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寒夜沉念 一念如渊 期中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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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成绩出来后的那几天，空气沉甸甸压在沈逾白肩头。
班主任的劝诫、班里捕风捉影的闲话、家里无休无止的争吵，还有白天在校必须和陆骁遥遥相望、克制牵挂的煎熬，所有东西拧成一股绳，死死捆住他。白天在教室，他依旧维持着优等生该有的平静模样，听课、记笔记，应答老师提问，神色温和如常。没有人能看穿，平静外壳之下，情绪早已濒临溃堤。
夜里，房间安安静静，只有台灯投下一小片光晕。父母又一次在客厅争执，压抑的争吵声隔着门板钻进来，反反复复。沈逾白坐在书桌前，摊开的试卷摆在面前，视线落在题目上，脑子却一片空白。
疲惫浸透四肢，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长久以来，他习惯懂事，习惯扛下所有期待，习惯不麻烦任何人。身体一次次透支、头晕，情绪反复内耗，没有人真正问过他累不累。所有人看到的，只是他的名次，他的表现，以及旁人强加给他的“被陆骁影响”的标签。
好像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法让所有人满意。
努力保持距离，流言依旧滋生；认真稳住成绩，稍有下滑就会被归结为心思散乱；小心翼翼维系和陆骁仅存的线上联系，也要时刻担心一旦暴露，会掀起更大风波，连累对方，也毁掉自己在父母心中的样子。
无数压力堆叠在一起，一个阴暗的念头，悄无声息从心底浮上来。
要是不用再面对这一切就好了。
不用再听父母争吵，不用在意名次起伏，不用承受旁人揣测打量的目光，不必在白天刻意假装和陆骁毫无瓜葛，不必困在进退两难的夹缝里挣扎。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沈逾白自己都微微一怔。他缓缓放下笔，指尖冰凉，垂眸望着台灯投射在桌面上的影子。他不是想伤害谁，只是太累，找不到出口。
他呆呆坐了很久，没有动笔刷题，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手机和陆骁聊天。
另一边，陆骁等了许久，迟迟没有收到沈逾白的消息。往日这个时间，沈逾白会拍题目给他，或是简单说几句当日的琐事。今天对话框安安静静。
陆骁心底莫名不安，敲了一行消息发送过去：【今天很累吗？怎么还没消息。】
消息发送，许久没有回复。
十分钟，二十分钟。屏幕始终沉寂。
陆骁的心一点点悬起来，又发了一条：【看到消息回我一句，哪怕只是一个嗯。我有点担心你。】
房间内，沈逾白手机屏幕亮起，陆骁的消息弹出来。
目光落在那行文字上，沈逾白紧绷的心弦轻轻颤动。心底那片灰暗的念头，因为这一句关心，稍稍松动。
他拿起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无法敲出文字。他不能告诉陆骁刚刚脑海里闪过的念头。陆骁已经背负了太多非议，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生出这样消极的想法，只会让陆骁自责，认为是自己带来的麻烦。
良久，沈逾白勉强打出一句：【还好，家里有点吵，刚刚走神了。】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陆骁很快回复。
【没有。就是有点累。】沈逾白打字，刻意轻描淡写，掩盖心底翻涌的黑暗思绪。
【别硬撑。不想刷题就早点休息，不用逼自己。】陆骁，【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我。】
短短一句话，像一缕微弱的光落进沉沉寒夜。
沈逾白盯着屏幕，眼眶慢慢发热。他心底清楚，自己不能倒下。可那些积压的痛苦不会凭空消失，只是暂时被压了回去。那个危险的念头，藏在心底深处，没有散去，安静蛰伏。
第二天到校。
沈逾白依旧坐在前排，按时上课。只是眼底浓重的倦意藏不住，脸色比往日更加苍白。
后排的陆骁一早看见他，心里咯噔一下。隔着满堂同学遥遥相望，他敏锐察觉到沈逾白状态不对劲，可白天在校，他不能上前询问，不能靠近。只能把担忧全部压在心底，等待夜幕降临。
课间，沈逾白趴在桌面上休息。闭着眼，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浮起昨夜那个灰暗想法。他用力闭紧双眼，攥紧衣袖，强迫自己不去多想。
可所有压力还在原地，没有消散。
这场无声的煎熬，还在继续。而陆骁尚且不知道，昨夜那个寒夜里，沈逾白曾坠入过这样幽深的一念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寒夜沉念 一念如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