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野》叶C耶豆包

39、灯影忽颤，难掩倦容。 晚自习

　　晚自习的教室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头顶日光灯泛着惨白的光。

　　班主任坐在讲台一侧备课，偶尔抬眼扫视全班。

　　沈逾白坐在前排，低头演算习题。家里持续紧绷的氛围，加上连日睡眠不足，疲惫早已悄悄堆在身上。他强撑精神，握着笔继续写题，额角却慢慢渗出薄汗。

　　起初只是轻微头晕，他以为只是用脑过度，闭着眼深呼吸几下，试图压下不适感。可没过多久，眩晕感越来越重，眼前的字迹开始晃动模糊，胃部泛起一阵恶心。

　　他放下笔，一只手轻轻按住额头，肩膀微微发颤。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后排陆骁眼里。

　　陆骁本来低头刷题，目光习惯性隔一段时间，悄悄向前方扫一眼。看见沈逾白不对劲的模样，心瞬间一紧。他坐直身体，目光紧紧锁在那个清瘦的背影上，指尖攥紧笔杆。

　　他想站起来，想走过去问问情况，可理智死死拉住他。教室这么多人，讲台还有老师，一旦起身向前，所有人的目光都会立刻汇聚过来，流言会再次爆发。

　　陆骁只能坐在原地，眼睁睁看着。

　　沈逾白努力坚持，可眩晕没有缓解。下一秒，他身子微微一晃，手肘撞到桌沿，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

　　“沈逾白？”班主任闻声抬头，立刻起身走过来，“怎么了？”

　　全班同学都抬起头，目光纷纷投向前排。

　　沈逾白勉强抬头，脸色苍白，声音虚弱：“老师，有点头晕。”

　　“是不是低血糖或者太累了。”班主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没有发烧。你先到走廊长椅上坐着歇一会，透透气。”

　　沈逾白慢慢起身，脚步虚浮，走出教室，靠在走廊长椅上坐下。

　　教室里重新恢复安静，可不少人还在偷偷往走廊方向张望。

　　陆骁的心悬得高高的，坐立难安。他反复看向走廊敞开的门，看不见沈逾白的身影。心底的担忧汹涌翻涌，却被困在座位上，一步都不能动。

　　晚自习下课铃终于响起。

　　同学们收拾书本陆续离开。班主任去走廊查看沈逾白，叮嘱他好好休息，联系家长来接。

　　陆骁收拾书包的动作很快，却刻意放慢脚步，等大部分同学离开教室，才走出大门。

　　走廊长椅上只剩下沈逾白一个人。家长还在路上，他低着头，单手撑着额头。

　　走廊灯光昏暗，四下无人。

　　陆骁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还好吗？”

　　沈逾白听见声音，抬眼看向他，脸色依旧苍白：“还好，就是有点晕。”

　　“是不是最近睡得太少？家里的事加上学习，把你压得太狠了。”陆骁站在他身前，眉头紧锁，语气藏不住的担心，“为什么白天不说。”

　　“说了也没用，不想麻烦别人。”沈逾白轻声回答。

　　陆骁沉默片刻，从口袋摸出一颗水果糖，递给他：“含着，补充点糖分。”

　　沈逾白伸手接过糖，指尖碰到陆骁温热的掌心。连日积攒的疲惫、压抑、委屈，在此刻轻轻松动。

　　“谢谢你。”

　　“跟我不用说谢谢。”陆骁看着他苍白的脸，心底酸涩，“我在后排看着你难受，什么都做不了，很难受。”

　　他只能远远看着，被距离、旁人目光、老师的叮嘱困住，连上前关心一句，都要等到所有人散去。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沈逾白父母赶来的声音。

　　“我家人来了。”沈逾白立刻收起糖果，低声说道。

　　陆骁立刻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恢复成普通同学的姿态。

　　沈逾白的父母走到走廊，看见孩子脸色不好，连忙上前询问情况，和班主任简单交谈几句，便带着沈逾白离开。

　　沈逾白走之前，回头飞快看了陆骁一眼。

　　陆骁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道转角。

　　走出校门，车上。沈逾白靠在车窗边，手机震动，是陆骁发来消息。
　　【到家记得告诉我，早点休息，今晚别再刷题。】
　　【好。】沈逾白回复。
　　【不要再硬撑，我会担心。】

　　沈逾白看着屏幕，指尖轻轻抚过文字。

　　教室的灯光依旧明亮，可少年藏在平静外表下的疲惫，终究没能完全掩藏。陆骁隔着满堂人群，无力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