清了。
　　提问环节，有记者问：“林总，您丈夫瞒了您那么多事，您恨他吗？”
　　车间里安静下来。
　　林晚晴看着那口炒锅，想了想。
　　“不恨。”她说，“他给了我二十年安稳日子，也给了我一座烂摊子。烂摊子里，有我自己的手艺，有十一个不肯走的师傅，有一个下雨天跑来接手火钳的老杜。”
　　她笑了笑。
　　“人这一辈子，账不能算得太清。算得太清，就只剩恨了。”
　　发布会的高潮，是高采购带来的。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总部的两位副总。对方当场开出条件：全年采购额八千万，但要求是独家供货，配方授权共享，价格按他们的标准走。
　　八千万。车间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林晚晴听完，只问了一句：“配方共享，是什么意思？”
　　“就是授权给我们，方便品控。”
　　“那不行。”她说得很干脆，“配方是望山厂的命。我可以给你们看检测报告，看工艺记录，看任何数据，但配方不出这个门。”
　　对方皱眉：“林总，八千万。”
　　“我知道。”林晚晴把一杯茶推过去，“所以请再考虑一下，八千万买我的茶，买不到我的命。”
　　对方三个人出去商量了十分钟。
　　回来的时候，合同改了：独家供货保留，配方条款删除，价格按望山厂的报价走。
　　签约笔落下的那一刻，车间里掌声雷动。老杜转过身去，偷偷抹了把脸。
　　散场后，人都走净了，一个穿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留下来，递上一张名片。
　　名片很素，只印着一行字：云岭茶业集团，董事长，沈从云。
　　林晚晴知道这个名字。省内茶行业的老大，年销售额是望山厂的一百倍。
　　“林总，”沈从云看着她，笑了笑，“你师父的师父，当年在码头摆摊的时候，我爷爷喝过他的茶。”
　　他顿了顿。
　　“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望山厂，卖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