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野》叶C耶豆包

70、长灯lcu，少年承家。 第七十

　　第七十二章长灯ICU，少年承家

　　ICU外的走廊永远亮着惨白的长明灯，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没有白天黑夜的区别。

　　陆骁几乎寸步不离。
　　白天守在探视窗口，夜里就蜷在走廊硬长椅上小憩片刻。身上还是那晚雨夜沾湿后简单换过的衣服，眼底布满厚重的红血丝，下巴冒出青色胡茬。从前那个冷静自持、自带几分酷劲的男人，此刻被疲惫和恐惧掏空了大半。

　　每次短暂的半小时探视，是他一天唯一的光。
　　他穿上隔离服，走到病床边。沈逾白安静躺着，呼吸机规律起伏，各类监护线缠绕在他身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点生气。陆骁会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慢慢说话。

　　“逾白，今天外面天晴了。”
　　“念念很乖，放学就过来。他学着做饭了，虽然炒的青菜有点糊。”
　　“爸妈轮流过来送饭，家里一切都稳住了。你不用牵挂。”

　　他一遍一遍，和沈逾白说起家里细碎的小事，说起他们年少在球馆的日子，说起江边的日落，说起当年领养念念时，第一次把小小的婴儿抱在怀里的心情。

　　“你答应我的，要一起看着念念考上大学，一起老去。不许食言。”

　　陆念白不再是那个只会闹脾气的少年。巨大的愧疚压在心底，他逼着自己快速长大。

　　白天正常上学，下课铃一响就立刻收拾书包赶往医院。放学之后，他会先回那个空荡荡的家。收拾客厅、清洗堆积的碗筷、简单准备晚饭，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报平安。从前这些事，都是小白爸爸温柔打理。

　　他试着开火做饭，第一次炒青菜，油溅出来烫到了手背，起了一片红印。少年咬着牙，没有吭声，拿冷水冲一冲，继续翻炒。饭做好，他打包两份，带去医院。一份留给陆骁，一份自己吃。

　　到了ICU门外，他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撒娇，只是安静坐在角落。等陆骁探视结束出来，递上温热的饭盒。

　　“骁爸爸，吃点东西吧。”

　　陆骁看着少年手上新鲜的烫伤红痕，喉结滚动，伸手轻轻碰了碰：“烫到了？”

　　“没事。”陆念白轻轻摇头，声音低沉，“小白爸爸以前做饭也烫到手，他那时候也是这样处理的。”

　　空闲的时候，他会拿出笔记本，把医生交代的注意事项一条条认真记下；长辈来医院轮换陪护，他主动帮忙拎东西、跑腿缴费。病房外所有琐碎的杂事，他默默扛起来，尽量减轻陆骁的负担。

　　只是每当独自隔着玻璃窗，看见躺在病床上毫无反应的沈逾白时，少年的眼泪就会无声落下来。他死死捂住嘴，不敢哭出声，怕打扰到旁边憔悴不堪的骁爸爸。

　　心底的悔恨日复一日反复翻涌。
　　如果那晚，他没有负气冲出家门；
　　如果他能好好控制自己青春期的情绪；
　　小白爸爸就不会躺在里面。

　　周末，两位老人来换班，让陆骁回家洗个澡好好休息一晚。陆骁本想拒绝，被沈母劝住。

　　“你这样硬扛，身体会垮。逾白醒过来，还需要你。家里有念念陪着，你放心回去。”

　　陆骁沉默很久，终于点头。

　　回到熟悉温暖的小家。屋内一切照旧，沙发上还放着沈逾白常盖的薄毯子，阳台摆着他养的绿植。到处都是他的痕迹，可家里安安静静，少了那个温柔的人。

　　陆骁走进卧室，坐在床边，指尖抚过沈逾白枕头上残留的气息。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决堤，他埋着头，无声地颤抖落泪。

　　少年站在卧室门口，静静看着。他第一次看见骁爸爸如此脆弱。从前骁爸爸永远是靠山，是能挡住所有风雨的人，可此刻，他也会崩溃。

　　陆念白轻轻走过去，伸手，小心翼翼抱住陆骁的肩膀。

　　“骁爸爸，我在。家里有我。小白爸爸一定会醒的。”

　　陆骁侧头，看向一夜长大的少年，伸手轻轻揽住他的后背。父子二人在安静的房间里，相互依靠。

　　回到医院，医生带来消息。
　　“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能不能脱离昏迷，还需要继续观察。家属要做好长期准备。”

　　消息算不上好，也不算最坏。

　　陆骁握紧沈逾白的手，低声继续坚持每天的诉说。
　　陆念白一边兼顾学业，一边扛起家里大小琐事，抽空就坐在ICU外，默默祈祷。

　　曾经一屋三口，灯火温软。
　　如今病房长灯，遥遥守候。

　　少年褪去叛逆的棱角，学会承担责任；昔日沉稳的爱人，困在漫长无望的等待里。

　　他们都在等，等那个温柔明媚的人，睁开眼睛，回到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