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野》叶C耶豆包

41、秋闱重压 暗兆将倾。 期中大

　　期中大考，是秋季学期分量最重的一场考试。整栋教学楼都浸在紧绷的氛围里，走廊随处可见捧着背诵单低声记忆的学生。

　　沈逾白依旧坐在前排。家里的争吵没有停歇，身体刚刚恢复，加上班里那些颠倒黑白的闲话，层层重担压在他身上。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把绝大多数精力投入复习。课堂上认真听讲，课间埋头刷题，看起来一如往常。

　　只有陆骁看得出来，他只是硬撑。

　　后排的位置视野开阔，陆骁常常不动声色望向前面那个清瘦的背影。沈逾白低头写字时，偶尔会轻轻蹙眉，抬手按一按太阳穴，休息的间隙也很少抬头放松。

　　陆骁心里沉甸甸的。白天在校，他什么都做不了，不能上前递糖，不能开口叮嘱。只能等到夜里，打开手机对话框。

　　【复习别熬太晚，你的身体扛不住。】陆骁发来消息。
　　【我知道，但是这次考试很关键。】沈逾白回复，【我不能掉下去，父母对我期待很高。】

　　【期待是他们的，身体是你的。】陆骁，【尽力就够，不必逼自己到极限。】

　　沈逾白看着屏幕，迟疑许久才回复：【我没有退路。】

　　陆骁看着这四个字，久久没有打字。他清楚沈逾白身上捆绑了太多东西：优等生的光环、父母的期盼、旁人的目光，一点都不能出错。

　　考试一共两天。

　　进考场前，全班在走廊等候。沈逾白站在前排，和同学简单说着知识点。陆骁站在人群末尾，隔着十几个人，安静看着他。两人目光短暂一碰，随即各自移开，没有任何交流。

　　第一场语文，沈逾白平稳答完。可到下午数学，试卷后半段难度陡增。长时间集中精神，熟悉的眩晕感隐隐再次浮现。他攥紧笔，深呼吸，硬撑着把全部题目写完。

　　走出考场，沈逾白脸色略显苍白。

　　陆骁刚好从隔壁考场出来，远远看见。脚步下意识向前挪了半步，身边立刻有同班同学转头看过来。陆骁停下脚步，收回动作，转身走向另一侧。

　　不能靠近。

　　夜里，沈逾白和陆骁聊起白天的考题。聊完题目，沈逾白敲下一行字：【今天考数学的时候，头又晕了一阵，还好坚持下来了。】

　　陆骁的心猛地一沉。
　　【你不该硬扛。如果难受，可以举手跟监考老师说。】
　　【那样会耽误考试，也会引来很多关注。】沈逾白回复。

　　陆骁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敲击，删了又写。心底生出一种强烈的无力感。他能陪着沈逾白在深夜梳理习题，能倾听他所有的烦恼，可当沈逾白身体不适、独自承受痛苦的时候，他只能远远看着，束手无策。

　　他隐隐有种预感。现在这种勉强维持的平衡，早晚会崩塌。所有压抑的情绪、积攒的疲惫、源源不断的流言，就像悬在头顶的重物，不知哪一天就会坠落。

　　期中最后一门考完，紧绷的氛围短暂松懈。同学们三三两两讨论试题，有人轻松，有人沮丧。

　　班主任趁着大家还没离校，简单叮嘱：“考完试不要松懈，好好调整状态。也希望大家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少关注无关的闲话。”

　　话语轻飘飘掠过教室，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前排沈逾白，又落向后排陆骁。

　　沈逾白低头收拾文具，假装没有察觉。陆骁垂着眼，面无表情。

　　成绩公布的日子如期而至。

　　沈逾白依旧稳居前列，只是相比上一次模考，名次小幅下滑。这个结果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已经足够亮眼，可落在沈逾白身上，不少人开始小声议论。

　　“果然状态受影响了。”
　　“之前就身体不舒服，看来还是分心了。”

　　这些话，又悄悄和陆骁联系在一起。

　　而陆骁继续保持进步，名次稳步向前。这份进步，再次引发猜测。有人私下说，陆骁之所以成绩变好，全靠沈逾白夜里帮他补习，代价却是沈逾白自身状态受损。

　　流言再次发酵，扭曲了两人互相支撑的真相。

　　午休，班主任单独叫沈逾白去办公室。
　　“这次成绩稍微回落了一点。”老师语重心长，“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但有些人和事，如果持续消耗你，要学会彻底切断。你的前途更重要。”

　　沈逾白安静站着，喉咙发紧。他想说不是那样，想说陆骁没有拖累他，是家里的压力拖垮自己。但他知道，解释苍白无力。

　　“我明白了老师。”沈逾白低声应答。

　　同一时间，班主任也找了陆骁。
　　“你成绩进步值得肯定。但不要以影响别人为代价。沈逾白这次状态下滑，班里很多人都这么看。”

　　陆骁抬眼，眼底藏着压抑的寒意：“老师，他的压力来自家庭，不是我。”

　　“事实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影响。”班主任叹了口气，“如果继续保持私下联系，事情只会越来越麻烦。”

　　走出办公室，陆骁站在走廊窗边。秋风穿过窗户吹进来，带着凉意。他望向远处操场上的树，树叶一片片凋零。

　　他心底那种不安的预感越来越清晰。他们小心翼翼维持的一切，正在一点点裂开。漫长克制的守望，似乎快要走到临界点。

　　晚上，沈逾白发来消息。
　　【老师今天跟我说，希望我彻底断掉和你的联系。】

　　陆骁盯着屏幕，沉默很久。
　　【那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