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野》叶C耶豆包

38、长夜诉忧 遥寄温言。 校运会

　　校运会落幕，喧闹的操场重归安静，校园又落回试卷与铃声的循环里。

　　沈逾白依旧坐在前排，陆骁守在教室后排。隔着满堂同学，他们依旧维持着那套无声的默契：白天在校，不交谈、不靠近，目光相遇也要迅速错开。只有夜色降临，手机屏幕亮起时，才敢卸下人前的伪装。

　　月考如期而至。沈逾白一向稳定，可这阵子家里气氛压抑，悄悄牵动着他的心神。

　　父母工作接连遇到不顺，争吵变多。往日安稳的家，渐渐布满紧绷的气息。沈逾白习惯懂事，从不在人前流露脆弱，白天依旧按时到校，刷题背书，脸上维持着平静温和。没有人看出他心底压着沉甸甸的烦闷。

　　月考最后一科考完，放学铃声响起。沈逾白收拾好书包，独自走出校门。回到家中，推开门，又是安静得压抑的客厅。父母都在，彼此没有说话。晚饭桌上，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

　　沈逾白草草吃完，回到房间关上房门。

　　书包放在椅子上，他没有立刻拿出试卷复盘。坐在书桌前，疲惫感汹涌而上。他拿出手机，点开和陆骁的对话框。

　　陆骁消息先一步发来：【考完了，今天发挥怎么样？】

　　沈逾白盯着屏幕，沉默很久，指尖慢慢敲下文字。
　　【题目还好。只是家里最近不太好。】

　　消息发送出去。对面很快显示正在输入。
　　【怎么了？】陆骁的消息发来。

　　沈逾白缓缓打字，一字一句，把父母之间的矛盾、家里压抑的氛围慢慢说出来。他从来很少倾诉心事，所有压力习惯自己消化。可面对陆骁，他愿意卸下铠甲，说出心底的无助。

　　【每天回家都很闷。我不知道能做什么，只能尽量不添麻烦。】
　　【晚上经常睡不好，心里乱糟糟的。】

　　屏幕另一头，陆骁坐在房间里，看着一行行文字，心口一点点沉下去。他能想象沈逾白独自扛着这些情绪，白天还要装作一切如常，安静刷题上课的模样。

　　陆骁打字：【你不用逼自己一直懂事。难受可以跟我说，不用一个人全部扛住。】

　　【可是我没有办法改变现状。】沈逾白回复，【只能忍着。】

　　【忍得太辛苦。】陆骁发来一句，【如果觉得压抑，周末找个地方走走，离开家里一段时间，喘口气。我陪你。】

　　沈逾白看着这句话，眼底泛起淡淡的湿意。
　　【不行，我们尽量不要碰面，免得又生出闲话。】

　　他第一反应依旧是顾虑，顾虑旁人眼光，顾虑流言再起，顾虑给陆骁带来麻烦。哪怕此刻满心委屈，依旧习惯性顾及现实重重阻碍。

　　陆骁看到这条回复，停顿片刻，缓缓打字：
　　【好，那我们不见面。但不管多晚，只要你难受，随时可以找我聊天。我一直都在。】

　　【嗯。】

　　那一晚，他们聊到很晚。沈逾白慢慢诉说积攒已久的烦闷，陆骁安静倾听，耐心安抚。没有轰轰烈烈的承诺，只有少年沉稳的陪伴，隔着屏幕，跨越教室前后的距离，抵达他身边。

　　第二天到校。

　　沈逾白依旧保持平日模样，认真听课，按时完成练习。只是眼底藏着淡淡的倦意。坐在后排的陆骁，隔着一整个教室，目光远远落在他的背影上。看见沈逾白偶尔低头揉太阳穴，心底泛起心疼，却什么都不能做。

　　课间，沈逾白起身去接水。途经后排，两人距离很近。沈逾白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看向陆骁，脚步不停，径直走过。

　　擦肩而过的一瞬。陆骁嘴唇微抿，硬生生把到嘴边关心的话压了回去。

　　白天的校园，他们只能做互不相关的两个人。所有的安慰与惦念，只能留在漫漫长夜里，藏在一行行文字之中。

　　午休，沈逾白趴在桌上小憩，却辗转难眠。脑海里反复浮现家里压抑的氛围。迷迷糊糊间，手机在口袋轻轻震动。是陆骁发来的短消息，应该是趁着课间偷偷编辑发送。
　　【撑住。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短短一行，像一缕微光，落进沉郁的心底。

　　沈逾白侧过头，悄悄看向后排那个少年的背影。心底酸涩翻涌。

　　他们之间，隔着座位，隔着流言，隔着老师的叮嘱，隔着家庭带来的压力。现实的难题一桩接着一桩，可好在，无论黑夜多长，总有一个人愿意静静听他诉说，遥遥送来一句温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