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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骤雨突至 破尽克制
周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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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原本晴朗的天毫无预兆地沉了下来。厚重乌云压在教学楼顶上，狂风卷着树叶拍打玻璃窗，没过多久，倾盆大雨轰然落下。
雨点砸在屋顶，哗啦啦响成一片。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学生们涌到走廊，望着外面滂沱的雨犯愁。不少人没带伞，只能挤在楼道口等着雨势变小。
沈逾白收拾好书包，站在走廊栏杆边望向雨幕。他早上出门匆忙，忘记带伞。
他下意识往旁边瞥了一眼。
陆骁就站在不远处，背靠墙壁，单手插兜，目光淡淡落在雨里。两人这几天在校内一直刻意保持距离，此刻中间隔着两三个同学，没有对视，没有交谈。
按照这阵子的默契，他们本该各自想办法。沈逾白可以等雨小一点再走，或者打电话让家人送伞。陆骁也有外套，实在不行可以直接冒雨跑去停车的地方。
人群渐渐散去，走廊上的人越来越少。雨不但没变小，反而越下越猛，伴随着阵阵雷声。
沈逾白犹豫片刻，拿出手机准备联系家里。手指刚触到屏幕，身侧忽然传来脚步声。
陆骁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一把黑色折叠伞。他没有看周围残存的零星目光，径直停在沈逾白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伞给你。”
沈逾白抬眸看向他，轻轻摇头：“不用，你怎么办？”
“我无所谓。”陆骁唇角浅勾，带着往日那股桀骜，“跑几步就到机车那里，淋点雨不碍事。”
“不行，会感冒。”沈逾白皱眉。
就在两人僵持的片刻，走廊尽头忽然传来几声脚步声。是隔壁班的老师，正往办公室方向走。若是被看见两人在这里近距离争执推让，刚刚平息下去的流言，恐怕又会死灰复燃。
陆骁眼神微动，几乎没有思索，伸手轻轻拉住沈逾白的手腕，把人带进伞下。
一把伞不大，两个人并肩站进去，肩膀紧紧贴在一起。陆骁抬手把伞大部分倾向沈逾白那一侧，他自己半边肩膀，直接暴露在雨里。
“走。”陆骁低声开口。
沈逾白浑身一僵。连日来小心翼翼维持的疏离、刻意守住的分寸，在这一刻，被突如其来的大雨彻底打碎。他想后退，可雨幕封锁了退路，身边是陆骁温热的气息。
两人并肩踏入雨里。
雨水疯狂敲打伞面，耳边尽是雨声轰鸣。陆骁步子放得很慢，牢牢稳住伞柄，持续往沈逾白这边倾斜。肩头的黑衣很快被雨水浸透，深色水渍一点点蔓延开来。
“伞往你那边挪一点。”沈逾白低声提醒，伸手想去扶伞骨。
“不用管我。”陆骁侧头看他，雨丝沾湿他额前碎发，眼底是藏不住的在意，“别淋着你。”
人行道上积水漫过鞋底，踩上去发出噗嗤轻响。路上行人稀少，雨水隔绝了外界目光，只剩下伞下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几天以来压抑的想念，在密闭的伞下悄然翻涌。
“这几天，很难熬。”陆骁忽然开口，声音混在雨声里，只有沈逾白听得见。
沈逾白的心猛地一沉，轻轻应声：“嗯。我也是。”
人前刻意回避，目光躲闪，连桌下指尖都不敢再有触碰。旁人以为他们渐行渐远，只有他们清楚，每一次假装无视对方，心底都像被轻轻拉扯。
“我不喜欢这样。”陆骁的声音沉了几分，“明明就在同一个教室，一抬眼就能看见，却不能和你说话。”
沈逾白垂着眼，看着脚下飞溅的水花，心底酸涩漫开：“我知道。可是我们没有办法。”
他们对抗不了旁人的议论，对抗不了老师善意的提醒，对抗不了学校里无形的规矩。
走到沈逾白小区门口的屋檐下，陆骁停下脚步，收起雨伞。他半边衣服已经湿透，发丝滴着水珠。
沈逾白站在屋檐内，看着他湿淋淋的肩膀，心底愧疚：“都淋湿了。快擦擦。”他从书包翻出纸巾，递过去。
陆骁接过纸巾，却没有擦自己，伸手轻轻擦去沈逾白发梢沾到的一点雨珠。指尖碰到他的耳廓，温热的触感一瞬传来。
沈逾白睫毛轻颤，没有躲开。
短暂安静，雨声在身后持续喧闹。
“我回去了。”陆骁开口。
“路上小心，回去立刻洗澡换衣服，别发烧。”沈逾白叮嘱。
陆骁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他静静看着沈逾白，目光沉沉：“逾白，刻意躲开，只能暂时堵住闲话。可躲不开我想靠近你的心意。”
这句话落在雨里，清晰滚烫。
沈逾白抬眼，撞进他盛满情绪的眼眸，一时失语。
陆骁扯了扯唇角，是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我不是要逼你做选择。只是有些话，我想让你知道。”
他顿了顿，才转身冲进雨幕，朝着停放机车的方向跑去。黑色身影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雨帘之中。
沈逾白独自站在屋檐下，手里还残留着刚才那把伞淡淡的清冽气息。雨水不停落下，方才伞下那段短暂的同行，打破了他们努力维持许久的克制。
那份藏在距离之下的心动，再也无法轻易掩藏。
回到家中，沈逾白放下书包，手机很快弹出陆骁的消息。
【到家了，已经在换衣服，没感冒，别担心。】
沈逾白看着消息，缓缓打字回复。
【好。早点休息。】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望向窗外依旧未停的大雨。
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冲散了刻意保持的距离，也让深埋心底的情绪，再也无法压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