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野》叶C耶豆包

25、灯底温言，共渡寒考。 周一返

　　周一返校，整栋教学楼的氛围骤然紧绷。月考就在三天之后，走廊里随处可见抱着复习资料匆匆奔走的学生，连课间的喧闹都淡了不少。

　　教室里，几乎所有人都埋首在习题册与试卷之间，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绵不绝。

　　沈逾白本就习惯了紧凑的学习节奏，此刻更是加倍沉下心。早读、课间、午休，但凡有空余时间，他都捧着书本安静刷题，白皙的指尖捏着笔，一页页整理错题，眉眼沉静。

　　陆骁看着他连日紧绷的模样，心底隐隐心疼。他依旧坐在沈逾白身侧，不再像从前那样总找机会逗他说话，只是安安静静陪着，尽量不打扰他复习。

　　数学课下课，沈逾白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微微闭眼歇了几秒。连续长时间用脑，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倦意。

　　陆骁见状，悄悄把一杯温好的牛奶推到他桌前，声音压得很低：“歇十分钟，别硬扛。”

　　沈逾白睁开眼，看向那杯牛奶，轻轻摇头：“还有一套卷子没整理完。”

　　“卷子跑不了。”陆骁眉梢微蹙，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你看你眼底都泛青了。一直绷着，考试反而容易发挥失常。”

　　沈逾白沉默片刻，终究放下笔，伸手捧住温热的牛奶，小口抿着。

　　“这次月考压力很大？”陆骁侧头看他。

　　“还好，只是不想失手。”沈逾白轻声回答，“爸妈期待很高，我自己也想稳住名次。”

　　他向来习惯把所有压力默默藏在心底，凡事力求完美，很少向外人吐露疲惫。

　　陆骁懂这份隐忍。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沈逾白紧绷的肩线，动作很轻：“不用逼自己到极致。就算结果不如预期，也没什么大不了。”

　　沈逾白抬眸看向他。

　　“在我这里，你不用永远做那个毫无差错的优等生。”陆骁的目光认真，褪去了平日的桀骜，“累了就停下来，我陪着你。”

　　一句话，悄悄卸掉了沈逾白心里沉甸甸的一部分重担。他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好。”

　　午休的时候，教室里大半同学趴在桌上补觉。窗帘半拉，室内光线柔和昏暗。

　　沈逾白本来打算继续翻看知识点，大脑却昏沉得厉害。陆骁瞥见他困顿的样子，低声道：“趴一会，我帮你看着老师。”

　　沈逾白迟疑了一下，缓缓趴在桌面上。他习惯性面朝外侧，陆骁不动声色挪了挪椅子，半个身子挡在他外侧，替他隔开走廊投来的视线。

　　少年安静阖眼休息，长长的睫毛垂落。陆骁没有看书，就侧着头静静看他，目光柔和。他不敢靠太近，生怕惊扰短暂的安眠，只默默守在一旁。

　　短短二十分钟午休，安静无声。

　　月考如期而至。

　　连续两天，考场轮换，试卷一张接着一张。沈逾白答题时依旧沉稳从容，但几场考下来，精神消耗巨大。

　　最后一门考完的铃声响起，考场瞬间炸开一阵放松的喧哗。考生们收拾文具，互相讨论考题。

　　沈逾白走出考场，站在走廊窗边，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多日的神经骤然放松，一阵乏力涌上来。

　　陆骁很快找到他，快步走到身边：“考完了。”

　　“嗯。”沈逾白淡淡应声。

　　“考得怎么样？”

　　“说不准，有两道大题拿不准。”沈逾白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陆骁听完，没有劝他不要多想，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尽力就够了。考题本来就有难有易，不必因为两道题否定全部。”

　　夕阳穿过走廊窗户，落在两人身上。

　　沈逾白转头看向陆骁。少年一身随性的黑衣，往日张扬锐利的眉眼此刻满是安抚。旁人眼里桀骜难驯的陆骁，唯独在他低落的时候，耐心十足。

　　“走吧，”陆骁弯了弯眼，“不去想试卷了。我带你去吃点东西，放松一下。”

　　两人走出教学楼，晚风清爽。

　　街边小店的暖光漫出来，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温热的食物端上桌，氤氲出薄薄白雾。

　　沈逾白慢慢吃着，神色舒展了许多。

　　陆骁看着他，轻声开口：“逾白，人生不是一场接着一场的考试。就算某一次答卷不尽人意，也不代表你不够好。”

　　沈逾白抬眼，和他对视。

　　“我喜欢的从来不是永远拿高分的你。”陆骁的声音安静清晰，“是认真努力，也会疲惫、会忐忑的你。”

　　心底积压许久的不安，在这番话里慢慢化开。沈逾白眼底漾开暖意，轻轻点头：“我明白。”

　　窗外暮色渐浓，街边路灯一盏盏亮起。

　　桌面食物尚有余温，少年并肩而坐，灯下私语温软。

　　试卷有对错，分数有高低，但少年之间这份彼此支撑的心意，没有标准答案