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野》叶C耶豆包

69、急诊长夜 命悬一线 救护车

　　救护车的顶灯在雨夜里旋转，红蓝交替的光，映湿了整条街道。

　　担架被医护人员快速推上车，沈逾白躺在上面，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额角不断渗出血水。陆骁紧紧攥住他冰凉的手，跟着跳上救护车，膝盖不停发抖，往日里再冷静沉稳的人，此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逾白，坚持住，看着我，不要睡。”

　　陆念白跟在车后拼命奔跑，直到救护车关上大门，疾驰而去。少年浑身湿透，雨水混着泪水糊满脸庞，站在空旷路口，浑身止不住地哆嗦。巨大的恐慌死死掐住他的喉咙，连哭都喘不上气。

　　他拿出一直揣在口袋里的手机，手指颤抖，费了很久才拨通外公外婆的电话，声音破碎，语无伦次，只反复重复一句话：“小白爸爸出事了，在医院……”

　　急诊大厅灯火惨白，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冰冷得呛人。

　　沈逾白被直接送进抢救室，红色的指示灯亮得刺眼。陆骁站在抢救室门外，后背湿透，雨水顺着发梢不断往下滴。他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长椅上，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间漏出来。

　　他和沈逾白从少年时期一路走到现在，跨过流言、跨过阻碍，熬过无数低谷，好不容易拥有小家，领养念念，以为往后尽是安稳烟火。

　　可一场雨夜的意外，把所有美好狠狠击碎。

　　陆念白赶到急诊大厅时，看见的就是这样崩溃无助的骁爸爸。少年脚步沉重，慢慢走到陆骁面前，膝盖一弯，直直跪在冰冷地砖上。

　　“对不起……骁爸爸，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如果我没有跑出来，如果我没有闹脾气，小白爸爸就不会出来找我，就不会出事……”

　　少年肩膀剧烈抽动，哭声压抑又痛苦，满心都是悔恨。所有青春期的倔强、敏感、自尊心，在生死面前，变得渺小又可笑。

　　陆骁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疲惫与绝望。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陆念白，没有斥责，没有发火。巨大的悲伤已经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起来吧。”陆骁声音沙哑干涩，轻得几乎听不见，“现在说这些，没有用。”

　　漫长的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煎熬得如同凌迟。

　　沈逾白的父母和陆骁的父母连夜赶到医院。沈母一进门，看见抢救室亮起的红灯，瞬间红了眼眶，捂着嘴强忍着哭声。几位长辈红着眼，安静陪在走廊，没有人去指责陆念白。所有人的心，全都悬在抢救室里面那个人身上。

　　陆念白坐在角落，抱着膝盖，脑子里不断回放刚刚路口那一幕。

　　刹车声、撞击声、雨水，还有小白爸爸倒下前，还在惦记着寻找自己。

　　他想起平日里小白爸爸温柔的笑，会耐心给他读绘本，会在他难过的时候轻轻抱住他，会温柔地安抚他青春期所有的烦恼。

　　是他的任性，是他的逃离，把最爱自己的人推向危险。

　　少年死死咬住下唇，尝到淡淡的血腥味，心底被无尽的自责填满。他暗暗发誓，只要小白爸爸能够平安醒来，以后他一定好好听话，再也不任性叛逆，再也不让两位爸爸伤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

　　抢救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所有人瞬间站起身，围上前。医生摘下口罩，神情疲惫。

　　“病人情况很凶险，重度颅脑损伤，多处骨折，失血很多。我们暂时稳住生命体征，但还没有脱离危险期，需要转入ICU密切观察。能不能挺过这一关，要看接下来四十八小时。”

　　一句话，让走廊里的气氛再度沉入冰点。

　　陆骁的身体晃了晃，勉强站稳，紧紧攥着拳头：“医生……求求你，一定要尽全力救他。”

　　“我们会的，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很快，病床被推出来。沈逾白安静躺着，脸上带着吸氧面罩，身上连着各种管线，安静得像睡着了一样。陆骁快步跟上，一路跟着病床去往ICU病房。

　　ICU门外不允许长时间探视，只能隔着玻璃窗远远看一眼。

　　陆骁站在玻璃前，一动不动，目光牢牢锁在病房里面那个苍白单薄的身影。

　　他低声对着玻璃，像是在和沈逾白说话。

　　“逾白，我在这里。”

　　“念念也知道错了，他很后悔。”

　　“你答应过我，我们要一起看着念念长大，一起到老，一起去江边看日落。”

　　“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们这个家。撑过去，好不好。”

　　陆念白站在陆骁身侧，隔着玻璃看着病房里浑身插满管路的小白爸爸，眼泪无声地不停往下掉。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默念：小白爸爸，求求你，醒过来。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

　　长夜漫漫，急诊ICU外的走廊灯火惨白。

　　曾经温暖热闹的小家，此刻停在生死关口。

　　少年一夜长大。

　　陆骁一夜白头般，眼底耗尽所有温柔，只剩下悬在刀尖上的期盼。

　　他们一起走过青春所有风雨，可这一次，能不能跨过这场突如其来的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