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野》叶C耶豆包

43、防线将溃 心事难藏。 日子在

　　日子在试卷与流言的循环里缓慢碾过。沈逾白表面依旧维持着往日的模样，按时听课、完成作业，可那层平静的外壳已经薄得一触即碎。

　　陆骁隔着一整个教室，一点点捕捉到那些细微的异常。

　　从前沈逾白夜里会主动和他讨论习题，偶尔分享一点细碎日常。可最近，回复消息变得越来越慢，文字简短，常常只回寥寥几个字。很多时候，对话框安静许久，才等来一句疲惫的应答。

　　这天夜里，沈逾白坐在书桌前。客厅里父母争执的声音断断续续钻进门缝，太阳穴持续隐隐作痛。摊开的试卷摆在眼前，一个字也读不进去。昨夜那灰暗的念头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手机震动，是陆骁发来消息。
　　【今天看你课间一直趴在桌上，是不是头又不舒服？】

　　沈逾白盯着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法上方，迟迟没有动作。

　　陆骁见没有回复，又发了一条：【逾白，你最近很不对劲。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沈逾白深吸一口气，勉强敲字：【没有，就是学习累了。】

　　【只是累，不会是这样。】陆骁的消息很快弹出，【你以前就算家里吵架，也会和我说几句。现在什么都不肯讲。】

　　陆骁太了解他了。沈逾白习惯独自消化所有苦难，习惯伪装无事，可细微的情绪藏不住。

　　沈逾白眼眶微微发热。长久独自硬扛的疲惫，在这一刻汹涌而上。他本来打算永远藏好心底那危险的念头，不想拖累陆骁，不想让他自责。可陆骁步步追问，温柔又坚定，压垮了他勉强撑住的防线。

　　沉默了很久，一行字慢慢出现在对话框。
　　【陆骁，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一切都消失就好了。不用考试，不用听争吵，不用承受所有人的期待和闲话。】

　　发送出去的瞬间，沈逾白浑身发颤。

　　屏幕另一端，陆骁看见这句话，心脏猛地一沉，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几乎是立刻回复：【不要这么想。逾白，千万不要。】

　　【我只是太累了。】沈逾白回复，【好像无论我怎么做，都达不到所有人的期待。我努力拉开距离，努力考好，努力懂事，可麻烦还是源源不断。】

　　【我知道你很累，可不能用这样的方式逃避。】陆骁的文字带着少年慌乱的急切，【所有压力都是暂时的。再难，我们也可以一起熬过去。你要是不在了，我怎么办？】

　　陆骁从前一身桀骜，很少有这样慌乱无措的时候。他不怕老师批评、不怕流言攻击，可唯独害怕沈逾白被无尽的重压吞噬。

　　【可是好难。】沈逾白打字，【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还是会被误解。家里，学校，到处都是枷锁。】

　　【我知道枷锁很重。】陆骁放缓语气，一字一句敲下，【你不用逼自己做完美的优等生。你可以难过，可以崩溃，不必永远懂事。撑不住的时候，可以停下来歇一歇，不必硬扛所有。】

　　【但我不能停下。】沈逾白苦笑，【停下，所有人都会失望。】

　　【比起别人的失望，我更怕失去你。】

　　简单一句话，穿过屏幕，落到沈逾白眼底。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滴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文字。长久压抑的委屈、无助，在此刻全部爆发。

　　【我不敢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只能和你说。】
　　【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但答应我，不要再想那样的事。】陆骁发来，【难受的时候，随时找我，不管多晚。不要一个人钻牛角尖。】

　　那一晚，他们聊到很晚。陆骁耐心陪着他，一点点安抚他翻涌的情绪。没有华丽的承诺，只有反复的叮嘱。

　　沈逾白把心底积压许久的痛苦慢慢倾诉出来。那个危险的念头没有彻底消失，但是在陆骁的陪伴之下，暂时退到心底角落。

　　第二天到校。

　　沈逾白走进教室，眼底带着哭过之后淡淡的红。他刻意压低脑袋，快步走到前排座位。

　　陆骁坐在后排，一眼就看见他状态糟糕。心底揪紧，担忧铺天盖地涌上来。白天在校，他依旧不能靠近，不能上前询问。只能远远望着那个单薄的背影，满心无力。

　　课间，沈逾白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

　　陆骁望着前方，指尖死死攥紧笔。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不能任由沈逾白继续这样独自沉沦。可他不知道，在现实层层壁垒面前，自己究竟还能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