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丈夫的葬礼办成了发布会》夕阳朝朝

14、剧本 晚上八点，

　　晚上八点，那个商务总监准时开播。
　　镜头前，他痛心疾首：“各位，望山厂的一切都是剧本！葬礼是炒作，摆摊是炒作，连工人不要工资都是演的！那个唐果，是他们早就安插好的演员！”
　　在线人数很快冲上十万。
　　八点一刻，唐果开播了。没有标题党，就叫《回应》。
　　“他说我是演员。”唐果面对镜头，异常平静，“那我给大家看看我的剧本。”
　　她放出第一样东西：那张两万块的银行卡，和转账记录。
　　“这是他们买通我的诚意金。卡在这儿，钱一分没动，已交给律师做证据。”
　　第二样：聊天记录截图，时间、头像、指令，清清楚楚。
　　“这是他们让我拍账本、让我发黑视频、让我注销账号的完整记录。每一句，我都留着。”
　　第三样，她放了一段录音。商务总监的声音从手机里流出来：“小唐啊，账号注销了，公司给你投流，三个月三百万粉……”
　　直播间的弹幕，从质疑，到安静，到炸裂。
　　“各位，剧本是写出来的。”唐果最后说，“但人心是熬出来的。你们分得清。”
　　第二天，那家MCN发声明，称涉事员工已开除，将配合调查。再后来，这家公司从茶行业彻底消失了。
　　开庭前一夜，林晚晴路过堂屋，看见婆婆对着周望山的遗像坐了半宿。
　　“望山，妈明天要出庭，作建军的证。”老人对着照片说，“你别怪妈心狠。妈这辈子偏心，什么都紧着小的，把你媳妇的好当成理所当然。结果惯出一个赌鬼，寒了一个好人。”
　　“剩下的日子不多了。妈得一碗水端平，给你弟做最后一回人样。”
　　林晚晴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周建军的案子开庭那天，婆婆出庭作证。
　　她证明了两件事。一是周建军的赌债，十年前就有，家里替他还过三次。二是望山厂的招牌红茶配方，确实是林晚晴十九岁那年改的，她当时就在场。
　　散庭后，林晚晴在法院门口等她。
　　“妈，谢谢你。”
　　“我不是帮你。”婆婆看着远处，声音很淡，“建军是我儿子，可他丢的是周家三代人的脸。这个脸，我得替他捡回来。”
　　周建军判了缓刑，民事赔偿分期。宣判那天，林晚晴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她主动减免了三分之一的赔偿。
　　何律师不解：“为什么？”
　　“他要是一辈子还不清，就一辈子站在原地恨我。”林晚晴说，“我宁可他往前走。”
　　冬至那天，新品发布会定在第二天。
　　夜里十点，林晚晴一个人在车间，炒最后一锅茶。这是她的习惯，大事之前，手不能闲。
　　门口传来拐杖声。
　　婆婆提着食盒进来，掀开盖子，是一锅茶叶蛋，热气腾腾。
　　“用你那个砖茶煮的。”婆婆把碗塞给她，别过脸去，“明天要早起。吃完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