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野》叶C耶豆包

40、浮言再起 心潮难平。 沈逾白

　　沈逾白在家休息了半天，第二天上午才返校。

　　走进教室的时候，他脸色依旧带着淡淡的苍白，只是精神好了不少。刚踏入门口，原本低声交谈的教室安静一瞬，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昨晚晚自习他忽然头晕不适的事情，已经传遍班级。

　　沈逾白走到前排座位放下书包，坐下翻开课本。耳边断断续续飘来旁人的议论。

　　“听说昨天晚自习沈逾白直接晕乎乎的，被老师叫家长了。”
　　“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会不会是之前那些事情影响，情绪一直不好才这样？”

　　有人话锋一转，悄悄把这件事和陆骁牵连在一起。
　　“之前就总看见他们两个走得近，就算现在分开座位，私下还联系。沈逾白变成这样，说不定心里一直受这件事拖累。”
　　“难怪老师特意把他俩调开，果然还是影响到沈逾白了。”

　　话语轻飘飘的，却字字偏向一种定论：一切烦恼与疲惫，根源都来自陆骁。

　　没有人提起沈逾白家里持续不断的争吵，没有人看见他独自扛下的家庭压力。所有人只愿意相信最简单的猜测——是陆骁，扰乱了沈逾白。

　　坐在教室后排的陆骁，一字一句，听得清楚。

　　他垂着眼，手里的笔捏得很紧，指节泛白。心底翻涌着无力与懊恼。他早就习惯旁人将所有坏事归到自己身上，可当流言把沈逾白身体不适的缘由，归咎于他的时候，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割磨。

　　明明沈逾白的疲惫来自家庭纷争与无休止的内耗，可世人只会看见表面，随意下判断。

　　早读下课，班主任走到沈逾白桌前，轻声询问他身体情况。
　　“感觉好些了吗？如果还是不舒服，可以再回家休息。”

　　“好多了，谢谢老师。”沈逾白低声应答。

　　班主任微微叹气，声音放轻：“沈逾白，老师知道你懂事。但有些人际关系如果持续消耗你的情绪，要学会及时抽身。不要被外界的人和事，影响到自己的身心状态。”

　　沈逾白心头一沉。老师也听到了班里的传言，默认了流言里那套说辞。

　　他想要解释，想说并不是陆骁带来的困扰，家里的矛盾才是根源。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旦开口辩解，只会再度把这件事放大，引来更多揣测。

　　“我明白，老师。我会调整好状态。”沈逾白只能这样回答。

　　班主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顺路走到后排陆骁的座位。

　　“陆骁。”

　　陆骁抬眼看向老师，神色平静。

　　“你也听见班里的话了。”班主任语气严肃，“沈逾白身体不舒服，班里不少同学都把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我当初把你们调开，就是不想出现这样的局面。希望你保持分寸，不要再给他带去情绪上的负担。”

　　陆骁抬眸，眼底藏着压抑的闷意：“老师，这件事和他无关。他的压力来自家里。”

　　“是不是有关系，现在很难说清。”班主任摇了摇头，“现在全班都这样议论，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负担。你尽量不要主动联系他。”

　　老师说完便转身离开。

　　陆骁坐在座位上，独自望着窗外。秋日的天空灰蒙蒙的，没有阳光。他明明一直在克制，遵守所有要求，保持距离，可所有的过错，最后依旧会落到他身上。

　　课间，沈逾白起身去接水。路过后排，目光下意识扫向陆骁。

　　陆骁也正看着他。

　　隔着几排课桌，遥遥对视。短短一秒，两人都读懂彼此眼底的委屈与无力。沈逾白率先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午休，教室里大半同学外出。沈逾白拿出手机，趁着短暂空闲，给陆骁发消息。
　　【刚刚老师找你谈话了，我听见了。对不起，又连累你。】

　　消息发送出去，过了片刻，陆骁回复。
　　【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
　　【可是所有人都觉得，是我因为你才状态变差。】沈逾白打字。
　　【我早就习惯背负这些非议。只是心疼你，要跟着一起承受。】陆骁，【别把别人的揣测放在心上。你的辛苦，我清楚。】

　　沈逾白看着屏幕，鼻尖微微发酸。全世界都在随意评判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有陆骁看懂他所有藏起来的压力。

　　【我会好好调整身体，专心学习。】沈逾白回复。
　　【嗯，好好照顾自己。有难受的事，晚上依旧可以和我说。】

　　白昼的校园，流言浮浮沉沉，随意将因果颠倒。他们明明彼此支撑，却被旁人解读成互相拖累。

　　白日里，他们依旧隔着教室遥遥相望，不能靠近。只有到夜晚，屏幕亮起，他们才能卸下外界强加的标签，做彼此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