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野》叶C耶豆包

30、咫尺疏离 心念未歇 班主任

　　班主任的提醒像一根无形的线，轻轻拉扯在两人之间。

　　没有争吵，没有约定，一种无声的克制，悄然落在他们身上。

　　往日课间，陆骁总会侧过头，低声和沈逾白说几句话，或是悄悄递上温水、糖果。可如今，陆骁收回目光，大多时候望向窗外，不再主动搭话。沈逾白埋头刷题，也很少再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座位依旧紧挨着，咫尺距离，却刻意保持着分寸。

　　周围的同学敏锐捕捉到这份变化，议论声渐渐淡下去，但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依旧时不时飘过来，带着试探与打量。

　　沈逾白握着笔做题，思路偶尔会忽然卡顿。眼角余光能瞥见陆骁的侧影，少年下颌线条锋利，指尖随意转着黑色水笔，看起来漫不经心，仿佛并不在意。

　　只有沈逾白知道，他心底并不平静。

　　刻意回避，不是疏远，而是怕再授人话柄，怕那些流言继续涌向陆骁。可明明只隔一个桌角，不能随意交谈，心底的想念却愈发清晰。

　　午休时分，教室里大半人外出就餐。
　　以往这个时候，陆骁会安安静静守在一旁，看着沈逾白小憩。现在，陆骁拎起外套，低声说了一句“出去走走”，便独自离开教室。

　　沈逾白独自坐在座位上，翻开错题本，却久久看不进一行字。窗外的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空荡荡的座位在身侧，留着一片冷清。

　　他拿出手机，指尖悬在对话框上方，反复犹豫，终究没有发消息。

　　不能找他。至少在学校里，要守好这份距离。

　　陆骁独自走到操场看台，靠着栏杆点燃一瓶冰水。冷风掠过他的额发，眼底压着一层闷郁。他不是生气，只是难受。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要被迫和在意的人保持距离。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沈逾白的聊天框，输入又删除，反复几次，最后只留下一句：【好好吃饭，别饿肚子。】

　　消息发送出去，很快收到回复：【嗯，你也是。】

　　简短两句，克制，藏着牵挂。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大家三三两两结伴打球散步。

　　沈逾白坐在看台低处背单词，独自安静坐着。陆骁和几个男生在球场打球，黑色球衣被汗水浸湿。他奔跑投篮，目光却总会不受控制，越过人群，落向看台那个清瘦的身影。

　　一次暂停间隙，陆骁拿毛巾擦汗，不经意抬眼，正好对上沈逾白望过来的目光。

　　一瞬对视。

　　两人都顿住。

　　沈逾白率先轻轻移开视线，耳尖微微发烫，低下头继续看书。

　　陆骁捏紧毛巾，心口微微发沉。明明只隔一片操场，却好像隔着很远的距离。

　　放学铃声响起。

　　往日陆骁总会等沈逾白收拾好书包，两人一同走出教学楼。现在，陆骁简单收拾东西，率先起身离开教室，没有回头。

　　沈逾白坐在座位上，慢慢整理书本，等教室里人渐渐变少，才背起书包走出校门。

　　走到小区楼下，手机震动。

　　是陆骁发来的消息。
　　【今天在学校，委屈你了。】

　　沈逾白停下脚步，靠在单元楼墙边，指尖打字：
　　“不委屈。我只是不习惯，不能和你说话。”

　　【我也是。】陆骁回复，【我不想这样。可我不能给你带来更多麻烦。】

　　沈逾白望着天边渐沉的暮色，晚霞淡淡的橘色铺满天空。咫尺之间刻意疏离，可心底的惦念，一分都没有减少。

　　“等这段时间过去好不好。”沈逾白敲下文字，“等流言慢慢平息。”

　　屏幕另一端的陆骁盯着这句话，沉默许久。
　　【好。我等。无论多久都等。】

　　隔着屏幕，看不见彼此的神情。少年藏起汹涌情绪，只能借着文字传递心意。

　　第二天上学，依旧维持着这份克制。

　　课堂提问，老师叫到沈逾白。他起身作答，声音清浅平稳。回答完毕坐下时，下意识侧眸，恰好撞见陆骁投来的目光。那一眼，藏着无声的关心，转瞬便移开。

　　短短一秒，足够让沈逾白心跳乱一拍。

　　他们在人前保持距离，不并肩走路，不私下交谈。可无人看见的角落，目光总会悄悄相逢，心底的思念从未停歇。

　　课间，沈逾白笔掉落在地面，弯腰去捡。桌下，陆骁的手恰好也伸过来。指尖短暂相触，温热一碰，两人同时收回手，像被烫到一般。

　　沈逾白坐直身体，呼吸微乱，假装若无其事继续看书。
　　陆骁目视前方，耳尖却悄悄泛热。

　　表面疏离只是演给旁人看的外壳。外壳之下，两颗少年的心，依旧紧紧牵挂。

　　课表一页页翻过，日子就在这种暗流涌动的克制里缓缓向前。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渐渐疏远，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这份心意，分毫未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